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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京之后第二日,张超以吏部尚书主持了廷议,在这次重要的会议上,通过了一系列重要的决定。
向天下臣民宣告正德亲征打败鞑靼,但为流弹所伤,死于军中的消息。
翰林院给正德拟定的庙号为庄,所谓武而不遂,死于原野,一方面表明他立了很大功劳,另一方面表明正德死于非命。
诏书同时宣布正德的宠臣江彬等人先是疏于防范置皇帝不幸,事后又意图不轨,公布了中路军两次兵变的事实,严厉处置了正德的宠臣侍卫及其家属。
拆毁豹房,并且按照各自罪名处置豹房中人;
首恶江彬抄家,四个成年的儿子都被斩首,妻妾和幼子被流放东番岛。其余部众家人一律流放东番岛;
张锐臧贤等留京宠臣全部被抄家,然后流放东番。
而需要承担责任的侍卫数百人在世的侍卫流放,不追求家人;如果死于军中一律不再追究。
张超这个处理意见事实上相当宽仁,连江彬都留下了后人,这件事惹起了很多大臣的不满。
张超叹息了一声,“中路军迭经血战,又两次兵变,死的人够多了,这些人不管是忠于社稷,死于战阵,还是恐惧朝廷加罪,意图谋反,因为很多人都死了,朝廷也不太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人心,宜粗不宜细,能放过就放过吧。”
张超这么一说,大臣们也无话可说,事实上这一次虽然正德死了,但是明朝并没有受到多少损害,反而在外重创了鞑靼,在内消除了正德及手下一群小人。
可以肯定的是,随着年幼新君的继位,一个士大夫的黄金岁月即将到来,而作为首席辅政大臣的张超将在未来十几年大权在握,所以他能这么宽仁,大家伙还是蛮高兴的,何必惹他不满呢。
就在朝会后不久,刑部尚书张子麟急急忙忙的跑到军机房,他报告了张超一个惊人的消息。
教坊司伶官臧贤首告宁王谋反事实,并且说宁王曾经贿赂江彬将一些兵将安插到左右官厅,怀疑宁王是谋害正德的元凶。
除此之外,臧贤还揭露了宁王贿赂他试图说服以其子为天子嗣子的事实。
张超冷静的听张子麟汇报完毕后,问道,“臧贤有证据吗?”
张子麟点点头,“有!”
张超冷着脸说道,“张刑书,事关重大,你立刻把臧贤提到军机房,吾要亲自审问于他。”
第568章 宁王造反()
臧贤惨兮兮的来到军机房,一见到张超就眼泪汪汪,“部堂救我,部堂救我!”
张超厉声说道,“若尔所言属实,本部堂一定会说服群臣,饶恕你的罪过。
若是胆敢妄言,两罪并罚,小心尔的狗命。”
听张超这么说,臧贤眼珠转了转,连忙跪在地上,“小人知罪,一定会如实交代,绝不敢胡言乱语。”
张超点点头,臧贤就开始交代起来。作为宁王在京中十分重要的联系人,臧贤本身就知道不少内幕,更何况有张超的协助,很多宁王私密的东西就抖了出来,所以臧贤交代出来的事情有理有据,不由得众军机不信。
在审判完毕后,所有人都面沉似水,张超沉静的说道,“益藩在赣南,所以现在皇子的安危至关重要?朝廷的使节到了哪里?”
次辅刘春连忙回道,“首辅不知为甚,突然坐镇南京,其他人突然改道去了浙江,算算日子,应该已经到了江西。”
张超立刻大呼,“大事不妙,吾恐宁王将反耶!”
