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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不是很乐意,不想跟姐姐那样辛苦操持一家,但是读过女诫的她知道在家从父的道理,
再说栓儿是大姐的儿子,她不嫁给姐夫,换了别人嫁给姐夫,那个后娘会像她一样对栓儿好吗?
可是在张家的生活不像她想象中那么艰难。
超哥对栓儿关怀备至,读书人都说,君子抱孙不抱子,他却没这个想法毫不顾忌的抱着栓子。
那个坏管家张伯跟她说话时总是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超哥把他给赶走了。
超哥还说应该有教无类,自己当老师,教丫鬟家丁认字,真是稀奇的很。
小妹觉得超哥与自己心目中的书呆子形象差的太远了,不知不觉一颗芳心就寄托到超哥身上。
这次超哥一行人去实验牛痘,小妹就捏着一把汗,深怕出什么意外,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她捂着脸哭了一会,突然拿开手,胡乱擦了两把,找来剪刀,拆开双丫髻,剪下一簇头发。明誓道,
“君为万民不惜性命,舍身种痘,妾定当照顾稚儿,至死无憾。”就让丫鬟给她梳上代表妇女的发髻,换下艳丽的衣服。
然后召集家中家丁丫鬟,众人看到小妹的装扮,知道发生了大事。小妹简单介绍了下超哥的情况,并把自己立誓之事告之众人。
最后说,“家中诸事当各司其职,如有不决告知于我,尔等不可慌张,不可交头接耳,胡乱猜测,否则绝不宽饶。”
众人被小妹的气势压倒,俯首称是。
等事情完结,小妹回到房间,看着可爱的栓儿,又不禁流下泪来。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养济院附近黄大夫的发布会也愈发热闹,合肥城的大大小小都十分关注超哥一干人的状态。
第一天,众人正常;可以理解,刚进去嘛。
第二天,有人出现痘疹,无生命危险。
果然开始了,种痘哪有那么容易,看来小秀才一行人不好过呀,不过人还没有事,看看再说。
第三天,有人出现皮疹,无生命危险;在看看,人还没事。
第四天,有人出现绿豆到黄豆大斑疹,在面部出现,伴有发热,无生命危险。
坏了,坏了,果然严重起来,不过人还没有生命危险,还要看看。
然后是第五天,第六天,……,发布会众人的心情随着超哥他们的身体状态一会儿高涨,一会儿低落。
但是一直没有死人呀,期待却是一天天的上升,也牵引着整个合肥家家户户的心随之高涨低落。
半个月过去了,超哥一干人都没有出现非常严重的并发症,最严重就是出现狼疮,但是所有人都没有生命危险,他们战胜了天花,这就足够了。
因此到了超哥他们解除隔离的那一天,发布会附近已然是人头攒动,等超哥被簇拥着出现时,几乎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声震四野。
黄大夫大笑着示意超哥说话,推着他来到发布会那张方桌前,超哥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接受了黄伯的好意,他提高嗓门大吼道,
“祸害天下几百年,伤人无数的痘疮恶疾被我们庐江府攻克了!大家从此将再无痘疮之忧!”
