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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青草鲜绿而茂盛,有半人多高。骑在马背上,草尖就刚好擦着脚边。从热河那边散发的热气像浓雾一样一片片地随风飘来,渐渐地顺着微风飘往空中,透着一种微量元素的浓郁气味。热气有种温热的潮湿,落在脸上就渐渐地化为汗珠,一滴滴地往下滚落。所以,不一会,衣服就湿透了。
顺着河边草地走了半个晌午,刚离开热河河边,便进到了一个山谷之中。山谷不大,约有百米之宽。谷中有一条浅浅的清水,水中游鱼首尾轻摆,缓缓游动,神态悠扬自在。艳阳之下,山谷中是一片金光与绿色的迷混与溶合。走过山谷,便见一条清澈奔涌的河水从侧面的山谷中翻卷直泻而来,将那股清水溪流瞬间吞没,然后,在一片宽阔的山谷地带中缓缓流去,并在山谷之外形成了一块弯月般的平川草地。
草地不深,只能没脚,一直连绵到几百米远的山间林边。在草地与林边的交合之处,有一栋用圆木与树皮构制的木屋安闲幽静地座落在山林的前面。显然,这就是专门为国王狩猎建造的别墅。从山谷边下到弯月一般的平川草地上,一条似隐似现的小径圆弧型地朝木屋那边伸去。木屋小巧而简朴,共有五个小间。其中一间是国王的住所,一间是厨房,其它三间是供随从人员居住。木屋的后面还有两个更为简易的木棚,一间是厕所,一间是马厩。
因为国王要来狩猎,这里的一切用品设施已在昨日准备停当。屋子里清扫一新,床上铺着清洁柔软的被褥,就连门前的杂草都被锄得干干净净。走了大半天的路,我真是有些累了。所以,等乌克尔把我的马刚一牵走,我就躺在了床上,一种新鲜与放松的舒坦让我有种神仙般的感觉。躺了一会,我乘玄垣烧饭和乌克尔饮马之际顺着门前的草地来到了河边观景散步。
正值黄昏日落之时,平和散淡的余辉将这块河边草地与山间林边的交合之处照得一片金黄,河谷与山间渐有薄雾弥漫升起,使得眼前这山清水秀的暮色晚景更显得奇异迷离。正当我沉浸在这诗情画意般的景致之中,国王不声不响地来到了我旁边,问道,“汉使以为此地如何?”我说,“如同仙境一般。”国王微然一笑,点了点头。我们沿着河边的草地走一会,我突然问道,“国王此次狩猎为何不请都尉相陪?”国王一惊,反问道,“汉使此话何意?”我一听国王这语气,便觉得自己言之过失,就马上用解释的口气说,“国王出宫,安全居首,理应有都尉贴身护卫。”国王听着,略微点头,思忖许久,才说,“汉使可曾听说父王之死?”我说,“听说陛下的父王前年冬季去桃村避冬,因急症猝死于桃村。”国王沉谙片刻,垂首低声道,“父王正值英年,平常习武健身,性情平和,如何会急症猝死?”
我问,“陛下可曾派人验查?”国王说,“父王死后,继母当夜即派丞相和都尉带御医赶往桃村,验查结果为心病猝死。朕当时只是学村一书生亚父,虽有疑惑,却不能有所作为。朕继位之后,便派人重验查此案,不料御医却突然死亡。之后,当朕派王宫魏督事去莲花村暗访父王的贴身护卫时,却被人用毒酒所害,而那护卫未被押进王宫,便被都尉等人匆匆一审,以毒杀罪秘密押往东山流放。如此这般,父王焉能不是被人所害?”
我听着这话,忿忿不平道,“陛下堂堂一国之君,竟对如此弑君谋反的贼子奈何不得?”国王黯然哀叹道,“朕虽是一国之君,然宫中大权却握在继母太后与都尉的手中,而朕势单力薄,如之奈何?朕今日邀公子来到此地,名为狩猎,实为讨教。公子自大汉而来,文才过人,见识甚广,不知有何见教?”此事不仅对国王,就是对任何人都是个难题,何况我并未在宫中呆过,对宫廷斗争并无实际的经验,要说也知道那么一些,全是从书本中学到的。于是,我便把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讲给他听,要他克已忍耐,等待时机,暗中积蓄力量,先想办法把都尉除掉,没有都尉,太后也就没了实力。中王闻之大喜,感激万分地说,“公子所言,正合我意,朕将以公子所言身体力行,卧薪尝胆,以图大业。”之后,国王又说,“龙华公子智足多谋,文武兼通,故朕欲请公子明察暗访,侦破此案,以将凶犯捉拿归案,严加治罪。不知公子是否情愿助朕?”
