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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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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虹笑了起来,笑容让她眼边皱纹现,但眼眸仍如那一年得了主子赏识,一脚进主院时那般欣喜明亮,“嗯,终于等到亲眼见着了。”

第 208 章() 
赖云烟以为自己已变得面目全非;但这些时日下来,她发现自己有些地方还是没变,她就像一个大千世界里每个普通人一样;一旦觉得别人对她是真好,她就万万不会去伤人。

    活到头;她以为心被世事磨成了铁石心肠;但人沉下来活着;她还是会为朝露夕花所触动;也会因丫环做饭食失手伤了手指而心焦;魏大人这几天因天太冷;寒腿不便行走;她便也能安下心来守边上与他说话。

    以为行至暮途,哪料一朝偶逢春温;就如枯木逢春,又欣欣向荣起来。

    “北冥有鱼,其名曰鲲”他们之间,赖云烟是擅讲话那一个,静下来时魏大人只会全神看书,偶尔看看她,但赖云烟却是个喜闹之人,静得太久就要说说话,挑些魏大人感兴趣东西背背。

    她把庄子逍遥游接自己意思说了一遍,原文她是背不出来了

    “这世上可有这样人?”魏大人听完看向赖云烟,等着她话。

    会有人世上人们都赞誉他;他不会因此越发努力;世上人们都非难他;他也不会因此而加沮丧?

    “有,有天时地利人和就有,他无牵挂之人,身无一物;他心无名利,不知地位;他能餐风饮露就饱腹,不懂饥饿;他没有**,便能超脱这人界。”赖云烟说完笑了起来,靠魏瑾泓肩头头动了动,笑着与他说,“可是人若没有**,哪会是人?他会是佛,是仙,但都不是人。你若是佛,是仙,你族人便不会活下来,你若是那样一个人,便不会有人恨你,也不会有人爱你,你也不会爱人,也不会恨人”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他有着七情六欲,因悲苦,欢愉让人追恋,因磨难,安稳才显得尤为可贵”静了大半天,一开口赖云烟滔滔不绝,信口开河,想到哪就说到哪,今儿可算是又找着话说了。

    不像昨日,说完一段韩非子话,下面却愣是想不起来了,还是魏大人揣度着接下话去,她“对”“对”“对”地直点头。

    说完,接下来都是魏大人补,一点面子也没有。

    她所处这个时代没有庄子这些思想家,但大抵凡是像魏瑾泓之类这种人,总有之与她所知春秋战国时那些思想家相符想法,许是这些古人们思维相同,理解起来比她这种大俗之人要上道太多。

    魏瑾泓听得甚是认真,间或插几句,等赖云烟说到口干,便去取茶来与她喝,尔后,看妻子心满意足停下嘴,看她笑着跟他说,“你现下这点好,我说何话都不再说我大逆不道,猖狂得无法无天。”

    魏瑾泓摇摇头,道,“不会说你,是你陪我。”

    安静得太久不叫宁静,那是寂静,他哪会不知,她每天开口跟他说话,是想让他们和睦一些,也是对他好,若不然,哪会多数说话都是他想听,北冥鱼,得道真人,有些她说来她也不是太解其意,开了几句头就那瞪着眼,敲着脑袋说自个儿也不记得下面是什么意思了。

    魏瑾泓甚喜这些言论,不自禁要搭着她话意往下讲,讲到天黑也不知疲倦,他想为了让他欢喜,她也是挤破了头,为他煞费苦心,那些她讲不明事她确也是记不得了,却能为了他努力地去想。

    这些,他都是知道,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静下心来去明了她嬉笑冷酷外表下柔软。

    “我总算做了对事,”魏瑾泓拿帕拭了拭她嘴边水渍,“和你来此地隐居,哪怕还是从你这里得太多,就算卑劣,我还是庆幸。”

    “呵呵。”魏大人这么谦卑,这反倒让赖云烟无所适从,她有些慌乱,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笑着说起了另一件事,“我们不回去过年,给小辈礼还是要备,你说给什么好?”

    世俗物质东西总是易让人心安稳。

    “我还有几柄刀剑,你去挑挑,按你意思送,至于内眷”魏瑾泓歉意地看着妻子。

    “你那几柄宝刀宝剑哪是平常过年能送,”赖云烟可被他话给吓着了,连连摇头,“今年送了这些,来年你送什么,可哪找去?”