随着超哥这几句话,现场气氛更加热烈,几乎轰动起来。超哥接着说,
“稍待时日,我和黄大人将拜见知府大人商量给各乡种痘事宜,各位可安心等候,不必堵在这里影响黄大夫行事。”
超哥在养济院的吼声拉开了大明消灭天花的序幕,从此天花将不再不可战胜。
超哥说完,挤开众人朝大哥方向走来,看着喜极落泪的大哥,他稽首道,“弟弟太任性,让大哥伤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安全回来我就放心了。”大哥擦了擦眼,笑着说道。
“你丈人这些日子旧疾发作,一直卧床休息,你赶紧同我还家去,他一见你平安回来也就痊愈了。”
超哥随着大哥二哥赶往住处,回到家里拜见丈人,方知小妹之事。
超哥叹息无语,方知老丈人为何病倒。得意门生兼女婿不听劝非要种痘被隔离,大女儿为他难产而亡,小女儿又要为他守节,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么多变故呀。
看到超哥出现,丈人老泪纵横,众人忙安慰了几句,他放下心事不一会就睡下了,看他呼吸平稳,超哥也就放了心。
大哥拍着超哥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经过此事,你身份将大有不同,但是小妹是个好姑娘,足以配的上你,你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要让她伤心。”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小妹如此待我,我无以汇报,大哥,拭目以待就是。”超哥回道。
第17章 李家的邀请()
养济院新闻发布会,超哥意气风发的宣称牛痘被攻克的时候,并不知道他的同年李秀才正远远的安静的看着他。
李秀才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鬼使神差的来到现场。
李家每天都有家丁往返于养济院和家中,每天发布会公布的种痘信息他也能得到最快最准确的消息。
可能就是为了看一眼舍身种痘的张秀才是怎么在万众瞩目下走出养济院的吧。
既然心愿已经达成,也就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他也没心思搭理那个蠢货何秀才,于是径直回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想静一静。
突然书房的门被打开了,李秀才没有回头,怒道,“我不是交代过不要来打扰我,怎么不听?”
“启思,是我。”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进来,虽然上了岁数却是满面红光,脸上皱纹也没有多少。
李秀才闻声连忙转身,走上前搀扶住老人,“爷爷,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原来老者正是李秀才的爷爷,正统年间的二甲进士,前桂林知府李永宁李大人。
“我的乖儿,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该用晚膳了。”李启思这时才注意到天已经有点黑了,确是到了饭点。
“爷爷看你这些日子总有点心事,能跟爷爷说说吗?莫不是遇到了哪个小娘子茶饭不思吧。”
”爷爷,我真没有什么心事,更没有什么相好的姑娘,我和娘子恩爱着呢,请爷爷放心。”
“呵呵,哪个少年不慕艾?你既然害羞,爷爷也就不追问了。爷爷听说你与那个种痘的秀才张超是同年?”
李秀才疑惑的抬头看着爷爷,“确是同年,只是与张年兄交往甚少,爷爷您是想?”
“既是同年,那就好办了,明日你就去张家代老夫邀请那张超过门一叙,老夫想见见他。人务必请到,明白吗?”
“爷爷,我?”
“咦,你有什么难处不成?”
“那倒没有。”
“没有就好,明日早些就去,你要记得用晚膳,多用些,读书再累,饭还是要吃的。老夫像你这个年龄,一顿能吃三碗,晚上就能读到三更。
现在的读书人哪里知道一个好身板的好处,一个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扶,还整天涂脂抹粉,簪花敷面,真是世风日下呀!”
李秀才规规矩矩的的听着爷爷的唠叨,心里却在想着明天去张家的事情。
次日一早,李秀才就让人先投书张家,说他等会过来拜访,超哥只知道李秀才是自己的同年,世家子弟,两人没什么接触。
平宁二哥可是消息灵通,对前些天那何秀才当众诋毁超哥至今还耿耿于怀,就说,“我看那李秀才不是什么好东西,超哥不知道,前些日子,他那好友何秀才还在酒楼当众辱骂你,被老板给赶走了。”
于是平宁就一五一十的告诉超哥,超哥对何秀才辱骂自己倒没什么,只是提到栓儿确实很恼火,怒道,“我与那何秀才素无来往,他为甚如此,还牵连栓儿?”
平宁也不知道,说道,“我听说那何秀才唯李秀才马首是瞻,所以才说这李秀才不是什么好人。”
平安接着道,“不管李秀才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反正都得见一见。李家是合肥大户,得罪不起的。”
等超哥见到来访的李秀才,寒暄两句,分宾主落座,超哥就问道,“
李年兄才华横溢,超久闻大名,却无缘以见,今日年兄来访,真是三生有幸,却不知道所为何事?”
