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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该死,当初怎么就没有跟着元庆哥哥学游水呢,要不然现在就可以游水过去了。“长乐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懊恼。
当初她跟着武元庆到海上,在补给停靠岸边的时候,武元庆就常跟着那些水手学游泳。
以前,武元庆会的就只有在河里的狗刨,水花溅起的挺大,但半天游不出去一丈远,还把两脚拍打的死疼死疼的。
要么就是憋着一口气钻水里潜水,那样倒是游的远一点,但却不好控制方向的。
直到到了海里,有的是水手保护和教授技巧,也是为了学会游泳有一技傍身,安全第一嘛,靠别人总不如靠自己,所以武元庆勤学苦练游泳的本领,还是在大海里游泳的本领。
当时他也让长乐学游泳来着,可长乐觉得女孩子脱了衣服到水里游泳不成体统,虽然武元庆再三保证会隔离开不可能有人看到,教授长乐游泳的也是当地的渔家女,可长乐依然不答应。
几次三番后,武元庆也就不在提了,长乐也就空在大海上晃悠了一年多却依然是个旱鸭子。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你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遇到,不可能用上的东西,偏偏就在某一个时刻成了你想得却不可得,让你后悔无比的救命东西。
武元庆常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这个万一就让长乐遇上了,可她再懊悔也没用了。
懊恼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就在长乐努力保持平衡想走到月亮门那扶住墙壁的时候,一个撞击院墙形成的小漩涡从她身边划过,直接带动的她娇柔的身子一歪,再也保持不住平衡一头扎到了水里。
水面本就到了胸口了,身子再不稳,这么一倒下,长乐就和所有溺水者一样,嘴里咕咚咕咚呛着水,手脚用力乱蹬乱抓着。
如果有人在此,就会看到长乐身子斜仰着,穿着绣花鞋的小脚踢蹬着,水里一下水面一下,因为用力过猛,其中一只绣花鞋都踢飞了。
大眼睛紧紧的闭着,双手在两边乱拍着乱抓着,而就在她身边不足一米远的地方就有一个木盆子浮沉着漂过。
“救命。“
“救命。“
偶尔脑袋浮出水面的时候,长乐呛咳着喊一声救命,只是随着扑腾的时间越长,长乐的体力越来越不行了,加上呛着喝了不知道多少污浊的洪水,整个人也都懵晕的不清醒了。
手脚越来越没力了,扑腾的越来越越慢了。
“我要死了吗?是的我要死了,元庆哥哥长乐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眼看着要不行的时候,长乐脑袋却变得清明了起来,就跟回光返照一样。都能清楚的在意念中组织起语言来。
就在突然变得清明了一下的时候,长乐感觉到自己的耳边好像有人和自己说话,手指也钩住了什么东西似得,于是,下意识的小手突然将钩住的东西攥住,用力一拉,脑袋就冲出了水面。
出水的一瞬间,眼睛不由张开看向手里抓着的东西。
“啊“
第五百零九章 乐极生悲()
“架“
“驾,架“
一匹高头骏马疾驰在驿路上,修长的马腿舒展踩踏。泥泞不堪的地面溅起无数泥点水花,抛洒在马腿马臀上,在顺着油亮的毛皮滑下甩落回地面。
这一人一马是从洛阳出发赶往泰山的。照常理在下雨天沿着黄河坐船顺流而下要远比骑马来的轻松惬意,可连绵半个月的降雨导致黄河水位暴涨,哪怕已经是中下游平缓的河道,也不在适合行船。
幸亏马是宝马,四蹄稳健,无论是泥泞还是水坑,甚至一米多深的水洼河流,都没有出现马失前蹄的危险。
。。。。。。。。。。。。。。。。。。。
泰山。
千里外的洛阳还在阴雨绵绵,泰山地界却已放晴多日。气温再次升高,甚至因为水汽蒸发,潮湿闷热更甚之前,极目望去都能看到因为气温太高导致的路面一两米高的空气都有些扭曲。
