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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刍听的哑口无言,手心捏出汗来。华阳夫人这一招太狠了,居然抬出了孟姜,以紫萱公主的身份,楚人还会反对。孟姜虽没有回来,但是她在楚国的声望太高了,完全盖过了所有人。负刍根本不敢反对,也不能反对,否则他这个楚王很难再坐下去。
在这个时候,他心里不停地埋怨嬴冉,他就不应该出面,两者地位不等。看似只来了华阳夫人,背后还要加上一个孟姜,负刍一个人哪能消受的起。更可恨的是,嬴冉居然还曾试图谋杀两族子嗣。两军阵前,以华阳夫人的身份,不可能说谎,而那个能够不承认的嬴冉,却没有站出来反对,弄的负刍异常尴尬。
负刍只能硬着头皮言道:“请华阳奶奶放心,孟姜姐姐成为芈氏族长,本王不会反对,全力支持。”
华阳夫人点了点头,言道:“只要你不反对,那么此事就成了。现在我带着嬴儿,要进入寿春城,你也放心好了,只有我们祖孙两人进去。都到了家门口了,难道你不让哀家回家吗?”
负刍听的头皮发麻,看来华阳夫人不见到嬴冉,绝对不会罢休。华阳夫人是长辈,无论拒绝还是反对,负刍都说不出口,根本没法说。
这时,却听到项超急道:“请华阳太后回去吧,您不能入城,以我家太后的性情,一旦你回到楚宫,她很可能对你不利。”
又转身对负刍言道:“启禀大王,不能让华阳太后入城,嬴冉太后真会杀了她老人家。请大王看在紫萱公主的情分上,务必维护好华阳夫人的性命,否则未来紫萱公主追究起来,我项氏一族没脸在世上存活。公主对项氏恩情太重,当年要不是公主,我项氏很可能被春申君诛灭,请大王斟酌。”
按住了额头,负刍左右为难,只能冲着城下言道:“华阳奶奶,您就回去吧,嬴冉太后既然不愿见您,那就肯定不会见的。”
华阳夫人正色道:“不想见也要见,哪怕是死,我也要当着你的面问问她,为什么干涉我芈氏内部之事?”
负刍苦恼道:“可她真会杀了您。”
华阳夫人笑道:“哀家既然来了,何惧一死?在我看来,能死在自己的家中,才是最好的归宿。死了更好,那样孟姜就会提前出世,成为芈氏族长。只要她来了,这场战争就可以结束了,不是吗?”
负刍、项超等人面面相觑,如果孟姜来到两军阵前,只要当众说一句话,估计楚**方都会临阵倒戈。他们很清楚,孟姜在楚国声望太高,许多权贵都受过她的恩惠,甚至连楚国供奉们都会为她出手,那么这仗根本打不下去。
看着城墙上沉默的楚人,华阳夫人微笑地言道:“嬴儿,可敢与奶奶入城?如果负刍不放下吊桥,不开城门迎接,我们祖孙就从护城河中游过去,或许我们都会死在那里,你怕吗?”
华嬴言道:“孙女不怕。”
华阳夫人豪爽地笑道:“那就好,我们就一起走过去。”
说完此话,华阳夫人在华嬴的搀扶下,缓缓地向城门前的护城河走去。看到这一幕,不但负刍、项超惊住了,所有秦军吓得全体跪下,齐声言道:“请太后保重凤体,都是我等攻城不力,无法让太后回家。”
华阳夫人摆了摆手,边走边言道:“哀家懿旨,所有秦军不得走进百丈之内,三天之内不许攻城。因为这里,是我的家啊。我要回家,无人可以阻挡。”
所有秦军齐声道:“遵太后旨意,恭送太后回家。”
城墙上的负刍、项超等人顿时人人紧张,华阳夫人摆出来的姿态,就是明着告诉所有人,哪怕是死,她也要入城。
秦军阵营中王翦,大声地言道:“本人王翦,奉劝楚王一句,华阳太后不能死,你就开城门吧。我向你保证,只要太后在城中,秦军就绝不攻城,直到她回来以后再论其他。”
墨舞安却怒道:“熊负刍,华阳奶奶那么大年纪,难道你真要看着她老人家死在你面前吗?奶奶只是想回家,如果奶奶真的死在寿春城前,我立刻回去禀告母亲大人。我的母亲就是孟姜,母亲虽然忘记了许多事,但是对于楚国的记忆,依然保存至今。”
城墙上的项超等军中将领,同时跪在地上,齐声道:“华阳太后不能死在楚人的城前,请大王让她入城吧。”