“张兄太过奖了,启思不论学识还是品行都相形见绌,此次张兄能舍身种痘,启思实是敬佩不已,自叹不如。定远李氏一门从此再无痘疮之苦,请受我一拜。”说完,起身稽首作揖。
超哥连忙起身拦住,连道不敢,就听李秀才继续说道,“我爷爷听到李兄的事迹,很是感慨,就让我来拜见李兄,希望李兄能前往寒宅一叙。”
说完就递给超哥一封李太爷亲书的请帖,超哥恭敬接过,回道,“李大人是我等江淮士子的偶像,能前往拜见正是张超的夙愿呀。今晚张超一定准时去贵府拜访。”
就拿来笔墨在请帖上回书,然后递给李秀才。
“爷爷尚在家等候,既如此,我就不再叨扰了。”李秀才又与超哥聊了几句,然后告辞回去了。
李秀才简短的来访却是引起张家兄弟的猜测。不知道李家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超哥觉得他除了牛痘也没有别的什么值得李家上心的,左右就是李家想分一杯羹,所以搬出退休进士李老大人让他去拜见。
牛痘的影响力是科技发达时代过来的超哥无法想象的,这个时候他开始感受到这种影响力了。牛痘刚刚成功,这就招惹到了本地的退休进士,这才是开始。后面会发生什么还不知道呢。
要知道,明朝的退休进士,并不是真正退休,他们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暂时离职,朝廷随时可以起复他,而且职位不会比起复前低。
这样的退休进士待在乡间,就是一尊老虎,很少有地方官会招惹他们,反而会为他们的家族提供种种便利。
这就跟后世的老干部一样,没有那个在台上的会没事得罪他们,鬼知道他们有什么影响力,没事给你下个畔子就够你喝一壶的,何况人总有老的时候,你今天给人麻烦,谁知道你老了别人会不会也一样对你,官场上一团和气才是正道。
这位李老太爷就是这样的一位退休进士,虽然是凤阳府定远县人,但与庐州府很近,在庐州府也有很大的家业,可谓地跨两府的大家族。
听说李老大人为人耿直,为官清廉,几年前在桂林知府的任上得罪了两广总督,所以辞官回乡,在家教养子侄,扶助乡梓,名声很好。
超哥听过平宁二哥的介绍,就问道,“那二哥知道李家在合肥有多少家业吗?”
“良田万亩肯定是有的,”
“奥,原来如此。”超哥暗道,又是一个低配版的大清官徐阶。
第18章 牛痘的来历()
既然李老大人盛情邀请,超哥也不能装大,精心准备了诸班礼品,按时出发了。
目前在合肥居住的是老太爷第三子这一房,李启思是这一房的长子。
李家宅院占地好几亩,粉墙黛瓦,庭院深深。纵向称进,横向称落,宅院规矩方正,进落十分有序。
超哥十分羡慕,暗道,后世这么大一个房子还在,拆迁该赔多少套呀,太豪了。
得到超哥来访的消息,李秀才迎出门外,正看到超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形象,暗自吐糟了几句,笑着迎上来,“张兄,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小弟有失远迎,里面请。”
李启思领着超哥从正门进入,穿过停放轿子的轿厅,就来到正厅。
李宅是典型的前厅后堂格局,前后楼层都有过街楼和过道阁连接,方正的刻有退思堂三字的牌匾高悬在正厅上方,两侧的梁柱十分粗大,花饰莽龙,麒麟,栩栩如生。
李老太爷正安坐在正对着大门的太师椅上,等着超哥。
超哥十分恭敬的上前行大礼,“晚生张超奉老大人相招,特来拜见。老大人两榜进士,名震江淮,能有幸见大人一面,晚生与有荣焉!”
“子卓,你客气了,来来来,快请坐。”
然后,李老太爷一一介绍陪坐的宾客,有他的儿子,李启思他爹,有他的侄儿,也有李太爷的清客,超哥按照晚生礼,一一拜见。
最后和李启思两人相对,在近大门的位置坐下。
超哥发现这群人中学历最低的就是他和李启思,其他人最起码都是监生,连清客都是举人,压力山大呀!
场面这么大,今天血绝对不少出,心里暗自说道。
“子卓能舍身种痘,品德高洁,老夫久闻大名,本待亲自拜访,只是年老体衰,只好麻烦子卓跑一趟了。”老太爷说道。
超哥连忙道“晚生能够见到老大人一面,一睹老大人的风采,已经是前世修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