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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来御医诊治,御医看过后说是惊吓过度导致的,不过这病没法治,只能慢慢调养,调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再受刺激。
就这样,隆平侯张炳就开始在家调养,也不知道是不是御医的方子真的很神,还是隆平侯自己的意志格外强大,居然渐渐的就不怎么发疯了。
除了双腿残疾了之外,平时的隆平侯张炳还真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这让隆平侯家的人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张炳也知道自己这毛病,于是便把家主的位子直接传给了儿子张坤。
刘铮上一个位面里,张坤一辈子都没捞着袭爵,不是他爹张炳不想给他袭爵,而是他和他爹张炳差不多前后脚死的,而袭爵的人是张坤的儿子张国彦。
这一位面的张坤也跟上一位面的张坤完全不同命,上辈子虽然也没袭爵可好歹活到了天启时期,这辈子才到万历二十五年就去了。
今儿个张坤死在临清的消息一传回来,隆平侯张炳被刺激的一下子发了疯,好在疯了没多久,这张炳就晕过去了。
如今人虽然已经醒过来了,脑子也清醒了,可整个人变的就跟快要行将就木了一样,精气神一下子全没了。
戌时一刻的时候,张坤的媳妇从午门回到了府里,她一进府什么话都没说,就来到了张炳的床前,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把所有人都赶出了老侯爷的卧室。
等人都走了,张坤媳妇噗通一下就给跪下了,没等说话的,就先哭上了。
哭了好一会儿,张坤媳妇才一边哽咽一边开口道:“爹啊,他们太欺负人了……”
老侯爷张炳一直没开口,张坤媳妇就这么一边哭一边把午门外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等张坤媳妇说完了,老侯爷张炳才开口道:“说吧,那徐文璧想让我这把老骨头做什么!”
张坤媳妇震惊的看着老侯爷,她这还什么话都没说呢,怎么老侯爷怎么就知道了?
躺在病床上的老侯爷重重的哼了一声道:“这些年我虽然时不时的发疯,可我不是真疯了,我脑子也清醒的很,一点都不糊涂,那徐文璧是谁,粘上毛就是猴子,你们所有人加到一块都没他一个人精!”
张坤媳妇咬了咬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爹,徐文璧确实给儿媳我出了个主意,爹,您别怪儿媳,儿媳我也是没办法了,如今您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我男人又没了,国彦还小,今后这家里没个顶梁柱,儿媳都不敢想会怎样!”
张炳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你不用说了,我也不怪你,自打我出了事儿,虽然有坤儿顶着,可坤儿实在不是一个能当家的料,这眼看着家里一天不如一天,我心里也急的很!”
“爹,我……”
“你先不要说,先听我把话说完,国彦这孩子确实聪明,若能用我这把老骨头给国彦换个帽子回来,我很愿意,以后家里有国彦顶着,你在后面给国彦出着主意,我相信,这个家败不了!”
张炳说完这话,张坤媳妇彻底的被惊到了,她完全没想到老爷子居然完完全全的猜透了徐文璧的心思。
“爹,爹,您,您……”
张炳瞥了一眼傻愣了的儿媳,叹了一口气道:“你虽聪明,却为人太过强势,以后我不在了,国彦又小,且不可再由着性子行事了,也不可对国彦过于严苛,要时刻多想想宫里那位太后!”
这是老侯爷交代身后事了,张坤媳妇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过了好半晌才道:“爹,您放心,您的这些教导,儿媳谨记在心,咱们老张家绝对不会就此跨下去的!”
老侯爷张炳闭上眼睛摆了摆手道:“行了,不要再说了,什么时候动身!”
