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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曹海不说话,曹义又道:“咱们漕帮的危机,并非只有刘铮,还有来自内部的危机,你察觉到了吗?”
曹义微微一愣,有些疑惑的看着曹海道:“爹,内部的危机?你是说妖狼堂的沈落和蛮牛堂的齐田?他们,哼,不是我看不起他们,若没了刘铮的威胁,他们,哼……”
“唉!”曹海的脸上露出了难掩的失望之色。
曹义看到曹海脸上露出来的失望之色,心中略略一惊,道:“怎么,爹,难道孩儿说错了?”
“唉!”曹海的叹气声里充满了失望和无奈:“儿啊,你虽自幼聪慧过人,可也正是因此,让你染上了骄傲自满的坏毛病,你总觉得别人不如你,你总觉得事实都在你的掌控之下,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不是的,就算是爹,也没有真正掌控过漕帮!你仔细回想一下老狗和白鸿儒说过的话,仔细的想想!”
曹义不敢大意,拧眉把老狗和白鸿儒说过的话细细的想了一遍,突然心中猛的一惊。
“爹,这,这,这怎么可能!”
曹义不傻,反而相当的精明,就像他爹说的那样,他只是自视甚高,习惯性的会忽略一些东西,可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他就能看清楚发生的一切。
曹海虽然欣慰,可脸上还是难掩落寂和苦涩,活了大半辈子,自以为是枭雄,却想不到,一切都是个笑话。
“你能想到,爹很高兴,咱们漕帮落的今日的局面,不怪你,怪爹,爹自以为是枭雄,自以为摆脱了棋子的命运,却想不到,到头来依旧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爹……”曹义想开口说些安慰的话,可话到了嘴边,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好半晌,曹义才一脸愤愤的站起身道:“就算是棋子,我们漕帮也不是予取予求、任人宰割的那一枚棋子,想要把我们当棋子用,就要做好了被棋子要到手的准备!”
见儿子脸上愤怒中带着一抹决绝,曹海有些不感染了,也站起身哼了一声道:“儿子,你说的对,我们不是砧板上的肉,想要对我们下刀子,就得做好了被蹦断刀子的准备!谁要致我们于死地,那我们就在谁身上狠狠的咬下一大块肉来!”
……
日子一天一天的往前翻,腊八这天,万历和他心爱的女人皇贵妃郑氏吃过了腊八粥,在暖和的宫殿里讨论着一些诗词歌赋,正当两人感叹前人令人惊艳的才华时,田义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陛下,出事儿了!”
“恩?”万历皇帝有些不快。
不过田义似乎没看到皇帝的不快一般,急急的来到近前道:“陛下,逆贼刘铮的被困的军队入了临清,京营中的勋贵衔尾杀直,一番苦战把刘铮的人从临清赶了出去,可……”
见田义吞吞吐吐的模样,万历哼了一声道:“可怎样?”
“陛下!”田义没敢开口,而是看了看左右四周。
万历懂了,挥手让宫女和太监们都退了下去,田义躬身凑到万历近前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什么,此言当真?”
“是骆指挥使用八百里加急传回来的消息!”
万历不吭声了,脸上的神色忽明忽暗,旁边的皇贵妃郑氏也很识趣的起身行了个万福,然后道:“陛下,妾身先退下了!”
万历只是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吭声,郑贵妃给田义打了个眼色,便退了出去。
过了好久万历才开口道:“都是谁家的?”
“回陛下,武安侯家的郑维孝,永康侯家的徐应坤,隆平侯当家的张坤,安乡伯当家的张世恩,遂安伯家的陈秉衡,广宁伯家的刘嗣德,武进伯家的朱自洪,这得亏了朱自洪有个刚过周岁的儿子,不然武进伯家就绝了后了。”
万历感到脑子有点发蒙,居然一下子死了这么多勋贵,三个侯爵,五个伯爵,其中一个侯爵一个伯爵家的家主死了,一个伯爵还差点绝了后。
这要闹起来,还不得把京师给闹翻了天?
万历使劲的揉了揉太阳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段时间的奏报不是说虽然被刘贼反攻了多次,可也没怎么死人,怎么在临清就忽然死了这么多人,而且还有八个勋贵也殒了命?”