听张超突然如此失态,其他人脸色都变了,好不容易京师安定下来,要是宁王一反恐怕又是一日三惊。
张超顿了顿,缓了缓心神,“康海记录,命令张永等立刻护送皇子入京,途中不得耽误;
令靳贵坐镇南京,南直隶,湖广,江西,浙江,福建五省兵马悉听调动,巡抚以下可以先斩后奏;
令荡寇军和操江水师立刻驻守安庆,务必守住安庆;
令驻防湖广的陕西边军入驻汉口,若宁王造反,该部必须立刻进攻九江;
令赣南巡抚收拢兵马,若宁王有变,务必保护益王不失。”
说完之后,张超顿了顿,“司礼监立刻用印,八百里加急送往各地。”
张超说完之后,除了康海写字的声音,整个军机房鸦雀无声,很明显,张超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蒋冕颤抖着说道,“天子刚刚驾崩,宁王应该不会这么凑巧谋反吧。”
张超冷静的说道,“吾也不希望如此,只是宁王在京中耳目众多,吾恐他现在已经知道天子驾崩的消息。
现在吾别的不担心,就怕宁王突然发兵建昌,若是他绑架了小皇子,朝廷麻烦就大了。”
张超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明白,作为唯一的法定继承人朱载增一旦被宁王绑架,然后带着进攻南京,朝廷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刘春想了想,安慰的说道,“朝廷的使节出发已经一月有余,按说应该接出了小皇子。
再说首辅在南京,已经有所准备,吾等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张超点点头,就在军机房众人忧心忡忡之际,宁王朱宸濠果然已经造反了。
靳贵坐镇南京不走,朝廷使团绕道浙江这两件事一出,他立刻就杀害了江西士绅领袖费宏以扫清造反的阻力。
但是应该什么时候发动,以什么名义发动,宁王和他的部下还是有争议的。以南昌区区之地反叛,说到底还是心虚,而正德此时正好出征,若是大军南下,他根本没有多少把握。
而且靳贵坐镇南京,他们原来在南京的内应恐怕也不那么容易发动,万一不能快速攻克南京,立刻就是败亡的下场。
所以宁王犹豫不决,而待在南京的靳贵也是着急呀,只能督促明镇想办法募军,这样一来明镇正好把赶过来的各路张家军用朝廷的名义整编在一起,又加上南京各大工厂的护卫,这么一只水陆两军守住安庆应该问题不大。
明镇在南京拼命募军,根本瞒不住宁王,宁王知道消息泄露,所以也同样开始集结兵马,此时江西巡抚和江西三司南昌知府都控制在宁王手中,只差举旗了。
而朝廷的使团也已经快到建昌,所以李士实就告诉宁王,现在咱们要赶紧动手了,可以顺赣江先控制益王,这样以太后诏书,拥戴小皇子的名义起事,似乎情理上更通顺。
但是宁王造反的目的是为了自己坐天下呀,他怎么可能接受李士实的主意,所以就沉吟不语,谋士王纶当然看出了宁王的想法,就说道,“当年燕王许诺,天子其半归于宁王,后来又毁诺,现在正德荒淫无度,大王拨乱反正,按照祖训起事,天下人必然归心,李先生你太多虑了。”
宁王听王纶这么一说,不由得眉开眼笑,李士实见状,还说个屁呀!
可是没过几日,竟然传来了正德受伤甚至不治的消息,这一次宁王是追悔莫及,要是他们现在把小皇子控制在手中,那可是天大的牌呀,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张永等人已经接着小皇子离开了建昌。
得到消息的当天下午,宁王就强迫南昌的高级官员归顺,大部分人被迫无奈,只得入伙,而只有巡抚孙燧,按察副使许逵等数人不愿意归顺被宁王斩首。
然后宁王四处散播正德兵败身亡的消息,并且伪造太后诏书,以太后招他上京的名义起兵。必须承认宁王这一次的起兵理由比较有迷惑性,要不然也不会南昌那么多官员归顺于他。
这一次宁王起兵,只留下一部分军队镇守南昌,主力号称十万,传檄四方,并下令九江知府立刻归顺。
消息传到南京,南京立刻混乱起来,靳贵下令南京戒严,并命令南京刑部尚书杨旦督领各军,负责讨伐宁王,杨旦以张明镇为副总兵,率领荡寇军等水陆一万多人进驻安庆。
到了正德十一年九月,宁王自率水军,先后占领九江,南康,并且出江西,与驻扎在安庆的明镇部相遇,开始了连续的激战。
明镇久经战事,他非常清楚宁王这一伙人新兵众多,训练不足。而明军虽然数量少,但是因为镇压农民起义相对精锐。
所以明威坚守安庆之余,以骑兵不断出城骚扰宁王,同时利用水师火炮众多的优势,不断炮击宁王水师。
敌我双方都很清楚,宁王利在速战,而明镇只需要拖住宁王,等待四方援军,敌我心态的巨大差异,导致宁王对于僵持的局面心急如焚,而明镇则是不断得拖延时日。
这一日宁王叛军又一次攻城失败,宁王着急上火正在训斥部下的时候,突然一个探子送进来一个情报,宁王打开一看,只觉得五雷轰顶,顿时头昏眼花,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第569章 国士院()
原来宁王得到了一个他万万想不到的消息,由蓝衣贼降人为主组成的一只侧翼部队竟然突然回返,抢夺了一部分辎重船,渡江跑回江西了。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真是一群喂不饱的饿狼,这群混蛋信誓旦旦的说在大别山还有蓝衣贼的旧部,所以说服了宁王派他们过去招揽旧部,结果这些滚蛋一溜烟跑回江西了。
江西,江西,宁王突然感觉不妙,要是这么一群混蛋在江西乱来,他岂不是老家都要受影响?
