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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李延庆目光凌厉地转向李枫,“你又怎么知道凶手已逃之夭夭,莫非你认识凶手?”
李枫一时语塞,李文贵回头狠狠瞪了长孙一眼,不再理会李延庆,喝令道:“前行!”
牛车向南而去,李延庆却没有跟随,而是望着牛车慢慢走远。
一刻钟后,李延庆又赶到了码头仓库,只见父亲正在收拾行李,也准备回乡去参加治丧。
“庆儿,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李大器一夜未睡,眼睛熬得通红,他着实有点疲惫不堪了。
“爹爹昨天给我说,族长是押着货物坐船回来,那船只和货物呢?”
李大器摇摇头,“船只不知踪影,价值几千两银子的上好毛皮也一并被劫走,哎!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
李延庆沉吟一下又问道:“那么报官没有?”
“这么重大的谋杀案怎么可能没有报官?事实上,是官府的雷捕头通知我们,本来是我应对官府,但李文贵来了后便把和官府打交道之事接过去了,我也不知道近况如何?”
李大器虽然不敢怀疑族长之死是李文贵所为,但他也感到疑点甚多,而且李文贵能把族长尸运走,那就表示他在官府已经销案了,这着实让李大器对李文贵不满,所以他在言语中也变得不客气,开始直呼其名。
李延庆牵过自己马匹便翻身上了马,李大器急了,连忙拉住缰绳劝道:“庆儿,先别再追究了,跟我回去给族长治丧吧!”
对方都是穷凶极恶的杀人凶犯,他是担心儿子的生命安全。
李延庆却紧咬一下嘴唇道:“若不查清真相,族长将死不瞑目,爹爹不用担心,我绝不会鲁莽行事。”
李大器慢慢松开了手,叹了口气道:“我能理解,你稍等一下!”
他回屋取出一份图纸,递给李延庆道:“我们的船只比较有特点,这是船只图案,你自己当心!”
李延庆接过图案揣入怀中,“我先去了,爹爹一路保重!”
他双腿策马,吆喝一声,白马迈开四蹄向官道方向疾奔而去,李大器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低低叹息一声,心中充满了担忧。
........
中午时分,在安阳县的望湖酒楼内,捕头雷颂走上了二楼,被伙计领到了李延庆的酒桌前,雷颂年约三十余岁,长得膀大腰圆,魁梧,皮肤黝黑,一脸大胡子,颇为粗鲁,但一双眼睛里却闪动着精明。
李延庆抱拳行一礼笑道:“多谢雷捕头能依约前来!”
雷颂每天要处理琐碎杂事,若不是十两银子的份上,他才不会理睬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他摆了摆手,有点不耐烦道:“不要说这些客套话了,小官人也是李文佑的亲戚吧!”
“他是我的族长,却不幸遇难,我想具体了解一下他的案情。”
说着,李延庆给雷颂满上一杯酒,雷颂喝了一杯酒,稍稍稳住了急躁的性子,“你们族长的案子有点棘手,昨天他的兄弟已经办了销案手续,当然,我们还是会凶手,但如果实在查不出,家属也不能再来闹事了。”
“雷捕头说案子棘手是指案情复杂吗?”请:
第九十章 追查疑凶 二()
雷颂摇了摇头,“我说的棘手是另有所指,不过这桩凶杀案明显有预谋,对方做得干净利落,一点痕迹都不留,若不是李文佑跳水逃生,恐怕他就会沉尸河底,谁也不知道生了什么?”
