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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他一言而定。
倒不是他有意擅权,而是他的能力和地位确定了嘉靖年幼时期他头号辅政大臣的地位,这一点已经得到了朝野内外的公认,就算是靳贵贵为首辅也是以下官自居。
面对这样的局面,当然有人不服气,按照大明官场政斗的特点,这些人若想挑战张超,一定是以御史为先锋的,所以国士院召开,国士们对地方必然有诸多发言,张超就借题发挥,对于御史进行清洗,一些头疼的,喜欢折腾的或者罢免,或者赶到地方去调查民情。
在明代,若想操控国政,一定要掌握科道,这一点早已经得到证明。张超自正德四年为兵部尚书,在中枢已经有七八年时间了,科道肯定也有自己的一帮人。
但是科道是清流的集中营,什么人物都有,他想完全控制几乎不可能,所以乘着这一次机会,光明正大的赶走一批人,甚至连带着很多翰林也遭了秧,这些大员们当然很清楚,但是张超行的是阳谋,这些人也是无可奈何。
国士院下午继续进行征询,张超等人政务缠身,不可能整日陪着国士们,所以从下午开始坐上主席台的就是各部的代表,由他们回答国士们的询问,能够回答的先回答,不能回答的报各部和军机房。
必须承认第一届国士院确实有很多人才,就算是书画大家文徵明提出的问题也相当出色,文徵明作为老举人,考了好多次会试也考不上,所以对于大明科举考试这一块有相当深刻的认识。
文徵明考不中的关键是他对于科举制度的所谓时文不适应,严格的格式限制了他的发挥,后来的徐渭也同样如此,所以文徵明当然也是一肚子意见。
文徵明认为太祖时期士人参与科举考试写法或偶或散,初无定规,只是到了成弘年间,因为王鏊谢迁等人八股写的好,才始由经义变为开考八股文,规定要按八股方式作文,格式严格,限定字数,不许违背经注,不能自由发挥。
所以文徵明就认为王鏊谢迁等人违反了太祖不喜欢诗赋的本意,认为有必要恢复太祖时期的旧制,把八股改回到经义,不要搞那么多条条框框。
在上面主席台听讲的礼部侍郎王瓒听到后哭笑不得,你文徵明写不好八股,就要搬出太祖祖制废掉八股,这简直是刁民中的刁民呀,看来那么多考官不录取你还真是对了。
文徵明之所以搬出这么一个议题,并不是心血来潮,他来到京中,作为老朋友当然要去拜见一下张超,张超对他十分客气,就跟他热情的聊了起来。
当年两人一起中举,张超的仕途一帆风顺,现在更是秉持国政,而文徵明则是一蹶不振,一直考不上,到了今天两人地位差距太大了,可谓是天壤之别,所以两人都有些感慨。
文徵明性格一向恬淡,所以对于这些看的不重,张超倒是替他抱怨起来,“国朝科举,意在选拔人才,可是太过重视八股,似文兄这样的人杰,不能考中进士,为国效力,确实是国家的遗憾。
这一次文兄能够入国士院,为国效力,可见南直隶士绅的眼光很好。入国士院需要有提案,对于国事和地方事务要有所见解。吾看文兄就讨论一下八股的利弊,让国士院议一议,看看有没有办法避免文兄的悲剧再次发生。”
既然张超都这么直接了当的交代了,文徵明当然只好改成了这个课题,而且他也确实对于会试不中耿耿于怀,所以就欣然答应了。
张超见状,立刻派人将国朝科举的相关资料整理了一下,交给了文徵明,文徵明见张超有备而来,知道张超有意改革八股,是想通过他制造舆论,所以更是不敢怠慢,也就积极配合起来。
他很快就发现了科举制度在成化年间的变革,奶奶的,原来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八股写得好,竟然就要所有人都写八股,所以文徵明私底下把苏州老前辈王鏊骂的狗血喷头。
文徵明这么一说,立刻整个国士院就热闹了,要知道这些国士除了很少一部分致仕官员,其余绝大部分都是科举的失败者,文徵明的痛楚何尝不是他们的痛楚。
就因为写不好八股,一肚子的才学没办法发挥,家里有钱有势的还好,家里没钱的可就惨了,很多人只得教一辈子书,当当老学究;有的无奈何,只得弃学从商,要说起来都是满腹辛酸泪呀!