“陛下,这……”
“恩?”见田义又开始变的支支吾吾的了,万历这火一下子就冒上来了。
“田义,你怎么回事?老的话都不会说了怎么的?若如此,我看你还是去守陵养老吧!”这话就相当重了,对一个太监来说,打发去守陵,这是比赶出宫都大的惩罚,赶出宫去田义凭借多年捞的银子,还能过上舒坦的日子,可敢去守陵,以他这年岁……
第二百一二章 刘铮和老狗的对决(一)()
田义吓的噗通一下就跪下了:“陛下,不是老奴不说,而是这,这……”
‘这’了半天,田义一咬牙猛的道:“陛下,是张总捕头,他查到刘铮就藏在临清城里,所以他给京营里的勋贵们透了信,引的勋贵们发了狠要抓刘铮,结果,结果就……”
结果就怎样,后面的话根本就不需要说了,万历已经彻底的明白了,这是老狗自己没本事拿下刘铮,唆使勋贵们带兵去擒杀刘铮,结果刘铮没抓着,反倒折损了八个勋贵子弟。
“好你个老狗!”
……
时间往前推推,一直推到四天前。
四天前的夜里,虽不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可手不伸到眼前,还是难以看的清楚。
子时过后,城墙上和城门口不知为何居然不见半个士卒,等到了子时一刻,便见一队士卒来到城门处,鬼鬼祟祟的四处看了看,然后便做出了一个让人惊讶的举动,他们居然缓缓的把城门打开了。
这队士卒将门打开后就快速的逃走了,城门就这么诡异的敞开着,在漆黑的夜里,犹如一个要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口。
子时两刻,忽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细细一听这脚步声相当的密集,稍微有经验的士卒听到这脚步声,便能知晓这绝对是上千人才能发出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等到了城门口,借着城门口挂着的两盏灯笼,才看清发出脚步声的,居然是一队队排列整齐的士卒。
看衣着,这些士卒和朝廷的士卒有明显的区别,他们穿着灰色的衣衫,衣衫鼓鼓的,看样子里面应该套了棉袄,而灰衣外面有护着前胸后背的甲胄,若近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甲胄居然黑漆漆的,似是铁打的一般。
走在队伍前面的士卒比其他的士卒更引人注目,他们不仅甲胄整齐,居然还人人提着一面巨大的盾牌,盾牌上根根竖起的铁钉,在穿过城门洞的时候,被灯笼的光芒一照,立刻便会散发出让人颤栗的寒芒。
一队队士卒穿过城门,让人奇怪的这些士卒一穿过城门,脚步立刻的变的非常轻、非常轻,哪怕身上的甲胄、盾牌这些加起来又十几斤,他们走路时候都极少发出声音。
用后世的时间算,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一大队骑马的人来到了城门处,细数之下居然有近百人,而且这些马匹行走居然没有发出马蹄敲击青石板的咵咵声,反而声音非常沉闷,若有人仔细看,便会发现马蹄上居然包了布。
这近百骑马的人刚入了城,就见一小队人逆着队伍从城里走了过来。
等这些人来到马队前面停下的时候,领头的那人一抱拳道:“主公,101团和102团已经到达了指定的位置,是否现在动手?”
刘铮回身看了一眼身边的魏博元,魏博元摇了摇头道:“不着急,等人全部到位了再动手也不迟!”
魏博元说完这话转身看向身后的尤博达道:“博达,我可是在主公面前给你担了保的,若你这次再出问题,我这老脸可就真没地方放了!”
尤博达咬着牙抱拳道:“主公,老爷子,放心,这次若额老尤再出岔子,不用二位动手,额自己就把额滴脑袋拧下来!”
魏博元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刘铮,见刘铮点了点头,这才转回来看着尤博达道:“行了,你去吧!能不能抬起头来,就这一次了!”
