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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对着大门的,应该就是汪太监。这个太监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不像是三十左右的样子,这几年看来不好过呀。不过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候的英俊和桀骜。
更奇葩的是,汪太监的打扮怎么跟电视上看过的朝鲜国王的打扮很相似。这就是超哥不知道了,按照太祖制定的服装标准,朝鲜的国王服装就是明朝内侍的打扮。
超哥本来就要被汪太监的气势压制住,但是当注意到他的服饰时,却莫名的轻松起来。他在上下打量着这个太监,汪太监也打量着这个胆子奇大的秀才。汪直如鹰狼般扫过超哥,超哥也不甘示弱的对视。
片刻后,超哥首先行礼道,“南京国子监监生张超拜见汪公公。”
汪直白皙的脸颊紧绷着,毫不客气的尖声说道,“张监生,还是把你蓄养的这群猛士解散了吧,不然咱家可不敢进来。”
超哥知道自己触及到了统治阶级的底线,现在是到了示好的时候了,这次反击也只能虎头蛇尾,戛然而止了。
他告诉王六爷,让医院内外的盐丁们放下竹竿,主动让他们解散,又把已经吓软的姚谦等人连同尸首一起交给汪太监的随从。另外还告诉顺礼等人,赶紧劝说围观的人群离开,恢复秩序。
他知道现在闹也闹够了,该想着怎么收场了。最后超哥无奈的笑着赔罪道,“事出无奈,为保护黄连素,不得不行此下策,请汪公公多多海涵。”
汪直脸色稍微缓了缓,跟下属交代了几句,接收了姚谦等人,然后官军却团团围住了整个医院。
王六爷和盐丁们就有点紧张了,现如今武器都丢了,真要是官军翻脸可怎么好?超哥示意让他放宽心,不要乱动,旁观就是。
等这一切做完,汪直看也不看超哥,就径直走进医院大门,超哥紧随着跟了进去,两个人该谈谈了。
汪直唬着脸质问,“张监生,你好大的胆子,你想把天给捅破吗?”
超哥毫不示弱的回道,“黄连素价值千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汪公公,您当年可比我这个监生风光多了,也没见你把天给捅破。”
汪直突然朝天哈哈大笑,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才止住笑,转移话题道,“这些家丁都是你训练出来的?你不要跟我说是王六的功劳,他要是有这个本事,就不会流落至此了。”
超哥点头,“我用了两个月练成,目前只能算是初见成效。”
汪直用锐利的眼神扫过超哥,“好胆识,好本事,张监生,若不是咱家碰巧过来,你准备如何收场?”
“按照太祖大诰指示,率领庐江府的老百姓,擒拿为非作歹的贪官污吏,然后就等着朝廷的安抚。”
汪直哂笑道,“你想的倒美,真当天下没有英雄了吗,就不怕被千刀万剐?”
超哥坦然说道,“我当然也怕,不过有太祖高皇帝的英灵护佑,料也无妨。”
汪直又是一阵大笑,“你妄图科举作弊,我不稀奇;你聚众作乱,我也不稀奇;但你视太祖如无物,我真是稀奇了。天下竟然还有你这样百无禁忌的书生?”
还不等超哥回复,谁知汪直又来了个神转折,说道,“可惜现如今是治世,要是天下大乱,还不知道你该如何折腾。”
“你这样的人,留在民间,就是祸害,早晚会害人害己。既然你希图为官,咱家就相助于你,也可为我皇明江山少一祸害。”
汪直继续说道,“今天这件事情,咱家自有办法处理,你这段时日要安分守己,莫再抛头露面。”
超哥纳闷了,难不成我是猪脚光环爆发了,汪直这样的大太监都主动跑来帮忙。
汪直当然看出他的疑惑,就笑着说道,“你与那些清流不同,却与王越有些相似,又无王越的迂腐,甚合咱家的胃口。”
实际上,在汪直看来,死几个流氓根本算不得什么,就算按照超哥本来计划,抓几个贪官污吏闹得天下皆知,他也不觉得有什么。这些年在朝中,在边疆,汪直经历的风风雨雨可不是超哥这样的书生可以比拟的。
他已经看出来超哥训练的这些家丁的水平很高,心中早就起了爱才之心。虽然汪直远在南京,心思却在边疆,这几年边军的战斗力不断下滑,鞑靼的侵扰越发厉害,他心里很是担忧。可是新一代的将领在哪里?汪直还没有看到。今天好不容易看到一颗种子,他不愿意让超哥过早的凋谢,这是汪直为国的一面。
另外超哥暴露出来的性格与此时的文官士大夫截然不同,不仅不以谈利为耻,反而会想着跟内臣勾结牟利。又有种种奇术,可以为他们带来利益。
由于太监自身的身体缺陷,他们往往对钱财看的很重,另外还承担着为皇家敛财的任务,所以他们对钱财的追求可以说是无限的。超哥可以提供这样的帮助,正是太监们梦寐以求的合作对象,当然汪直绝不会随便放过,这是汪直为己的一面。
为国为己,汪直都有足够的理由,帮超哥平复此事,有一个好的收场。
第81章 疑惑()
既然汪直这么友好,两人之间气氛也就轻松下来。超哥亲自沏了一杯茶,恭恭敬敬的送到汪直手边。
汪直笑着说道,“咱家这杯茶该喝,你给咱家说说怎么一下子闹成这样了?”