    “那送什么?”魏瑾泓好奇地看着赖云烟。

    赖云烟一见他样,就知他不操心,知道有她呢,她不由好笑,又觉得有点可恶地拍了拍他脸,但这气还是生不出来,她想了想便道,“这是世宇当家第一个年,咱们送给小辈礼轻比重好,不能夺他势。”

    魏瑾泓颔首。

    “咱们存野味也够多了,不如这样,瑾荣这些平辈,都送大份肉,十来斤就可,小辈如世宇,就送一两斤,你看如何?”

    魏瑾泓算了算家中所储野味,摊下去算够,便点了点头,“好,只是这样一来,家中便也没多少了。”

    “我们占了个好山头,饿不死。”赖云烟也知这时外面缺是什么,他们送回族里去这些算不了什么,但大过年,也能给人打打牙祭,吃点肉,也是个念想。

    “女眷,我那还有一盒子当赏物钗子留着没动,这次一人给一支罢”说到这,她叹了口气,“苦了她们,都是不易。”

    这世道,女人虽说不用像男人那样外博杀,但维持一个家所花心力,不会比打打杀杀轻易多少。

    他们闲聊着把要送回族里给人东西说好了,他们下午用过膳,便有人来了,冬雨家赖绝到了,身后还带了秋虹家儿子姑娘小钉小铛。

    冬雨秋虹不知这事,赖绝他们到时,秋虹还屋内厨房忙和,冬雨正坐屋下平地上,用从温泉那边引来水洗儿子从山中刚逮来野鸡。

    乍一看到赖绝,冬雨掉了手中鸡,等赖绝站到她面前叫了一声她闺名小雨,她才哭着笑了出来,“你们怎来了?”

    “大小姐叫我们过来。”赖绝还像以前那样叫着他们主子之一。

    “我都不知道。”冬雨擦着脸上越流越多眼泪,笑着道。

    “嗯。”有着一张粗糙硬汉脸赖绝脸一直是暖,自从知道要来陪妻儿过年后,一路上无论是他脚步,还是心都是轻,“我回来了,这次家里人都一起。”

    一直躲父亲背后大宝怯怯地探出头来,眼眶里有着泪花,“娘,我来了,你莫怪我。”

    他不是不想跟她来侍候姑奶奶,可族里要用人,他走不开。

    “我怪你什么?”冬雨越哭越凶,眼泪都已擦不干。

    等到稍稍平静一点,冬雨带了突然出现夫君大儿和这时见了面,已哭成一团秋虹一家去给两位主子请安。

    看到她们来,赖云烟笑得眼睛弯弯。

    看到他们主子戏谑地看着他们,刚止了泪冬雨没像平时那样镇定自若,反倒大哭了起来,与哭得比平时大得许多秋虹哭声汇成了一道,现下被人称为婆婆,姑姑两个老丫环全然失态。

    这把猜错了她们反应赖云烟哭得手都不知往哪放。

    “好好啊,都要过年了,哭不好,不哭了啊。”赖云烟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两个老丫环,生怕她们生气。

    她们侍候了她一辈子,没她们心力她便也活不下来,她们太好,好得赖云烟只想对她们好,不想让她们哭。

    两个丫环止了哭,赖云烟拉着他们孩儿又说了一大通话,等到他们一走,赖云烟有些后怕地跟魏瑾泓说,“早知道就先告诉她们,哭这么大声,若不是自家人,都道我连自个儿丫环都欺负。”

    魏瑾泓见她被哭得一脸头大,忍不住好笑,眼睛里温柔满溢得都要流出来了。

    赖云烟叹过气,就站到门边,打开门冒着冷风偷瞧两家子人,他们现站木屋下面,不畏冷风,孩子们包围着他们叽叽咕咕。

    这一次,她又叹了口气,不过这次是满足而叹。

    她侧过头,跟走到身边魏大人笑叹着说,“我老想,若是跟了我一辈子人我都给不了好,那可怎么办啊,怎么对得起他们为我日夜操心,还好,还好,总算是有一些是我能给他们,他们一个都没少”

    她说着说着,眼睛不知为何湿润了。

    她流着泪,看着院中那两家还又哭又笑两家人,满足地微笑了起来。

    魏瑾泓从身后抱着她,那掩不住欢喜两家人不远处,他老仆翠柏微笑地看着他们,脸上只有欢喜,没有阴霾。

    想来,这风雨飘摇年头,能有一家人团圆,不管他们是什么人,都是值得欣喜事。

    “我知,你一直都很害怕,”魏瑾泓抱着怀中人,用脸贴了贴她被风吹得有点冷脸,道,“害怕亲人会死,害怕努力了还会失望,还害怕我临头生变,再迫你于绝望之境,你一直都怕,他们都指望你让他们安心,你却找不到人让你安心。”