第二百四九章 出大事儿了(四)()
腊月初九,整个京师都覆盖上了一层漂亮的银装,可那天空中乌压压的黑云,却冲谈了人们看到这层银装时的喜悦,甚至心头还隐隐有了一份压抑,感觉似有大事要发生。
果不其然,太阳刚升起没多久,原本因为年假将近,逐渐冷清下来的各大衙门,今天居然所有的官员都到齐了。
内阁同样也是如此,甚至在家称病已久的首辅赵志皋都拖着病体来到了内阁。
首辅办公的朝房外间里已经坐满了人,这些人各个都是六部的主官,此时此刻他们全都没有了往日的从容淡定,脸上带着震惊和诧异,不停的在与身边的人说着什么,同时还都竖起耳朵听着内间里三位阁老的动静。
在内间里,一脸蜡黄的赵志皋坐在案牍后面,案牍前面分别坐着张位和沈一贯,两人虽然平时不对付,可这会儿却半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忽然一个小公公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在六部众位主官的注视下进了内间,好半晌之后才出来,可出来后就脸色匆匆的走了。
六部的众位主官们立刻把目光投向了被帘子隔开的里间,耳朵也都纷纷的竖了起来。
此时内间里,三位阁老眉头都快拧到一起了。
“元辅,这事儿有些蹊跷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只有徐文璧一个人来了?”先开口的这人是次辅张位。
张位话音落下,沈一贯也跟着开口道:“是啊,元辅,前头八个勋贵嫡系子弟死在临清,闹起来的勋贵们都把田义给打死了,怎么后头这隆平侯冻死在午门外,勋贵们怎么突然就不闹了?”
赵志皋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伸手点了点沈*****子唯啊,你这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啊,勋贵子弟死在临清和隆平侯张炳冻死在午门外这能当一回儿事儿来看吗?”
沈一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张位则是轻轻的笑了笑。
赵志皋没理会两个人,继续道:“临清死了八个勋贵嫡系子弟,勋贵们到午门外闹事儿,那是揣着理的,可把田义打死了,这理就没了!”
“这田义虽然是个太监,可这田义却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是皇上身边的人,你把这田义打死了,不就等于打了皇上的脸吗?”
“打了皇上的脸,就算你有天大的理,也成了没理了!”
说到这里,赵志皋叹了一口气道:“早先就知道这定国公徐文璧不简单,没想到居然如此厉害!”
张位和沈一贯先是对视了一眼,然后好奇的看向了赵志皋。
赵志皋喝了一口茶压了压胸中咳嗽的欲/望,这才不紧不慢的道:“张居正执政时期的时候,这徐文璧就已经是个人物了,那会儿他才十来岁,不仅在张居正面前吃的开,在太后那里也吃的开,在勋贵里更是吃的开,没有一个人因为他年纪小,就小看了他!”
“后来张居正倒了,徐文璧不仅没有受到一点的牵连,反而混的愈发的好了,十一年那会儿更是得了少保和太子太保,徐文璧这些年一直在文官、勋贵、皇上之间斡旋,按说这样一个人是个不讨喜的人,可偏偏徐文璧却很得三方的信任,甚至勋贵那边有什么事儿,大家首先想到的不是找德高望重的张元德,而是找年纪不大的徐文璧出面!”
“若徐文璧仅仅这点本事,也只能说明他是个聪明的人,个人魅力很强的人!”
“可事实却非如此,此人还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不说这些年被他整了多少人,就说这次,隆平侯为什么昨天夜里死在了屋门外?”
听到赵志皋终于说起了隆平侯张炳的事儿,张位和沈一贯一下子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赵志皋再次招来下人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慢慢的喝了两口才继续道:“之前说了,勋贵子弟死在临清,勋贵们闹,理在勋贵一方,可自打他们打死田义以后,理就没了,现在隆平侯死在了午门外,勋贵们的理就又回来了!”
张位和沈一贯都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赵志皋的话,两人略微沉吟了片刻,便开了口。
先是张位道:“元辅,您的意思是,徐文璧为了能让勋贵一边再次掌握主动,所以才……是不是太不值得了?”
张位话音落下,沈一贯紧跟着道:“元辅、次辅,我看这事儿不止是这么简单吧?先不说徐文璧有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让隆平侯张炳去死,就说徐文璧这么做了,就不怕在勋贵那里,在皇上那里……”
两人的话都没说全,可两人都已经把意思说明白了。
赵志皋轻轻笑了笑道:“这事儿确实不简单!徐文璧这么做,可不仅仅是为了掌握一个主动权的问题,他这还是在给陛下找个台阶下,至于值不值的问题,在勋贵们眼里,在陛下眼里,那真是太值得了!”