想到这里,宁王就觉得眼皮直跳,心里不由得慌了起来。宁王不是傻子,他的手下绝大部分是江西人,他带着江西人出去打天下当然没问题,可是前提是江西不能出事,要不然这群人一准会不顾大局。
宁王这个感觉并没有错,在那个没有张超的位面,他就吃了这个大亏。一时不察,被王守仁端了老巢之后,进退失据,无奈之下只得先回师,结果三下五去二,被王守仁打的落花流水。
所以心中有些不安的宁王不得不派出得力的将领带着部队赶回江西。就在宁王与明镇在安徽僵持之际,在京师的张超终于得到了南方的确切消息。
宁王造反了,但是张超最欢喜的小皇子却顺利的从浙江进入了运河,正往京师赶来。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张超见京中一片哗然,惊恐万分,却表现的十分镇静。
“宁王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手下又无军政人才,又有何惧?不要说有靳杨二公坐镇南京,就是吾儿镇守的安庆,他也别想过去。”
话虽然如此,但是张超还是把宁王命中的克星王守仁派了出来。
刚刚北征鞑靼回来,并没有遇到鞑靼主力的王守仁因为正德的死也没有落得什么奖赏,撤兵之后立刻被调入京中。
等宁王一反,张超立刻就主持廷议任命王守仁为兵部侍郎,副都御史,提督各路军马镇压宁王叛乱。
王守仁受命之后,带着一只骑兵,星夜兼程,赶往南直隶。与此同时,张延龄张永则带着小皇子赶到了京师,而那个倒霉的陆完却因为宁王造反,他的嫌疑太大,早就被软禁起来。
正德十一年十月,刚刚一岁出头才学会走路的小皇子朱载增来到了京师。在这个正德意外身死,宁王叛乱的烽火年代,这个一岁多的小孩子却要担负起大明的亿万百姓,这不是瞎扯淡吗?
但是这个孩子却是大明唯一一个被四方公认的继承人,如果不立他,立谁都有一大堆麻烦,所以尽管操持此事的张超被骂有莽操之志,他还是义无反顾的主持了小皇子的登基大典和正德的葬礼。在这个过程中,张超行事雷厉风行,让士大夫们相当侧目。
而张超这么不避嫌疑的举动虽然明白人都知道主少国疑之际,属于势在必行,不得不为,但是很多人也很担心他这么做是不是太强势了,日后不一定有好下场。
小皇子的年号最后被张太后圈定为嘉靖,谁也不知道是历史的惯性,还是张太后跟嘉靖有缘,反正就是家家干净了。
此时南方的战局已经明显,宁王被明镇挡在了安庆,这样一来随着南直隶物资人员的不断增援,宁王之乱的平息指日可待。
而北方因为与正德的三日鏖战损失惨重,小王子撤兵之后飞速的往北撤了几百里,等他知道正德身死的消息后,已经很晚了,这时候明军已经完成了北方防线的巩固。
事实上此时大明帝国似危实安,所以就在恭贺嘉靖登基之后的第一次廷议上,刚刚被加封为少师兼太子太师,军机大臣兼任吏部尚书的张超提出了一个著名的奏折。
在这份奏折中,张超提出嘉靖太小,等他能主持国家大事最起码要等十几年,这么漫长的时间虽然太后是最终决策人,但是因为祖制,太后不会垂帘听政,这样一来张超认为自己的权力太大,这对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