听着这话,我半晌未语。这是件典型的宫廷凶案,很难说会牵涉到哪个王宫重臣,不要说这会引火烧身,甚至还会危及生命。沉默许久,我有些为难地说,“此案已为丞相与都尉亲自查验,并有定论,若我再要涉及其中,必会招致凶祸,即使查明真相,又有何为?非但不能与朕有益,反会加剧宫中矛盾,甚至危及陛下与我的性命。陛下不如卧薪尝胆,克已忍耐,以图大事。”国王沉思默想着,说,“公子所言极是,若非公子提醒,朕几乎又要犯此大过,朕上次派人查案,案情非但未能查明,却害了御医、魏督事和那位护卫三条性命。”我对国王说,“以龙华之见,此案无需再查。免得再冒风险,无事自扰。”此时,乌克尔走来,说饭已做好,要我们回屋就餐。我们才收住了话题。
次日,吃过早饭,晴朗的阳光就已经洒满了翠岭的山间河边。我们踏着滴着露水的林间草地,上到了翠岭的山顶。站在长满低矮灌木的岭端,举目望去,山下是一片青绿而深远的牧场。牧场为一巨大盆地,四周被山岭环绕。深浓的绿草中,有点点片片的白色和粽色的食草动物在草地深处闲散着吃着草。
国王指派我和乌克尔从那片粽色的野牛群与白色的野山羊群之间插过去追赶野山羊,他与玄垣从另一头担任拦截。因为一旦羊群跑到牛群那边,追捕起来就会有危险。因为这里的野牛非常凶狠。于是,大家准备好套杆和弓箭,便开始骑马下山,悄悄地朝羊群逼去。牧场的草不算太深,不利于隐蔽,只是那些野山羊只顾安闲地吃草,根本就没注意到我们的来临与靠近。
当我们离靠最近的羊只有仅十来米远时,一只长着两只大头角的野山羊像是嗅到了气味,突然抬起头来,好奇而吃惊地朝着我们望着,并不住地发出着“嗷嗷”的叫声。这也许是一种警示的信号,所有的山羊都抬起头来,警觉地注视着这边。这只山羊个头硕大,体态雄健,像是只领头的公羊。就在这时,乌克尔搭起弓箭,对准那只公羊射去。
可惜利箭只是从那只野山羊的头顶飞过。野山羊一惊,又是一阵嗷叫,然后转过身子狂奔而去。刹时,所有的野山羊都惊恐地朝着一个方向奔去。于是,我们拍马追去,很快就进到了羊群之中。我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握着套杆,眼看野山羊像白光似地从我眼前呼呼地闪过,却不知该去套哪一只。等羊群已从我眼前跑过去时,我看到一只肥壮硕大的野山羊跟在羊群的尾部,就拍马朝它追去。
那只野山羊跑得飞快,可我由于骑马还不够熟练,不敢让马跑得太快。但是,不让马跑得太快,就追不上那只山羊。于是,我就双腿夹紧,身子俯下,贴着马背上,拉紧僵绳,策马追去。很快,就追上了那只野山羊,并与它齐头并进。我挥着套杆朝着那只野山羊连套几次,都因为奔跑速度太快而没有套中。我就再次地把套杆朝它伸去,把套圈对在它的头部。这下,套圈套进了野山羊的脖子上。我想我已经套住了它,就一顿缰绳,想把马停下来。可是,就在我拉缰停马这一刹那,那只野山羊却像发疯似地带着套杆朝前跑着。那股出乎所料的强大冲力一下子把我从马背上猛地带了下来,我惊喊了一声,连忙丢下套杆,然后重重地跌在了草地上。
我重重地从马上摔下,然后打着滚倒在了草地上,直觉得五脏六腑被炸开,七窍生烟,骨头架子像是散了架一样。我想爬起来去追赶那只脱着套杆跑动的野山羊,但我试了几下,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很快,我就发现我的胳膊和胸部痛得厉害,一点也不能动了。眼睛昏花,心里噁心想吐,却又吐不出来。于是,我就躺在地上,半张着嘴,不住地呻咽,有种快要死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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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历险记 第7章( 翠岭狩猎三)()
天国历险记长篇张宝同
一会,乌克尔发现我马上没人,就骑着马跑过来找我。见我躺在草地上无力地呻咽和喘着气,便下马把我扶起放在了他的马背上,然后牵着马朝山边走去。来到山边,他把我从马背上放了下来,靠在一棵树干上,然后就骑着马去牧场中找我的那匹马。
