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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太后怎么想的,我猜不出来。但是有一个人,绝对最值得怀疑,那就是吕不韦。”
“从我们秘密调兵,来到咸阳这段时间,吕不韦怎么知道我们能会带这么兵来?他好像将一切事情都看的很清楚,还提前将吕府的人遣走,让我们扑了个空。我们也打探到了,芈宸大人去了宫里,府上的人都没有撤走,说明他不知情,那么吕不韦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秦宫大宴,就是吕不韦主动挑拨大王,要收了侯爷的兵权,才造成现在的惨剧。”
“戍卫军死了这么多人,我们都无法回去向嬴皓将军交代。大家私底下打闹,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一下子死了这么多兄弟,他会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在侯爷身上,而我们却给不了任何解释。”
听完此话,嫪毐能够想象的到嬴皓发疯起来的样子,他现在肯定已经将长信侯府给围了起来。可嫪毐却根本解释不了,他到现在都还有无数个问号在头脑里盘旋,解释不了,嬴皓真的会开杀,因为戍卫军是他们两人的命根子,一下子死去这么多,他也无法向大王和太后交代,更无法向雍城子民交代。
突然一位戍卫军的将领站起身,对着嫪毐行了个军礼,言道:“我们都是跟着侯爷出来的,无论侯爷做了什么,我们都认了。只有一点,侯爷万万不能说自己谋反,那是戍卫军的耻辱。”
“可世上总有人受不过严刑逼供,为了侯爷,为了戍卫军的荣耀,只有死人才能闭口不言。我们信侯爷的为人,也请侯爷信我们,不是我们逼你走到这一步的。”
“所有戍卫军听令,全部自刎在兄弟部队面前,以洗刷侯爷的谋反罪名。其他事或许大王不信,但是戍卫军的血,大王是会信的。”
说完此话,这位将领带头自杀在嫪毐面前,紧随而后的,余下的戍卫军,全部自杀在现场,任凭嫪毐如何劝阻,都劝不下去。
一万戍卫军的尸体,躺在众人面前,鲜血已经染红了整片大地,那些年轻的鲜血,刺痛了周围每个人。
第七卷 第一百六十八章 赴死()
蕲年宫,二层露台。
当咸阳城外交战的结果传来,嬴政黯然神伤。一万戍卫军死亡,这可是秦国最精锐的军队,他们死的很冤,不是在与外族对战中死去,而是消耗在阴谋诡计之下。
身旁的赵姬一语不发,只是无声地掉泪。那些人都是她看着成长起来,其中许多人都来甘泉宫跪拜过她,现在他们死了,死的莫名其妙。
到底是谁导演了这一切?已经无从追查。今夜的咸阳,参与的势力太多,旁观的势力也很多,想要追究下去,那就只能举起屠龙去杀。嬴政刚刚亲政,所有人都知道要立君威,就利用此事,推出了嫪毐去让嬴政开刀。
说心里话,赵姬并不想嫪毐死,对这个人虽然没有多少感情,但是嫪毐非常听话。做为上位者,有个任劳任怨的手下,哪怕胡闹点也可以接受。可惜这一次,没人能救的了他,包括赵姬都不行,原因就出在秦宫的那道烽火。
政治斗争,向来不留情面,赵姬始终想不明白,华阳夫人为什么这么做?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嫪毐死了也就罢了,现在连那些年轻的一万戍卫军都死去,让赵姬很难接受。
赵姬眼含泪水,缓缓地言道:“嫪毐的生死,政儿自己决定,母亲只有一句话告诉你,嫪毐并不是谋反,那一万戍卫军,都是我的孩子,他们死的太冤了。”
说完此话,赵姬带着莫愁女离去,她不敢再站在露台上。这里太高,很容易望到咸阳,从刀戈嘶喊声中,就可以听到有多少人死去。她要去雍城,坐镇大郑宫,去安慰雍城里的子民。
钟离冷声言道:“赵姬太后在雍城威望太高,那些兵不可能背叛太后,也不可能背叛公子。为了让公子看清,用戍卫军的生命来血谏,所以公子不能定义嫪毐为谋反,不然雍城之兵还会有更的人自杀死去,我们只能给嫪毐定下一个叛乱的罪名。”
嬴政点了点头,戍卫军是一体的,无论是嫪毐手下的兵,还是嬴皓手下的兵。两者私下里暗斗不休,但是都遵循着一个准则,那就是不牵扯到手下的兵。上层之间的争斗,下面的人也从来不过问,那些人都是他们生存的最大保障,今夜死的人太多。
嬴政苦笑道:“那些攻入秦宫的兵,我可以饶恕他们吗?恐怕不能,秦宫有许多秘密,那些兵里渗透了太多的列国密探,我这第一把刀,只能砍向他们。”
“凡事胆敢进入秦宫的外来人,全部诛杀。”
“我累了,回去吧。”
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到自己的居室,嬴艾还没有睡,坐在桌前思索着什么。
嬴政来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酒就灌下去几口。
钟离问道:“这么晚了,小艾怎么还不入睡?”