皇帝一行是在天空放晴前两日就赶到了泰山左近的。当时在细雨中,李世民率领的文武百官,扈从仪仗,长孙率领的内外命妇车乘连绵数百里缓缓行到泰山下的时候,迎接的地方官员好悬没看傻了眼,排场,实在是太排场了,嗯,可能还有点觉得太狼狈了。
到了地头,一方面让人重修整因为降雨被冲散了些的祭台,一方面敕令地方官开仓放粮,赈济因多日下雨房屋被毁,粮食缺乏的当地百姓。
李世民还率领百官亲自走访民间,扶危济困,当然皇帝就是做个姿态,自然有地方官来帮助解决,就像后世一样,上头领导要去了哪家贫困户视察送温暖,随后这家贫困户就能直接奔小康了。
等天空放晴,祭坛重修整一后,在礼部官员选定的吉日里,李世民先是在山下装饰五色土的圆丘祀坛“封祀坛“上祀天,接着开始从阳面登泰山,随行有魏征,杜如晦,长孙无忌等朝中宰辅重臣。除了皇帝李世民是乘坐御辇外,其他人全部徒步跟随。
说是御辇,实则就是步辇,就像被人抬得滑竿一样,和轿子也差不多不过是去掉了顶部罢了。不过,皇帝乘坐的东西嘛,什么都要带个御字,马是御马,车是御辇,人抬的步辇也是御辇。
走在窄窄的,陡峭的石阶山路上,李世民整个人都是往后仰的状态。在这种时候,抬御辇军士要是有谁心怀不轨,有心弑君的,直接手一松,抓着辇杆来回一晃,左右前后一送,大唐皇帝李世民的小命就基本交代在这绝壁山路上了。
不是滚落旁边的峡谷,就是顺着台阶皮球一样滚落山,反正不过怎么样,小命肯定是保不住的。
在皇帝和朝中宰辅重臣后边几百米才是长孙率领的一些郡王,国公一品命妇还有公主们。
这种祭天封禅女人是没资格参加的,所以她们是跟在后边,别小看几百米,在绝壁山路上,几百米就意味着间隔有一两个,两三个小时之多。
等皇帝大臣们到了山顶完成了所有的休憩,更衣,祭天行封礼一系列步骤后,皇后她们能赶到山顶就算不错了。
在泰山顶其下埋藏玉牒书的登封坛上行登封礼后,皇帝李世民陪着皇后,女儿好好在山顶俯瞰了一番泰山的雄浑壮美。就在群臣赞美皇帝多么伟大,多么圣明,李世民也心潮澎湃却无法用言语抒怀的时候,小兕子晋阳公主很会抓时机的奶声奶气献上了一首诗为她皇帝老子助兴: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李世民哈哈大笑红光满面的将气势最壮阔最豪迈的最后一句掷地有声的重复了一遍,一副幸甚至哉歌以咏志的得瑟样。
然后如潮马屁就把李世民给淹没了,至于小兕子晋阳公主哪来的这首诗没谁在意。
第二日,皇帝再登社首山“降禅坛”祭地神,至此泰山封禅所有仪礼步骤全部完结。
踌躇数年,两次驳回,李世民终于在贞观十一年,他正值壮年,国富民强的时候圆了自己自己的封禅梦。
“陛下,封禅结束,圣驾何时回返洛阳?“
这天李世民和几位宰相议事结束后,长孙无忌站出来询问李世民回洛阳的归期。
“陛下,臣认为不急于回返洛阳,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陛下理应巡幸周边郡县,让这里的百姓也能瞻仰一下圣颜。“魏征建议到。
老魏意思很简单,皇帝你来都来了,封禅完了就走有些不地道,怎么说人家这里的官员百姓也都为你这封禅出了大力的,你这一路走来花的都是百姓的税赋,用的也是这里的民役,你好歹让这里百姓见见你,就算见不到你,能看到你的圣驾出巡也算是给了福利对不对。
没什么实在的奖励,政治作秀一下也该有点的嘛。
老魏属于肴山以东的官儿,他在肴山以东的地界很有威望,当年贞观元年的时候,这边官员因为是前太子李建成一系的,害怕李世民搞清算有点不稳当,武元庆给李承乾的提议就是让魏征过来安抚,果然李世民接受了这个建议,魏征也不辱使命的成功让肴山以东的广大地界恢复了稳定。
现在老魏又跳出来给这里的人争取福利了。
杜如晦明白魏征的心思,但却不太赞同,倒不是觉得皇帝不该巡幸,也不是觉得这里的人不配沐浴皇恩,而是因为
“前些日子连日降雨,这里的百姓多受水灾,陛下已经敕令赈灾了,可臣听闻洛阳那里雨下的更大,前两日有奏报传来还没有停歇,甚至更大,臣觉得陛下现在更重要的是回到洛阳,安定洛阳并命人大力救灾。“
“洛阳大雨理应救灾,但陛下用几日的时间巡幸一下本地也耽误不了多少吧。“魏征反驳到。
就在几位各执己见争辩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内侍的拦阻声传来,然后哐当门被大力推开了。