等乌克尔找回我的那匹马,并跟国王他们一起回来时,我已经在荫凉的树底下睡过了一觉,身上的疼痛也觉得好多了。国王关切地问我,“伤势如何?”我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说,“只是从马上不慎跌落,并无大伤。”国王就对大家说,“纵使龙华有伤,不如早早回营。”于是,大家就把猎来的两只野山羊放在马上,开始朝山岭上走去。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时,国王已同乌克尔和玄垣到山岭之后的牧场草地上打猎去了。夜里下过一场小雨,河边的草地上湿湿漉漉的,看起来很鲜嫩很清新。门前那一片片太阳花更是缤纷绚丽,落花满地,映红了一大片草地。因为没有阳光,雨后的河边弥漫着一层轻纱般的薄雾,那种空灵般的清幽与宁静仿佛让人忘记了时间的流动。
经过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的休息,我觉得自己身上的感觉好多了,只有胸部和肘部还有些痛感,不敢用力活动。但我不是一个能在屋里呆得住的人,躺久了,不但心里烦闷,就连脑袋都觉得发昏发沉。
走过雨后松软的草地,我顺着河边慢慢地散着步。河水清凉纯净,流速缓慢,可以看到水底的沙石。向前走了一会,便来到了树林边。这时,我看见一只美丽的小鹿正站在河边饮水。为了不惊动它,我就站在林边稍稍地观望着它。一会,它喝完了水,便优雅地抖动了一下身子,无意识地把头转向了我,用迟疑与好奇的神色朝我望着。我做出友好与和善的姿态慢慢地朝它走过去。还好,它却没有显出慌张与躲闪的神色。
于是,我就走到了它的跟前,伸出手来想摸一下它的头。它机敏地一闪,用嘴咬了我一下,但却不疼。我知道它是在向我表示友好。我就想抓住它头顶的鹿角,好把它带到屋子里观赏或者作伴。可是,它好像知道我的企图似的,一跳一蹦地躲闪着,不让我挨近它,甚至开始与我拉开距离。我只要一朝它接近,它就要向后退上几步,使我没法靠近它。但我又不想放弃与它逗着玩和试图抓住它的念头,就这样,我时进时退,中间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最后,它退到了林中一条溪水的对面,而我要过溪就会把鞋打湿,所以,我就停下了步子。那小鹿见我不再追它了,就摇了摇尾巴,朝着林中的深处一蹦一跳地跑远了。
我顺着林中的草地朝回走,心里就想起了不知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的一个童话故事。故事是说一个年轻人在林中打猎时,抓住了一只受伤的小鹿,并为小鹿治好了伤口,后来,这只小鹿就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公主嫁给了那个年轻人。就这样地想着走着,突然,我觉得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却又实实的,未等我跳起躲闪,就觉得小脚上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我心里一惊,就见一条乌黑的长蛇已在我眼前的草地上一钻一钻地跑着。我不容多想就知完了,我是被这条可恶的长蛇咬了。
我马上从腰间抽出长剑,上前一步,朝那蛇用力斩去。蛇被斩成了两段,在草地上挣扎着翻动着。我用长剑挑起蛇头一看,只见那狰狞狠毒的三角头还在摇动着,嘴里露出着细长的尖牙。我脑中当即一阵轰呜,心里惊恐不已。但我还是保持着镇静,因为我知道镇静和冷静是应付惊恐与慌乱的最明智最有效的方式。
我对被毒蛇咬伤的自救并无经验,只是曾在某个动物世界的节目中听到过一些这方面的知识。我先是用长剑在衣边上扯下一条长布条,用力地扎在离伤口不很远的小脚上。然后,用剑头在伤口上剌了个十字型口,使劲地把血往外挤。等把血挤得差不多时,我才起身抄最近的小路朝着木屋那边走去。
我知道我这样只能暂时地抵挡一阵,如果不能很快地找到郎中或是得到医治,我恐怕连中午都活不到。可是,乌克尔他们还都在翠岭山后的牧场草地里狩猎呢。没有他们的引路和护送,我是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