对于嬴艾在这里,钟离并不奇怪,嬴艾非常黏嬴政,除了睡觉回自己的居室,其他时候都在嬴政这里。就算嬴政不在,她也能一个人玩耍。
嬴艾给嬴政倒满了酒,自己也喝了一小口,微笑地言道:“太子哥哥心情很差,我来帮哥哥解解闷气。每个做大王的人,都有这样的时候。从小艾入宫开始,就看过先王也是这种表情。”
“那时候先王夜夜闷头喝酒,经常抱着我说些有趣的事情,说着说着,心情就会好了。先王告诉我,一个人有心事,就要说出来,憋在心里太久,会妨碍自己的判断。”
嬴政好奇地问道:“父亲生前,经常跟你在一起吗?”
嬴艾点头笑道:“那是当然,从我入宫的第一天,先王就来到华阳宫,经常和我在一起。先王怜惜小艾,从那时候开始,就经常去华阳宫用膳,主要是陪小艾嬉闹。”
“来的次数太频繁了,连华阳奶奶都有些怨言,可先王还是照常这么做。后来我得知,在我入宫之前,是先王点了头,商公爷爷才敢带我入宫。先王不插手后宫之事,但是对嬴氏族人非常好,这点连华阳奶奶都不敢阻拦,毕竟华阳奶奶是芈氏族人,是芈嬴两族联系的纽带,她不可能违背这个大原则。”
“就在某一次,先王问我,如何在秦宫大声地说话。我就对先王说,想要在宫里大声地说话,要么就变成跟小艾一样的小孩子,要么就让华阳奶奶不插手事务。最简单的做法,就是行一出苦肉计,还要让别人看不出来。到时候先王处理不了朝政,许多事情都要来找华阳奶奶,她当然会烦了。”
听到这里,嬴政和钟离面面相觑,联想到祭祖大典那日,青冥和玄冥行刺嬴子楚,就是一场苦肉计,没想到这个计策是嬴艾出的。如此想来,嬴艾的入宫,其中也有嬴子楚的影子。
在嬴艾娇憨的嘻哈语言中,嬴政听到了秦宫最深层次的争斗,那就是芈嬴两族的内部纷争。这里面的水,深的令人恐惧,也产生了一个疑问,嬴子楚到底是被哪家毒死的?
……
……
咸阳城外,嫪毐跪在地上痛哭,一万戍卫军的死亡,就死在自己的面前。他们不是为了让他排除谋反的罪名,用一场群体牺牲的代价,来换来秦王嬴政的信任。
周围的士兵,很自觉的弯腰行礼。虽隶属于不同的军队,但大家都是大秦的军人。到了现在,他们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发生这一场厮杀?长信侯就在城外,他没有攻击秦宫,那么秦宫又是被谁攻击的呢?那些兵,都是长信侯带来的人。
李信和嬴成下马,也对着死亡的士兵行了一礼,大家都是袍泽,这么死,非常的冤。可他们不敢过问,估计是上层几个大人物之间的争斗,他们能做的,就是保住嫪毐的性命。嫪毐的性命,他们决定不好,但也要活着的嫪毐,才能向嬴政交差。
李信叹道:“长信侯,这场战斗来的太奇怪了,都是大秦将士,他们的死,也是信任你,你要值得他们的信任。”
嬴成言道:“这场内耗,居然损失我大秦三万多将士,不能再死人了。特别是你长信侯,更不能现在死去。你心里应该有太多的疑问,如果不向大王问清楚,估计你也不甘心。”
嫪毐痛声道:“诸位同僚,你们请放心,本侯不会轻易寻死。这些人都是为我而死,明日我会去雍城,大王会定我死罪。但是在死前,我必须向大王说明,本侯不是谋反,只是一场内部私斗。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我也不知道。”
“如果在死前不知道这些,我会死不瞑目。我知道你们都不敢问,怕知道的以后会引火上身。但我已经是待死之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旁边的卫尉竭苦笑一声,叹道:“侯爷,我们从江湖结识,小竭跟了你快有十个年头了。今夜一别,以后天人永隔,希望我们下辈子还做兄弟。”