本来大家伙都以为八股是老祖宗太祖皇帝定下来的,大家伙无可奈何,到了现在才知道原来祖宗不是这么干的,是王鏊谢迁这些状元榜眼们唱歪了调,所以整个国士院立刻就鼓噪起来。
也就在当天下午,大明第一个国士院的集体提案出现了,国士院认为大明有必要恢复太祖时期的祖制,不强求科举考试一定要写八股。
可怜的礼部侍郎王瓒面对这样的众意,不知道如何是好,手足无措之下,他只好推辞说事情太重大了,他没办法做出回复,所以被嘘声轰走的王瓒只得无可奈何的跑到了礼部,跟两位尚书毛纪和李逊学汇报,现在国士院的集体提案来了,你们看着办吧。
这两位尚书也是目瞪口呆,毛纪反应很快,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也做不了主,国士院是张超办的,那还是问问他的见解。
张超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他笑着说道,“国士院的集体提案,就是天下的民意。既然民意如此,那就改一改科举,这些年科举的弊病越来越多,本部也以为确实该改一改了!”
第580章 张璁()
自从正德四年开始,张超对于科举的第一次改革,引入分数制,事实上已经开始在打压第一场的四书五经题的权重,因为他的做法对于克服原来只重视首场的弊病确实有好处,而且也没有动考试的内容,所以反对的人连借口都不好找,只得按照他的意见来办。
到了今天,张超终于开始对八股动手术了,即使张超很清楚八股出现的根本原因就是为了减轻考官的阅卷难度,但是他还是必须推动科举的改革,再也没有比科举改革更得人心了。
一边是天下几十万多达百万的读书人,一边是每三年的几百进士,孰轻孰重张超分的很清楚,而且对于已经考中进士的人,科举改成什么样子对他们的利益本质上并没有多大的改变,所以科举改革注定了支持者众多,人都有侥幸心理,很多人考不上,他们不会埋怨自己,更多的是埋怨别人,那现在就让他们发泄一下吧。
只是毛纪不干了,“部堂,那文徵明不过是一个屡试不第的举人,岂可以他的意见当真。八股乃是无数前辈经验所得,岂能乱改?”
张超盯着毛纪,很严厉的说道,“毛部堂,朝廷开科举首要是为了笼络人心,考什么并不紧要,重要的是招揽人心。现在国士院集体认为八股不妥,那就是天下人认为八股不妥,你难不成要与天下人作对吗?”
张超这么说,把毛纪气得半死,张超太跋扈了,竟然这么说话,他这明显是挟民意以自重。毛纪就怒气冲冲的说道,“不过是一些落第夫子,岂能代表天下的民意?”
张超听完,知道这个人不能留了,他冷森森的说道,“国士院乃是大明两京十三省百万士绅选举产生,他们不代表民意,那毛部堂以为谁可以代表民意,莫非是毛部堂你吗?”
张超与毛纪的争辩一起,军机房其他人都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所以几个人互相对了对眼神,靳贵上前劝说张超,刘春劝说毛纪,总算是劝开了。
但是军机房的争论不知道为什么就流传出去,正在兴头上的国士院听到礼部尚书毛纪的质疑,立刻就炸锅了。
根据张超设立的国士院章程,在天子年幼期间,国士院有权对于部堂级别的官员提出弹劾,对于这样的核弹,这些人本来以为就是说出来好听,但是任何一个机构都有扩张权力的冲动。
所以在有心人的鼓吹之下,国士院就想着尝试一下弹劾礼部尚书毛纪,但是这位朝中长者并没有多少把柄要抓,而且国士院的夫子们胆子也不够大,所以一开始国士院的结论也就是让毛纪对失言在国士院公开道歉,并且要求他支持科举改革。
毛纪闻讯之后,这次终于忍不住了,他直接就上了辞呈,朝堂立刻震惊,这可是有可能进入内阁的重臣呀,就这么被国士院逼辞职了?