听到‘预谋’两个字,李延庆心中重重抽动一下,但他已经从最初的激愤中冷静下来,他只是因为对李文贵成见极深,所以先入为主,认定是李文贵谋害兄长。┡.ΩM
不过当他冷静下来,再考虑到各种可能性,他也不得不承认,并不一定是李文贵所为,也有可能是族长在真定府就被人盯上了,对方谋财害命,族长最后说的‘福’字可能是指‘府’,真定府的意思。
至于李文贵选择销案,应该是他想把兄长的尸早点运回故乡入土为安,他对官府破案也不报什么希望。
作案讲究动机,李延庆实在想不出李文贵有什么谋杀亲兄的动机,他们兄弟之间财富分割明确,族中地位也明确,五年来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说李文贵对兄长有什么不满,那就是李文佑瞒着他创办了李氏粮行,但本钱是李文佑自己的钱,并没有侵犯到李文贵的利益,最多是打破了兄弟二人的财富分配界线,但也不至于让李文贵产生杀人的念头。
所以李延庆思前想后,便暂时先排除了李文贵的杀人嫌疑,他现在怀疑是谋财害命了。
“雷捕头,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李延庆又问道。
雷颂沉思片刻道:“如果说一点线索也没有,那我们就是一帮没有的酒囊饭袋了,其实我们还是查到一点线索,只是不能对外说,我可以告诉小官人小官人务必替我们保密。”
“请捕头指点,我一定严守秘密。”
雷颂点点头道:“实际上是有目击证人,也就是救了李文佑的那艘船,它也是一艘货船,停泊在岸边,一名船员起夜小便,正好目睹了案件生,他说大概有四个凶手,手法极为凶悍,船老大跪下苦苦求饶,也被他们一刀杀死,李文佑中了几刀后便跳水逃命,几个凶犯为是否追杀李文佑生了内讧,有个长得很雄壮的胖子极力要求追杀到底,但另外三个人却反对,骂骂咧咧,差点杀了那个胖子。”
李延庆心中立刻勾画出了一个野猪的形象,这不就是刘承弘吗?他本来已经排除了李文贵,这会儿他又再次动摇起来。
雷颂一眼,又道:“其实我们已经大概猜到凶手是什么人了?”
“是什么人?”李延庆急问道。
“应该就是活跃在相州和大名府永济渠上的三个水上悍匪,白氏三兄弟,白明白亮白光,称白氏三雄,他们已经在永济渠上活跃了五六年,杀人劫财,心狠手辣,死在他们手中的客商已不下数十人,相州和大名府官府几次围捕都被他们逃脱,还死了好几名弟兄。”
“可刚才你说是杀人凶手可不止三个。”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白氏兄弟不光自己劫财,还接受别人的委托做事,我们觉得这次就是委托杀人,所以才差点生内讧。”
说到这,雷颂很遗憾地叹了口气道:“这个案子说简单也简单,抓住白氏三兄弟就可以破案,可是相州和大名府这几年抓白氏三兄弟已经反目了,我们明知凶手就在大名府,却无法越境去办案,所以我才说这桩案子很棘手。”
李延庆默默点了点头,至少他知道追凶的方向了。
........
相州并不大,再向东走五十里便了大名府地界,由于这一带的永济渠两岸并没有沿河官道,李延庆便将马匹寄存在安阳县,他沿着永济渠仔细地搜寻东进。
雷捕头告诉他,相州和大名府为围捕白氏兄弟而反目,两地官府彼此互不买帐,既然白氏三兄弟在相州犯了案,那么他们一定会逃到大名府。
但永济渠在大名府境内长达几百里,各种小河分支数不胜数,两岸布满了芦苇水荡,想找到那艘船又谈何容易?
李延庆一路打听,皆没有线索,时间转眼过去了三天,李延庆的追凶之旅依旧毫无头绪李延庆有点绝望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把问题想得太简单,官府追查数年都没有线索,自己却以为能追凶报仇,有点想当然了。
这天清晨,他来到了距离大名城约五十里外的北洹镇,小镇紧靠永济渠,向西走两里便是官道,李延庆又饥又渴,见小镇外有一座不大的茶棚,便快步走了过去。
茶棚内,一对老夫妻正忙碌地烧水做饭,两人年纪苍老,老者佝偻着背,用竹筒向炉灶里吹火,老妇面目慈祥,穿着粗布衣裙,给客人端茶送饭,此时,茶棚里已经坐了几个苦力,一边喝凉茶,一边大口地啃着麦饼。
“小官人,过来歇会儿吧!“老妇人笑眯眯地向李延庆招手。
李延庆走进茶棚笑问道:“有没有什么吃的?”