嫪毐惊恐道:“难道你也要自裁?千万别那么做,等见了大王以后,所有事情我会一力承担。已经死了这么多兄弟,你可不能再为了我而死了。”
卫尉竭摇头叹道:“我必须死,不死不行。无论别人是怎么设计的我们,毕竟兵祸咸阳,确实是我们做的。只有我们死了,侯爷才有机会为我们说话。我们的家眷都在咸阳,以大王的愤怒,必定执行连坐之刑,唯有侯爷向太后求情,才能得到大王的宽恕。”
“侯爷要记清楚一点,大王和太后,他们都是重感情之人。面见他们,你要诚心忏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哪怕斧钺加身,也不能承认我们是谋反。只要不是谋反,以赵姬太后的性情,必定会保住我们的家眷。”
说完此话,卫尉竭跪在地上,反手一剑刺进自己的胸膛。死去的面容,朝着雍城的方向,好像在看着什么……
嫪毐痛苦地跪在卫尉竭的面前,轻手抹去他那双不肯闭目的双眼。他知道卫尉竭在看什么,大家在雍城这些年,早就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许多人都在那里成家立业,而长信侯府也不缺钱。
手下的四位兄弟,卫尉竭、内史肆、令齐、佐戈竭,或许只有佐戈竭不懂这些,江湖草莽性情还没变。在雍城的岁月,他们要去甘泉宫听候赵姬的官场训导,私下里还与嬴皓争斗,许多江湖习气都已改变。
今夜他们或许都会死,嫪毐内心惆怅,痛哭道:“都是嫪毐害了你们,为什么要带你们来咸阳?如果我们不出来,大王最多收回兵权,哪里会造成这样的结果,都是嫪毐的不该……”
听着嫪毐在那里声嘶力竭地哭喊,周围的人久久不发一语。
没过多久,城内的消息传来,佐戈竭已经带着两万士兵攻入秦宫,令齐带着八千人与内史腾的五千城卫兵,对峙在宫门口。
昌平君再也等不下去了,带着剩余的八千士兵,正要往城里闯,却被李信拦下。
昌平君怒道:“李信小儿,你敢拦我?秦宫危在旦夕,不派援军去救,内史腾根本进了宫门。”
李信正色言道:“奉大王旨意,所有在咸阳城外的大秦部队,都不得进入咸阳城一步。从现在开始,咸阳城只许出,不许进,违令则斩。”
“左丞相,你不要逼我,你是左丞相,更是三营戍卫军统领,应该懂这个道理。”
昌平君愣住了,嬴成也猜不出嬴政的意思,仔细地向李信询问。这才知道,嬴政给出的命令,就是蕞城之兵将咸阳城围住,其他郡城的守军按兵不动。嬴政刚刚亲政,这个命令传来,没有人敢违背,谁也不想成为嬴政立君威的对象。
可秦宫怎么办?城外的这些人,只能大眼瞪小眼地等待嬴政新的命令传来,同时也传信给城内的亲信,将城内的消息立刻传到城外来。
第七卷 第一百六十九章 瓮中捉鳖()
咸阳,宫门前。
一万多士兵厮杀在一处。
按照令齐的判断,如果吕不韦在宫里,想要在偌大的咸阳宫寻找一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不进去又不行,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进去的时间不太久。所以令齐要为佐戈竭拖延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也是嫪毐给出的最长时间。
时间太久,各地援兵肯定赶到,他们都不想死在这里。令齐将这个意思跟身边的将领说清楚,他们也知道后怕,都听令齐的命令。他们心里也明白,该抢的都抢了,抢些大臣家的财物,以自家侯爷的权势,自然可以为他们平息此事。
可万一再抢宫里的东西,估计赵姬太后第一个就不会饶了长信侯,何况是他们。那些跟随佐戈竭冲进去的人,太过贪婪,他们才没有那么蠢,人要知足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