超哥就一五一十的把这场官司向汪直做了汇报。汪直既惊叹姚谦的大逆不道,又十分震惊赵御史和马知府等人的贪婪,好像他们太监也不会做的这么绝,不怪百姓的反弹这么激烈,这是与整个庐州府的老百姓作对呀。
不过转念一想,有那个白痴国舅掺和在里面,做得再绝也不稀奇了。
汪直想了想,突然抿嘴一笑,“以前一直是御史弹劾咱家,那些弹章要是堆起来能活活压死咱家。没想到现如今时来运转,竟然可以弹劾一下御史,真是风水轮流转呀。”
突然他就问起超哥,“今天你刚刚揭穿了姚谦弑父的真相,那么就是说除了你那些护卫还有被抓的那几个人之外,就没有别人知道姚谦弑父这件事情了?”
超哥点点头,“确实如此。”
汪直咧开嘴,森森白牙就像要吃人一般,“那就好,那就好,真是一个惊喜呀!”
“你回去统一一下口径,就说这些盐丁是南京御马监分配过来守卫神药的,这些死者都是因为冲击神药被刺杀的,不要说是你的护卫所为。记清楚了吗?”
超哥当然一万个愿意,他巴不得如此,这样他当然就成功脱身了。所以他对汪直的善意十分感激,深深施了一礼,两人又计议了一番,对了一下口径,然后汪直离开了医院。
汪直离开医院,此时医院外面的人群已经散开,那些差役也被御马监的人马看押着。医院的大夫,工作人员也都各回各家。
汪直正准备离开,这个时候闻讯赶来的赵御史出方才赶到,他毫不畏惧的指着汪直的鼻子大骂,“你这个阉人,被先帝贬斥,不躲在南京龟缩忏悔,竟然还敢出来祸害百姓,本御史一定要重重弹劾于你。”
汪直大笑,“死到临头,还敢做犬吠。”
又骂道,“你作为监察地方的巡按御史,竟然敢与知府勾结,谋夺神药。你难道不知道这些神药都是在御马监的看守之中吗?尔等竟还敢纵容奸人冲击神药储藏之地,你就等着弹劾吧。”
赵御史一下子愣住了,我怎么就没有听说到这件事情。可能是觉得大局已定,所以他对于今天的事情反应有点迟钝,只知道知府和国舅被汪直控制了。还有姚谦带着人冲进医院,然后与医院看守的护卫发生了冲突,造成了人员伤亡。难不成这些护卫都是御马监的人?