第五百一十章 生未同衾死同穴()
咣当
李世民手里的茶碗失去了依托,在地球引力的作用下自由落体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几片。
“你说什么???“
李世民不光手抖的没抓住茶碗,张口说出的话也在颤抖,声音和之前议事的时候相比突然就嘶哑的不成了样子,要不是实在熟的很,厅中的几位都听不清楚听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李世民双眼通红的死死盯着跪在面前的身影,仿佛择人欲噬的暴龙,一言不合心意就要暴起发难一般。
“洛阳降雨。。。。持续。。持续了半个多月,几日前,洛水谷水暴涨,冲垮了城门。。。溢入了洛阳宫。。。。。。长乐急于通知。。通知。。。通知臣。。不幸遇难。。。“
跪在地上的人以头杵地悲伤欲绝的重复,中间数度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武元庆,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李世民咆哮着一脚将跪在地上的人踹飞出去数米远,盛怒不休,抓起桌子上的镇纸,如意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武元庆,方才跪在地上,现在躺在地上,被砸的满头满脸血的人正是武元庆。
即使是很熟悉武元庆的人,现在也不一定能一眼就认出他来,不是因为那满头满脸的血,而是因为往日的侯爷,国公之子,长得也算人模狗样的武元庆现在基本没了人模,只剩狗样了。
头上既没有发簪,也没带束冠,就那么披头散发着,这还不算,长长的头发布满了泥垢,一块一块粘连在一起打着结,连乡下的长毛野狗毛发都比他顺畅。脸上也是黑乌乌的一脸污垢,原本光洁的下巴嘴唇也是长长的胡子拉碴。
浑身上下就只穿着一条大裤衩子也都成了破布条子,堪堪将不文之物包裹着,浑身上下都是蚊子叮咬的红肿脓包,还被不知是树叶还是枝条划拉出来的结痂的没结痂的细长伤痕口子。
脚上穿着掉了齿的木屐,好几根脚趾头指甲盖里还有着紫红淤青的血块。
这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但没人关注这些,大家都被武元庆带来的消息惊呆了。
长乐公主死了。
在洛阳宫溢水中被洪水卷走溺亡了,而且脸都被撞烂了,凭借身上的服饰,首饰才辨认出来。
“说,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不是你。。。。。。“李世民喘着粗气咆哮着,愤怒的咆哮着,一脚又一脚的踹着蜷缩在地上的武元庆,肚子上,胸口上,脸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
“该死的是我,是我啊,要不是我,长乐不会死,她不会死的,都怪我,是我害了她,长乐,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
武元庆就像感觉不到痛,没了灵魂一样,嘴里不停呢喃着为什么不是我,死的该是我,长乐对不起,,,,,
这要放在李世民刚登基的那几年,武元庆几脚就被踢死了,幸亏承平日久,李世民久在宫中,也不每天操练武艺了,一年骑马的时间都没几回,肚腩一坨了,加上年纪也大了,髀肉复生早已不复当年之勇,直到他踢累了停下来,武元庆都还有力气呢喃自责。
听到长乐遇难的消息,长孙无忌先是震惊,接着嘴角不为人察的露出了一丝笑意,一丝幸灾乐祸,一丝一解心中之恨的痛快笑意。
死的是他的亲外甥女,长孙无忌震惊之后紧跟着却是高兴,是窃喜,是看到仇人死掉的畅快。
长乐是他亲外甥女,从小他看着长大,对他也一向濡慕,后来还差点嫁到他长孙家,但那又怎样,谁让她没有嫁到长孙家,谁让她跟着武元庆私奔,狠狠将长孙家的面皮扔到了地上踩,让他儿子长孙冲,让他长孙家在天下人心中丢尽了脸。
既然长乐不仁,不把长孙家放在眼里,那就别怪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