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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陵欠身道:“卑下再过旬月便至二九。”
“呵呵呵,尚是个孩子。”张角轻笑两声,调侃道:“老夫十八岁时,尚于医馆内帮闲,汝都为一方将领了,呵呵呵呵。”
裴陵没想到堂堂黄巾首领竟然自称‘老夫’,愕然一愣,俯身道:“谢大贤良师关心。”
张角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道:“听说你伤了后脑,现在恢复的如何?”
“呃…那个…”裴陵他不知张角这葫芦买的什么药,只好咳嗽一声,清清嗓子道:“如今已无大碍,只是头脑有些不清醒,忘了一些事情。”
“恩…”张角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点了点头,盯视裴陵,须臾,沉声道:“起义之前,老夫便行医三十载,自诩医术不赖,可给你诊治一番,如何?”
裴陵越发一头雾水,皱眉躬身道:“卑下岂敢耽误大贤良师时间?”
“无妨,老夫的药方就是一句话…”张角斜着眼看向裴陵,轻声道:“孤魂野鬼,肉魄不附!”
裴陵一惊,正欲暴起,却见周围十来个黑甲武士离自己甚近,身上俱散发出阴冷惨慎的气息,必非寻常兵士,院周尚有披甲之士上百,怕若是反抗,难能走脱!
别无他法,裴陵只好硬着头皮道:“卑下愚钝,不知天公将军何意?”
张角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双手缩入羞中,念经一般摇首道:“赤脚有些凉冷,且随老夫进屋详谈。”说完当先走去,方向却不是方才会张梁张宝之地,而是向后堂走去。
裴陵受到身旁武使士胁迫,随其身后,亦步亦趋的走着,身后尾随黑甲武士数十,裴陵心感不妙,心思电转,筹谋对策。
未想到这小小院落后院竟是层檐迭起,曲径通幽,不知转过几道弯,二人来到一处飞阁流丹的小型殿宇之前,里面檀香之味溢出,令裴陵一阵迷乱。
‘此烟香有鬼!’裴陵感觉灵智恍惚,似乎有受到了某种药物迷惑,他前世曾随锦衣卫受过抵御毒药的训练,忙暗暗运起龟息术,屏住呼吸!
张角当先推开两丈高的檀木红漆门,边迈步而入,待裴陵与众武士尾随进来,张角示意掩上大门,突然纵声怪笑,面色狰狞,喝道:“天外之人,老夫终于将你等到了!”
第七章 死尸张曼城()
裴陵闻言毛骨悚然,张角点出惊天秘密,他不敢再做隐藏,左手呈爪,攻向张角后心!
朱红木门内突显现乌光一道,不知是何刃芒削向裴陵左手,裴陵想要缩手却已然不及!
眼看裴陵将尝断指之厄时,张角突然喝道:“曼成,住手!莫伤到他!”
那黑影猛然收刃,肃立张角身后,阴冷逼视着裴陵!
“曼成!?”张曼成!裴陵瞳孔骤缩,那人如门板一般护在张角身后,正是之前袭击他的壮汉,这人难道是黄巾军中的神上使张曼城!?可那张曼城…不是早在几月之前就死于南阳郡长秦颉之手了吗!
“呵呵呵…你看出来了…”张角冷然一笑,解释道:“不错,他就是死去的南阳黄巾首领,神上使张曼城,可他现在,不过是我的一副傀儡,哈哈哈!”
张角纵声而笑,裴陵汗毛直立,越发觉得惊悚,怪不得他之前砸破壮汉面门竟无半点鲜血,原来……这本来便是一具尸体!!
可张角为何要将他打晕,还扔在城外?玩弄他这个小角色,对张角能有什么好处?他此时已无心情顾虑其他,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后,裴陵纵身鹰扑,于张壮汉顶纵身而过,抓向张角天灵盖!势如雄鹰扑兔!!
张角仿似漠不关心,连头都未转动半分,身侧的张曼城也冷然而立!
‘噗’的一声,裴陵手蕴爪力抠中张角后脑,想象中的西瓜爆裂声却未至,他只感觉入手毫无阻碍的穿颅而过!张角整个身躯‘砰’的一声,化为一张半燃黄符!
‘障眼法!’裴陵前世多与倭寇搏斗,知道他们有一种忍术,又名隐术,即隐身术,多用幻像,迷惑敌人!他以为张角必有后手,不敢停留,拔地而起,便欲撤逃!尚未跳起半丈,周身忽有四五道劲风袭来,扑兔雄鹰瞬间变成狼群弑虎!