作为翰林院的老同僚,靳贵就想劝说张超,张超毫不犹豫的反驳道,“充隧兄,国士院乃吾主持成立,此时此刻,你来劝说于吾,是拜错了庙,烧错了香。”
张超这句话一出,靳贵也明白了,就十分干脆的不再说什么了。最高层的两位大佬都不为毛纪说话,毛纪离开朝堂也就是倒计时了,很快毛纪做完了三次辞职之后,就被赶出了朝堂。
堂堂一个礼部尚书因为一句得罪国士院的话就被赶出朝堂,张超用毛纪的教训告诉朝中官员要尊重国士院,果然起到了奇效,不管是派出的翰林御史,还是等待问询的文武官员都小心翼翼起来。
而新任的礼部尚书则换成了弘治六年状元,南直隶昆山的毛澄,又一个毛部堂,只不过这位毛部堂就有眼色多了,废除八股就被迅速的推行下去,轰轰烈烈的科举改革开始了。
科举改革并不仅仅是张超一个人的功劳,来自于浙江的国士张璁同样起到了非常重大的作用。就在张超表态赶走毛纪的当天,已经观察张超很久的温州名士张璁连夜拜访了他。
张超当然知道这位张璁,在原来的历史上他应该在三年后考中进士,然后借助大礼仪之争一飞冲天,最终三度秉政大明,而且干的相当不错,即使是因为大礼仪之争对他十分讨厌的明史编写者骂他性狠愎、报复相寻、不护善类,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刚明果敢。
这一次张超看到国士院名单有张璁,第一时间就进行了调查,按照规定成为国士虽然享有五品官的待遇,但是不再有机会继续参加科举,也不会外放为官,所以张超对张璁的选择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相当佩服他的果断,毕竟此时张璁才四十多岁,在仕途上还是有希望的。
当然张璁并不会看到未来,他第七次在北京参加会试,当然结果还是没有考中。年过四旬的张璁喝得酩酊大醉。但是当他听到张超下令各地竞选国士的消息时,张璁立刻烧毁了科举用书,并立刻离京,发动所有的力量顺利的竞选成为了浙江的一名国士。
张璁知道国士院只是一个台阶,要想尽展所学,获得当权者的注意,他必须拿出让当权者满意的东西。以他的能力,在得知张超明确的表态之后,就已经看出来这是张超与文徵明在唱双簧,这说明张超有心改革积弊,所以他连夜拜访了张超。
张璁提交给张超一份关于科举改革的策论,张超看完之后,不由得连声感叹,“如此大才,竟然七次会试而不中,考官之责也!吾改革科举,有秉用相助,大事成矣!”
说完之后,张超下令立在一旁的幼子明洋以师礼拜见张璁,又与张超叙了同宗,以兄弟相称,然后设宴招待张璁。
这一连串高规格的待遇让张璁感觉到了从所未有的温暖,决心全力辅助张超做好科举一事。
那么张璁提出了哪些建议,惹来了张超这般欣赏。张璁的策论提出了目前明朝科举的问题,包括文风过于浮华、考官录文不实、所选的考官不行。
张璁认为,凡考试文风“务要平实尔雅,裁约就正。说理者,必窥性命之蕴;论事者,必通经济之权;判必通律;策必稽古。非是者悉屏不录”;如果按照这条路子坚持下去,至少明末会少很多“无事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的空谈家。
针对考官,张璁认为各省乡试教职考官皆出于私荐,外帘之官得以预结生徒,密通关节,干预去取,获隽之士,多系权贵知识子弟,不公之弊,莫甚于斯。就是关节已经事先打好,能录取的人都是权贵子弟,寒门入学无望。
所以张璁建议派出京官参与乡试,打破地方科举垄断,真正为国选材,并且禁止考官与考生结成座师与门生的关系,认为这样非常容易结党营私。
同时张璁还建议三途并举,避免科举一家独大之地位,提高监生和荐举官员的质量和地位;二是对学政进行整肃,淘汰不合格的学官和生员。
最后张璁还认为应该让地方官与中央官员流动起来,非历州县者不得升科道,部属非历郡守者不得升列卿。凡京官自五品以下有未历外者,许吏部亦量推补守令,以习知民事。
虽然张超有自己的盘算,但是光凭这篇策论,张超就知道张璁是难得的经世致用之人,必须要充分用好他。
第581章 改革从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