张位疑惑的看着赵志皋道:“元辅,还望能细细说明!”
赵志皋点了点头道:“本来勋贵们是占着理的,他们闹,无非就是为了各家的利益,什么利益?袭爵!”
“可他们闹的太过了,把田义打死了,这可是等于打了皇上的脸啊,自古以来别说打皇上脸了,就是捋皇上的龙须都没什么好果子吃,如今他们把陛下得罪的这么狠,咱们陛下又是这样的一个性子,陛下这一朝,想袭爵,那可就难了,比登天还难!”
赵志皋这么一说,张位和沈一贯立刻就明白了,确实如此,这打了皇上的脸,还想要袭爵,说是痴心妄想一点都不为过。
赵志皋见张位和沈一贯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便继续道:“咱们再说说,隆平侯张炳死在午门外,有什么好处!”
“别看隆平侯张炳这两年一直疯疯癫癫的,可他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再怎么说都是咱们大明朝的侯爷!”
“他的死,明面上是为了给田义偿命,给陛下找台阶!其实不然,田义是个什么东西,就算他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也不可能让一个大明王朝的侯爵去偿命!”
“陛下的脸面是很重要,打死了田义等于打了陛下的脸,可那也仅仅是等于,为了给陛下找回脸面,就要让一个侯爵去偿命?咱们陛下虽任性了些,可一点都不糊涂,如此昏君的行径,陛下是不可能去做的!”
“那么,隆平侯为什么会死在午门外呢?”说到这里赵志皋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沈一贯。
“时不时像子唯说的那样,这定国公徐文璧霸道、蛮横,逼死了隆平侯?”
“要我说,不是,隆平侯张炳是心甘情愿到午门外冻死的!”
“啊?”张位和沈一贯都被赵志皋的这话惊的张大了嘴,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模样。
赵志皋摆了摆手道:“别惊讶,听我细细给你们分析!”
“自万历二十年,隆平侯张炳出了事儿之后,张家开始走下埔路了,就算张坤出面抗起了大旗,可因为张炳还活着,张坤没有爵位,说起话来,分量就轻了很多,再说了张坤这人资质平平,想要维持偌大的张家,实在是难为他!”
“如今张坤又死在了临清,这隆平侯张家就彻底的成了别人嘴里的一块肥肉!”
张位和沈一贯是什么人,能坐到次辅和三辅的位子上,那都是绝顶聪明的人,赵志皋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两人怎么能还不明白隆平侯张炳心中所想。
他们都晓得,就算没有打死田义这事儿,隆平侯张炳也会死,而且还是最近这段日子就会死,他死的目的为的就是能保住现在的张家。
有很多人想不明白,本来隆平侯张炳就因为得了这半疯不疯的病,导致家境每况愈下,如今下一代隆平侯接班人张坤又早早的死了,不是应该好生供着老侯爷张炳,让老侯爷多活几年,做个定海神针,等三代接班人长大吗?怎么还急匆匆的把定海神针给拔了呢?
其实不然,仔细想想就能明白,就算老侯爷张炳不死,这家产也不可能保的住,为什么想想之前老侯爷一出事儿,张家就开始走下埔路就晓得了。
另外,老侯爷之所以心甘情愿的去送死,除了堵住皇上的嘴以外,还是在堵勋贵们朝着张家伸手。
潜意思里就是:“你看,咱们勋贵集团因为打死了田义,把皇上给得罪惨了,皇上这一朝,咱们小辈们想袭爵就难如登天了,如今我用我这把老骨头换了皇上消气,换来了咱们勋贵集团小辈们能顺利的袭爵,你们这些人还好意思的对我张家伸手吗?
你们要想伸手也可以,先想想以后再出了事儿,谁还会像我这样拿命去给你们换利益。”
这么一看,老侯爷张炳的死就太值得了,首先田义的死就这么过去了,陛下也找到了台阶下,勋贵们又能顺利的跟皇上讨价还价了,同时,还因为这事儿是徐文璧提出来的,徐文璧就不能不承这个情,徐文璧承了情,就得帮忙看着张家。
如此以来,勋贵们不朝张家伸手,张家又有徐文璧这个定国公看着,朝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