裴陵旋身竭力躲过,腰部仍受一击,倒飞出去,半空中急稳身形,使出‘老鳖抱砣’坠于地面!
裴陵抬首,四周有十数黑甲武士于暗影中围拢而来!
裴陵躬身伏地,择大门方向,先发制人,双腿劲踏,如困豹出笼,左手成刀,掌含臂力,一刀劈在门口黑甲武士脖梗!右腿屈膝,又捣向另一人肋下!
那黑甲武士也立刻受创!裴陵又是一愣,这黑甲武士身手怎地如此僵硬?低头看去,那两具首创尸体又已化为符纸!
“连侍卫也是假人,难道真是撒豆成兵的道术?!”裴陵惊愕之下脱口而出!
“呵呵,不错,今日你倒有幸,得窥我道家珍术!”裴陵脑后传来张角声音,裴陵巡顾四周,方才打开的缺口已被堵住,黑甲侍卫正鱼贯而出,层层叠叠!
裴陵无法,又退至殿堂正中,喝道:“堂堂黄巾首领,只会躲于暗处、装神弄鬼不成!”
“哈哈哈哈…老夫便在你身后!”裴陵猛回首,只见张角面色隐晦,以手掐诀,低喝道:“定!”
裴陵未见其动作,只觉一阵腥风扑面而来,顿时身躯僵硬,无法动弹,恍如石化!
张角踱至裴陵身前,轻拍裴陵面颊,低笑道:“这‘麻痹定魂散’加了‘曼陀罗’与‘桂南木莲’后,效果却是极善,只是蟾酥、洋金花与薄荷脑的剂量尚需调试!”
“果然是毒药!”裴陵心下骇然,难怪这张角能驱使百万黄巾舍生入死,他竟然有如此精湛的的金石之术!
曼陀罗花正是传说中华佗‘麻沸散‘的主药!而桂南木莲中含蓄的‘剪毒碱’更是后世广泛应用于临床的肌肉松弛剂!
蟾酥、洋金花、薄荷脑则是中药麻醉常用的药方,若再配合细辛、川乌、草乌、胡椒并辅以冬眠合剂,便是一副相当好的麻醉复合剂!
裴陵忆起张角在安阳县西伏击董卓时使用的‘邪恶狂热’妖术!还有方才进此殿时所闻的‘迷神香’结合着‘麻痹定魂散’,裴陵恍然大悟,这张角就他。妈是个毒士、巫医!
张角慢慢踱至裴陵身前,轻笑道:“小子,你如此冲动,我倒不知选你是对是错了。”
裴陵一愣,此时他被麻醉,全身无法动弹,反而察觉不到张角对他的杀意。
“老夫早年不过一普通医匠,愤恨于官府对百姓欺压,遁入深山,精研医术,天命之年偶遇南华老仙,拜其为师,得赐予太平清领道九卷,我欲承其所愿,心怀拯救万民,下山立太平教。”张角忽的开口道起生平,反而将裴陵吓了一跳。
“此次反汉乃老夫一手策划,可是…”张角悠然一叹,道:“未想这黄巾起义本意是推翻****,可之后,下边将领却打着农民起义的幌子,完全背离了造福百姓的宗旨,只知劫掠不事生产,甚至比官府更加疯狂的残害百姓,吾这才知道大错特错…哎…”
张角音量愈高,双手一振,扯开前襟,只见其前胸黑色纹路如恶鬼一般斑驳交缠,已至喉头:“我因习阴损邪术,又多年驱使恶药,毒已入心脉,如油尽灯枯,寿命无几!”
“但是之前伏杀董卓之时,我看到了你,你乃孤魂野鬼,这世上的规则拿不住你,只有你,习我无上道术,不会遭到反噬!!”
张角贪婪的盯视裴陵,黯然道:“如今,我这身皮囊中毒过深,已是时日无多,命运驱赶你到此,此乃天意,天不亡我神州!”
“神州!?”裴陵眉头一皱,他自大明而来,忠君佑国终于性命,听到张角大言不惭之语,不由恚怒道:“这神州大乱的源头,就是你,就是你的黄巾起义,你还有脸…”
“哈哈哈哈…幼稚…可笑!”张角露出讥讽之色,打断裴陵,怒声道:“如今汉廷政局不稳,外戚****,宦官专权,对西羌战争持续数十年,花费巨大,徭役兵役繁重。官员贪腐,吏治混乱,百姓无地,民不聊生,你说我是神州霍乱罪魁?荒唐!“
裴陵被张角一番反驳,说的毫无还嘴之力。
“哼,就算没有我张角,也有李角,王角,没有黄巾起义,也有绿巾,红巾起义!王朝更迭,罪魁祸首在上下,在官民!”张角一番凿凿之言,激动一场,面色为之一红,他平复一番情绪,叹息道:“如今黄巾之乱不过小乱,多年之后,中原会有一场惊天大劫!且附耳过来,贫道予你说……”
张角走进尚被定身的裴陵身边,略一挥手,一阵暖风扑向裴陵,他抚耳轻声说道:“此劫乃灾天之祸,千年之大难,会令我华夏文明倒退百年!老夫虽救国有术,却苦于寿元不足,只得传道授业,将此任赋予他人!”