尤博达慎重的点了点头,一提缰绳,马匹小跑了起来,没多会儿功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尤博达这会儿是真的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他太需要证明自己了,自打来到刘铮身边,他就发现他的位子很尴尬,最近这段时间,更是尴尬的不行,别人都在立功,而他尤博达不仅寸功未立还丢了博兴城,更甚至他自己还被人擒走了,若不是刘铮顾着情面,用朝廷的一个钦差换了他回来,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在京城的大牢里数跳蚤了。
自那以后,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这次多亏了魏博元给他说了情,让他去打头阵,若再办砸了,他就真的没脸在这里混了。
“曹海,虽然咱们往日无仇近日无冤,可没办法,若不能杀了你,额这辈子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对不住了!”
想到这里,尤博达猛的提了提缰绳,战马的速度一下子提了起来,就算马蹄包着布,也响起了咵咵声,不过尤博达已经不在乎这些了,沿着举着火把的士卒所指的道路,尤博达急急的向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
临清是一座非常繁华的城市,有着繁华压两京、富庶甲齐郡的称号,人口已达百余万之多,人称天下第一码头,因为城中有着近前家粮店,粮食的交易量,达到了日均千石,所以又被人称为天下粮仓。
可临清最被天下人广为人知的不是这些,最广为人知的是什么?在万历四十五年刊发的《金瓶梅词话》中把临清最广为人知的一面写了出来。
“这临清闸上是个热闹繁华的大码头去处,商贾往来之所,车辆辐辏之地,有三十二条花柳巷,七十二座管弦楼!”
从这里可以看出临清最广为人知的是什么了,天底下在这一方面能比的过临清的地方,恐怕也只有十里秦淮了。
《金瓶梅词话》中写的这一段,说的还是在城外的码头,而不是在临清城内,临清城内比之外面的码头更甚,烟花巷,就是临清城中最大的一条花柳巷。
这里有着数十座青楼以及十数座管弦楼,来自天南地北的商贾每天夜里都会汇聚到这里,一边喝着花酒、听着小曲一边谈着大大小小的声音。
如今已入腊月,年关将近,城中的商贾比往时要少了一些,可就算少了一些,这烟花巷里也是夜夜笙歌。
今天夜里同样也是灯火通明、笙歌不断,不过此刻已是子时,街道上已经看不到人了,只有几座楼子还没有打烊,亮着烛火的房间里不时的传出咿咿呀呀的唱小曲的声音。
其中一个闪着烛光的楼子里,一个身着黑色蟒袍的男人大马金刀的坐在大厅里,而他身边坐着一个大红书生袍子的男人,这男人正在抚摸着一根七尺长的棍子,这棍子通体乌黑,两个各镶着一个金光闪闪的虎头豹头,任何人看到这跟棍子都晓得这绝不是凡品,定然是一神兵。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忽然出现在了楼子中,这黑衣人走到身着深泽蟒袍的男人面前,半跪了下去。
“总捕头,刘铮已经入了城了,正奔着这里来!”
原来这身着黑色蟒袍的男人正是六扇门的总捕头老狗张啸天,那么他身边抚摸着棍子的男人就是四大名捕之首的花娘子花齐眉了,他手中的那根棍子自然便是领江湖人闻之色变的虎豹棍了。
老狗点了点头道:“恩,知道了,你带着兄弟们都走吧!”
黑衣人表情有了些许的纠结,嘴唇蠕动了一下忽然道:“总捕头,虽然我们武功不济,可留下来多少能帮些忙!”
没等老狗开口,就听花齐眉道:“行了,不用表忠心了,你们留下来帮不上什么忙的,反而会成为拖累,这里有我和总捕头在就行了,一个小小的刘铮而已,你们做好你们自己的事就行了!”
黑衣人也知道他们这些人在刘铮身边那些人面前走不了几招,真打起来,确实是会成为拖累,可他依旧不想就这么走了,因为他晓得,此番刘铮前来,绝对是不死不休,若老狗万一输了,那么六扇门能不能存在真的就难说了,江湖上的那些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届时他们的下场也是一个死字。
早死和晚死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的区别,他刚想再开口说点什么,却听老狗开了口。
“走吧,我不会有事儿的,就算骆思恭和孙暹跟刘铮加到一块,他们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黑衣人听老狗如此说,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留下来了,咬了咬牙,一抱拳道:“那属下告退了,总捕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