赵昱觉得这应该是真的,济世医院的东家都是地方名流,有家有业的没那个胆子敢乱杀人。
那这就意味着太监们已经提前盯上了神药,看来又要跟太监们一较高低了。
两人于是大吵了一架,回去分别上书弹劾对方。赵御史弹劾汪直祸害地方,抢劫民财,非法监禁庐州知府,还纵容御马监伤害平民,导致多人死伤。
汪直的弹劾就更有料了,他弹劾赵御史,马知府,赵同知偏听偏信,制造冤案,掠夺民财。又弹劾三人纵容奸人冲击济世医院,与御马监护卫发生冲突,导致多人死伤。
两人的弹章非常默契的略去了今天老百姓聚集在医院阻挡官差的这一群体事件,谁都不愿意把这种事情闹得上下皆知。
另外张国舅也在这个案件中被隐藏了起来,汪直是太监,当然不愿意得罪张皇后,赵御史则是提都不敢提。因此两人都有所顾忌,不敢把真相揭露出来。
汪直私下里写了一封信给老对头怀恩,告知张国舅一事,让他想办法告诉皇帝,他汪直虽然远在南京,但也是陛下的贴身小棉袄,这个烫手的国舅我帮你给藏起来,但是你得告诉我怎么处理呀。
也就在这个时候,黄大夫一行也来到了应天府,起诉赵御史等人贪赃枉法,这下子南京也热闹了。南京大理寺接到诉状,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只好把他们安抚下来。因为涉及到地方大员和监察官员相勾结,需要上书朝廷指定专人来审理。
几乎同一时间,这三份奏折就递交给了通政司,然后传到内阁。首先被打开的是汪直的奏章,天下还有太监弹劾御史这样的奇葩事?而且弹劾御史的人竟然是臭名昭著的汪直?汪直不是被贬到南京当起了小小奉御吗,怎么又敢出来兴风作浪了?
内阁三人团都经历过汪直嚣张跋扈的岁月,几乎不用思考,他们三人就同时决定这次一定要把汪直打压下去,要再让他复出那是谁也受不了。
但是刘吉看到又涉及到济世医院,不由得想起了那个要他帮忙作弊的张秀才,奥,现在已经是监生了,真是异想天开的很呀。这起事件怎么感觉就有他的身影在晃动,虽然从奏折上一点看不出来。
然后是赵御史的奏折。刘吉看到赵昱这个名字就十分反感,怎么又是他?这些天刘吉过得很不开心,监察御史汤鼎、庶吉士邹智、中书舍人吉人、兵部主事李文祥,还有这个赵昱,一个个轮番上书,让他滚蛋,逼着他一次又一次的请假等待朝廷的处分。烦都烦死了,还有完没完呀。
看他写的内容,与汪直的一对照,应该就是有人与汪直安排在济世医院的护卫起了冲突,然后死伤了几个人,汪直就把马金给抓起来了,说他与赵昱勾结,制造冤假错案,又派奸人冲击医院,然后上章弹劾。赵昱的意思就是没有这回事,是汪直掠夺民财,看守医药的护卫跟老百姓起了冲突死了人,然后就赖到了他和马知府身上,把可怜的老马给抓了起来。
刘吉皱了皱眉头,没事汪直安排人在济世医院,就为了看守神药?他动作蛮快的呀,我怎么没有听到消息?
然后是第三封南京大理寺的奏折,刘吉这才恍然大悟。应该就是马金和赵昱勾结,制造冤案,抢夺神药,然后派人与汪直的人起了冲突?不对呀,马金他们要派人也该派官差呀,怎么会派上老百姓,这些死伤的老百姓又是什么人,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刘吉能够看出来,其他两位也都是人精,当然看得出来,三人对视了一下,彼此都明白还有内幕。就在这个时候,司礼监来人了,让他们进宫面君。
第82章 天子()
三位阁老很快来到内廷,参拜行礼完毕后被赐座。今天这次被天子召见,在场的人很少,在场的除了皇帝弘治,就只有怀恩和萧敬两个司礼监太监,另外就是三位阁老。可以说这是新皇帝最信任的领导团队。
刚刚十九岁的天子弘治坐在御座上,他有一种不健康的苍白脸色,稍显疲倦。
徐溥担忧的看了看天子,他是天子的老师,感情非常,觉得要劝谏一下,虽然刚刚登基不久,诸事繁忙,但也要注意下龙体呀。
天子晃了晃脑袋,稍稍清醒了下,“萧伴伴,你把汪直的这封信给三位先生看一下。”
萧敬是司礼监秉笔,就点头称诺后把信交给了首辅。刘吉打开一看,原来是汪直写给掌印太监怀恩的一封私信,却是关于此次庐江府事件的。不知道这封信怎么到了天子那里。
刘吉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下怀恩,怀恩用了神药后身体好了不少,脸色很不错,也不再咳嗽,笔直的站在御座旁。
刘吉仔细看了看这封信,除去那些阿谀的话,就是汪直汇报此次庐州府事件的细节。
比如姚谦挑起官司,府县怎么审判的,皇后堂兄张松龄怎么掺和进来的,又是怎么指使姚谦等人冲击医院,然后与御马监的护卫发生了冲突,死伤情况。
刘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