裴陵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动弹,他此刻已知道张角没有恶意,便拍了拍酸胀的大腿,试探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日后汉室崩颓,自然主弱仆强,便是各地诸侯拥兵自重,此也不过是华夏内乱,自商周始,皆为如此,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贫道亦所知了了,更不知其因果,但吾所卜之,此乱源头非于内,而于外,疆域之外!”老道面色深沉,字字珠玑道:“西周尹佚有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裴陵虎目圆瞪,忽的想起意见大事,不由心跳一窒,悚然道:“五胡乱华!?”
第八章 符兵之术()
“五胡!?”张角也是疑惑,但他随即释然,摇首苦笑道:“今之裴陵已非昨之裴陵,你之命数已乱,由你不由天,我亦卜之不出。你便是变数,平天下,剿蛮夷,拯万民,救水火,只在你!此事体大,望你莫玷污了上苍之意,老夫命不久矣,便不替你操这闲心了!”
裴陵此时已是惊呆,这张角果然不是一般的糊弄人的神棍,他竟然已经预知了百年之后的五胡乱华!
五胡并非仅指匈奴、鲜卑、羯、羌、氐五个胡人大部落,事实上他是西晋末各乱华胡人的代表,数目远非五个。百余年间,北方各族及汉人在华北地区建立数十个强弱不等、大小各异的国家,其中存在时间较长和具有重大影响力的有五胡十六国。
北方少数民族与汉族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的战争连年不断,持续近150年之久。统治阶级之间的争权夺利,加上对人民的残酷剥削,使得“民尽流离,邑皆荒毁,由是劫抄蜂起,盗窃群行”,华夏人口十不存一,几近亡国灭种,贫民起义层出不穷。
这一时期,历史学家普遍认为是汉民族的一场灾难,史称永嘉之乱”、“神州陆沉”!
裴陵沉默半晌,讷讷道:“双拳难敌四手,独虎不架群狼。以吾如今的武功势力,想要成事不啻于痴人说梦!”
“莫气馁,老夫已有计较。“张角略为安抚裴陵,又道:”首先,你要帮替老夫办一件要事,那便是,摧毁黄巾义军!
“什么?”裴陵刷双目圆瞪,难以置信,他竟然让自己摧毁他一手创立的太平教、黄巾军!“
张角唉叹一声,摇头苦笑道:”老夫策划起义多年,却满盘皆输,今日方知,道政一体,实为下策,不如就将黄巾军打散,收编,日后汝招贤纳士,正大光明的选一方宝地镇守,徐徐图之!”
见裴陵欲言又止,张角知道他的意思,宽慰道:“毁灭义军之时我已有定计,你莫操心,今日带你过来,是授你一段大机缘…”
裴陵闻言不由怦然心动!
张角抚须道:“自恩师南华与左慈、于吉坐化之后,天下已无**力者,贫道中年入道,苦修多年,也只通粗浅皮毛,且涉猎甚窄,只有一符兵之术可传授予你!
“符兵之术?”裴陵看向身侧围绕的黑甲符兵,不由心中一阵激荡,脱口而出道:“是不是只要抓把符纸就能变出百万雄兵?”
“做梦,到家珍术岂会如此粗浅?”南华见裴陵抓耳挠腮的模样,哭笑不得,肃然道:“那符兵之术不是障眼骗术,炼至化境,足可挥手千军!”
张角此时已打定主意将此术授予裴陵,闻言事无巨细道:“符兵之术无特别禁忌,只是需提前以自身精血绘制符文,此术分单将,十将,百将,千将,万将五等,此五等与你自身功力境界息息相关!”
裴陵知道此事,便面色凝重,一言不发,记忆着张角的每句言语。
“单将等级便是奠基阶段,只可携一步卒”
“十将等级便是初窥阶段,可领十步卒;
“百将等级便是小成阶段,可操百步卒;
“千将乃大成阶段,可率千军,骑步参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