项超更是言道:“当年先王楚怀王病死秦国,秦楚两国全体白衣戴孝,秦王嬴稷亲自扶棺相送,一直送到我大楚国都,从那以后,两国交恶,互相征伐百年之久。倘若华阳太后也死在此地,大王也需扶棺送去咸阳,与秦国结下解不开的仇恨,请大王慎重。”
负刍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不愧是玩权谋的高手,华阳夫人此举,逼的负刍不得不开城迎接。
为了回家,华阳夫人已存死志,两国人都在劝负刍开城迎接。人心所向,负刍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挥了挥手,言道:“打开城门,本王亲迎华阳奶奶回家。”
第九卷 第八十五章 负刍的怨恨()
目送华阳夫人和华嬴公主进入了寿春城,王翦、墨舞安、蒙武、西步、嬴成、李信等人,没有一个敢回去,全部站在阵前等待。
每个人都很忐忑,万一华阳夫人死在了城里,那么必将与楚人结为死敌,甚至嬴政都会御驾亲征。华阳夫人是华阳宫的主人,更是芈嬴两族联系的纽带,如果她有什么不测,芈嬴两族必会大乱。
秦国不怕外敌,就怕内乱。中原列国皇宫,秦宫发生宫变的次数最多,倘若再出现此类的事情,绝对会影响秦国统一中原的步伐。
王翦打了个手势,秦军就地而坐,没有一个人离开,都在寿春城百丈之外等着自家太后回来。以这样的姿态,向城墙上的楚人表明一个态度,一旦华阳夫人真的死了,那么就不再是围城,而是秦国不计代价的全力攻城。
城墙上的项超等楚国将领们看的很明白,倘若秦军真的全力攻城,城破之时,必会屠城泄愤。因为是楚王熊负刍亲自将华阳夫人迎接进去的,秦人们才不会管楚国内部的矛盾,人是你迎的,哪怕是楚国嬴冉太后要杀她,那也代表了楚人的意思。
楚国将领们私下里小声地议论,城内的各家权贵都得知了这个消息,全部用自己的方式向负刍传达一个消息。无论你与嬴冉有什么矛盾,都必须保证华阳夫人的安全,否则结成死仇,那就不是楚国被吞并的事情,很可能上升到被灭族的情况。
对于这些,负刍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终南山与嬴政几天的交流,两人都有种惺惺相惜的知己感。只因一个是秦王,一个是楚王,代表了各自的利益,直到一方吞并另一方,才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皇族做事,都有自己的底线。华阳夫人要回家,你可以将她阻挡在外,那么她的生死就与楚国无关。可入了寿春城,那么她的安危,就必须负刍来维护。
在华嬴的搀扶下,登上了楚王的御驾,与负刍并肩而坐。华阳夫人言道:“负刍啊,不要怪奶奶用计入城,为了回家,我已经忍耐了几十年。其实此计,本该用在嬴冉身上,哀家要让她落入万劫不复之地。可惜她没来,你却来了,所以许多计谋都不想对你使用,免得你的地位受损。”
负刍苦笑道:“奶奶骗开了城门,目的已经达到了,难道还有更厉害的计谋对嬴冉太后使用吗?”
华阳夫人正色道:“那个毒妇,心肠太多歹毒,如果来的是她,我会跳进护城河,死在两军阵前,你觉得政儿会怎么做?”
听到这句话,负刍身子抖了抖,那个后果真不敢想。
华嬴吃惊道:“我们出来的时候,大王可不是这么交代的。大王说了,能进城最好,不能进就在上将军大帐等待,可没有说让奶奶死啊。”
华阳夫人笑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哀家不可能事事都会对政儿说。如果我说了,他根本不会让我过来,胡姬丫头必会出尽一切计谋,将我禁足在秦宫。”
华嬴眉头紧皱,抬头对负刍言道:“负刍哥哥,你是楚王,从现在开始,我和奶奶都要跟你在一起。唯有如此,嬴冉太后才没有任何刺杀的机会,除非她敢当着你的面杀我们。我死也就罢了,奶奶万万不能出现任何茬子,不然的话,两国之争就会衍变为两族之争,这个后果我们都承担不起。”
负刍认真地问道:“华阳奶奶,嬴冉太后真的会杀你吗?”