    赖云烟慢慢地止了泪,她回过头,这时她那双被水意染得朦胧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那个她以为永远都不会说出此种话出来男人。

第 209 章() 
她眨着眼笑了;泪水掉了下来,清明了她泪眼模糊眼。

    “我们都一样。”她说。

    她知道,没有谁比谁容易。

    “可现挺好;”她抬脸让他擦她脸上眼泪,跟魏大人笑着说;“你也是;魏大人;明天若是天晴;我便带你去散步。”

    魏瑾泓笑了起来;低下头;看着她已刻上沧桑但还微笑着脸;想着原来一个男人确实可以漫长时间过后还能爱同一个女人。

    “你若是愿意,可否与我同去?”赖云烟说着便笑了起来;看来她不正经也是抹不去了。

    说来,她享了世间好荣华富贵,哪怕王公贵族皆落魄如今,依旧有华袭暖屋,双手依不沾阳春水,身边还有一个愿意暖被窝人,夜半清醒也还有人声,她已老年,但寂寞孤苦都与她无关。

    这一切,是她斗来,也是魏瑾泓强拼而来。

    没有之前心力,鞠躬瘁,哪来现平静。

    魏瑾泓也是对家族了全力,有强势后继之人,这才能心平退隐,若不然这年头过这般安稳日子,谁能心安?

    谁也没有辜负他们,他们自己也没有辜负自己。

    **

    家中存着肉不多,分过后,也只剩几块。

    明日早上翠柏要起程去云谷,这天下午,冬雨她们做饭之际,赖云烟摸着进了厨房,问秋虹,“除了带走,咱们还剩多少野味?”

    秋虹指指挂另一边梁上几只野鸡,赖云烟一看,还真是不多了,就五只。

    她朝那边走去,秋虹忙擦了潮湿手过去,“您要干什么?”

    赖云烟指着看着是今天才剖好晾上野鸡,跟秋虹说,“拿三只出来,晚上你们辛苦点,薰一遍火,给大公子捎去。”

    秋虹听了愣了一下,“您不是给少夫人备了人参吗?”

    “一码归一码。”赖云烟罢罢手,厨房里转悠了几圈,又从家里挤出了点东西,让她们包好,明个儿让翠柏带过去。

    冬雨秋虹听了令,按她吩咐办事。

    赖云烟一出门,肩微微有点垮,到了琴房跟正写信魏大人叹着气说,“不瞒你说,我上午还想我这日子过得比皇后怕是都要好呢,一从厨房出来,得知我们家就剩两只鸡了,一下子那心肝儿就又跌地上了,跌得又狠又疼,现下全身哪都疼。”

    说着她拍了拍胸口,还真深吸了两口气。

    若她是为物悲,为己喜之人,那魏瑾泓便是不为物悲己喜人了,他听后只颔首,一言不发。

    待等到手中信写毕,他出了门,找家中男丁商量事去了。

    等他回来,赖云烟忍不住问他,“明天要出去打猎?”

    魏瑾泓点头,“除夕夜还有几天,赖三他们身手好,想来也来得及。”

    “来是来得及,可要能找得着野物才好。”赖云烟也知附近能活着跑东西被他们抓了个遍了。

    “明日他们一起出去,再往深山里走走,许是有收获。”

    若说日子无聊,一天等也不过是天黑天亮,若说有趣,其实每一日都有所期盼,有所希翼。

    翠柏走后这天夜里,赖三赖绝带着儿子和易文易武这两个药奴捕了只认不出是什么野物回来。

    易文这师兄弟俩说能吃,赖云烟便放了心。

    大年三十那晚,吃食不是很是丰盛,但火上有药酒,桌上有肉食,主仆几家一起平平静静守了岁,这年已算是众人过得为安逸一个年了。

    大年初一那天,两个丫环为着她们小姐炸了一大碗鱼干,让她就药酒喝,赖云烟捧着碗乐呵了半天,分给了孩子们一些,剩下就和魏大人分着吃了。

    过不了几天,翠柏回来,带了魏瑾荣家大小双来了,这次翠柏带来了世朝一封信,信中世朝说了自己挺好,又问道了父母身体事。

    翠柏悄悄跟魏瑾泓报,“大年那夜,公子叫了我去问话,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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