华阳夫人点头道:“只要给她机会,她肯定会出手。为了自己的权势,她可以用计于李园,将春申君黄歇给杀了。迫走孟姜,暗杀了两代楚王,毒死了李嫣嫣,更策划了咸阳学宫的血案。在她眼里,身边容不下权势并肩之人,秦楚已经开战,她才不会有什么顾忌,她连皇族众多子嗣都敢杀,又怎么不敢杀我这个老太婆?”
“只是我没有想到,她居然不敢见我,难道在准备什么诡计吗?无论她要在楚宫对我准备了什么,我都要去看看的,反正我就没打算能活着回去。”
负刍叹道:“现在奶奶与我绑在一条船上,是我将你从城外迎进来的,如果你有什么不测,我也无法安生。”
三人在御驾上交流着,很快进入了楚宫,来到楚王寝殿。若大的楚宫,唯有在自己的寝宫,负刍才有信心保住两人的安全。其他地方,都在嬴冉的掌握中,负刍不敢让两人随便走。
吩咐了下去,很快下人们来禀告,都说找不到嬴冉太后,这就令人奇怪了。
华阳夫人疑惑道:“这不对,堂堂大楚太后,后宫之主,就算楚国被列国吞并,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不出面?我虽离开楚宫许多年,但是楚国内部之事知道的很多。在敌国兵临城下之时,太后都会出面,给楚国子民增强守城信心。”
“我都进入楚宫了,就算要对我使用什么计谋,总该先见见我才对。不来见我,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根本不在楚宫。”
负刍听的头都大了,拼命地摇头道:“奶奶不用急,我马上传令给侍卫府,哪怕是把楚宫翻个底朝天,都要把嬴冉太后请出来。”
华阳夫人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我才不急,现在最急的应该是你啊。楚国权势最大的太后不在楚宫,让楚王独自面对,好像你还没有掌握财政大权吧。如果她离开了楚宫,你就要做好心理准备,劝降的话我也不会再提。”
负刍言道:“我懂奶奶的意思。”
立刻传令给楚宫各个机构,在宫里各处寻找嬴冉。负刍下了死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的负刍很害怕,如果真像华阳夫人猜测的那样,嬴冉太后不在楚宫,负刍就不能做事了。秦军兵临城下,四十多万守城兵力,每天要消耗大量的钱粮。而财政大权都掌握在嬴冉的手上,如果她消失了,负刍还能从哪里取得钱粮?
华阳夫人言道:“这就是秦国与楚国的不同。”
“秦国当年使用商鞅变法,其中给出明确的规定,财政大权只能由君王指派专门的官员掌握,后宫都不得干涉。哀家当年也觊觎过国库,不但吕不韦给我脸色看,连芈宸弟弟都不愿来华阳宫,弄的我里外不是人,只能收回成命,还要向各方保证,后宫不得干政之类的话。”
“而楚王也使用了吴起变法,可惜变法并不彻底,许多重要机构都由后宫之人接任。楚考烈王在的时候,一直有孟姜掌握,然后是李嫣嫣,再到嬴冉。国库从来没有经过楚王之手,只能怪楚考烈王老年昏聩,留下这个烂摊子让你们接手,以你的权势,那几位不点头,你根本掌控不了。”
“在这一点上,你就不如政儿。政儿是个多情之人,秦宫里的那些妃子,整个心都在政儿身上。她们一个比一个精明,秦宫发生那么多次宫变,都是她们搞出来的。结果是什么?就是华阳宫的许多特权,全都交了出去。而我却怪不到政儿的头上,因为他都没有参与,只要大家不越过他的底线,全当没发生过,这就是帝王心术,平衡之道玩的比任何人都好。”
负刍苦笑道:“嬴政的基础比我好,从小就有牧羊女亲自教导,后来又有几位秦王言传身教,传授君王之道,更有一位强势的赵姬太后。在起跑线上,我就输了一筹,只能后期奋发图强,拼命去追赶了。”
“我能成为楚王,那也是形势所迫。楚宫里能继任大位的皇子,都被嬴冉害死了,其余的还太小,根本不够资格。如果我没有项氏一族支持,估计连楚王都坐不了,但就是这样,项氏也被我拖进了泥潭,在我和嬴冉之间处处受制。”
华阳夫人言道:“她掌握着国库,如果给项氏小鞋穿,只需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