“当然有!”
老妇人笑道:“小官人先坐下喝口茶,好好休息一下再赶路。”
李延庆找张空桌子坐下,把小包裹放在桌上,他打量一下四周,茶棚十几步外就是一座小码头,停泊着大大小小十几艘船只,虽然现在天刚亮,但河面上船只来来往往,颇为繁忙。
老妇人给他端来一壶茶和几个白面馍馍,歉然道:“实在很抱歉,我们本小利薄,没有肉饼,还有一点鸡蛋,如果小官人需要,我们再煮几个鸡蛋。”
“那就再煮三个鸡蛋吧!”
老妇人吩咐老伴煮了鸡蛋,又端了一碟腌菜给李延庆,李延庆啃了几口麦馍,便取出怀中的图样,对老妇人笑道:“我在找一艘船,这和图案上的船只一样,不知大娘有没有?”
被劫走的船只比较有特点,船头雕刻着一尊坐虎,而且是一艘千石船,它是一种大型货船,在永济渠上并不多见,只要有心一定记得。
老妇人刻,又拿起图案问老者道:“顺子爹,你是不是就是昨天上午那艘?”
李延庆紧张地望着老者,正在烧水的老者刻,点了点头,老妇人回来道:“这艘虎头船昨天上午经过这里,几个船员还在我们茶棚吃饭,买光了的面饼。”
李延庆顿时又惊又喜,他找了整整三天,一点线索都没有,就在他快要放弃之时,终于得到了一个线索,他连忙问道:“大娘知道那艘船去哪里了吗?”
老妇人摇摇头道:“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但我好像听其中一人建议说,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几天,我估计应该就停泊在附近。”
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找了整整三天没有消息,最后却在一个卖茶水的小摊上得到了线索。
李延庆不再北上,而是在北洹镇附近仔细搜寻,黄昏时分,李延庆终于在一处小河荡里找到了目标。请:
第九十一章 追查疑凶 三()
被劫走的虎头船停泊在距离永济渠约一里的一片水荡中,两岸杂草丛生,四周分布着大片树林,距离这里最近的一户人家也在百步外。..
李延庆藏身在一棵大树上,茂盛的枝叶遮蔽了他的身影,透过枝叶缝隙,李延庆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船只的动静。
这时,船只的舱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名光着上身的大汉,他手执一把解腕尖刀,另一手拎着一只刚刚剥了皮的肥羊,蹲在船头开始洗剥起来。
片刻,船舱里又出来两名汉子,其中一人抱着两坛酒,另一人则在搭烤肉架子,他们一边忙碌一边聊天,声音清晰传到了李延庆耳中。
“这一票收获还不错,都是上好毛皮,至少价值三千两银子,想必杨牙人已经替我们找好了商家,明天我们就去大名城把货物卖掉,去京城好好快活几天!”
“大哥,张管事那部分要不要给他?”
“理他做甚,老子替他杀人,没问他要钱已经不错了,还想分我们一杯羹?信不信我割了他的一身肥肉烤来吃!”
李延庆慢慢捏紧了手中剑柄,自己最初的直觉没有错,这并不是简单的杀人劫财,而是有人蓄谋害死族长,只是....这个张管事究竟是什么人?
白氏兄弟已经收拾好肥羊,将羊肉架在火盆上烧烤,又端起大碗喝酒,李延庆却不敢离去,他在耐心地时机到来。
雷捕头说这白氏三兄弟绰蛟龙三雄,无论水中还是6上的功夫都十分了得,上百名衙役曾经两次把他们包围,还是被他们突围而走,反而死了不少人。
李延庆知道自己的武艺,如果单打独斗,他或许可以利用自己度快的优势出其不意干掉对方,但对方现在却是三个悍匪,他肯定不是对手了,只得等他们喝醉酒,没有机会下手。
白氏三兄弟一通酒喝到深夜,这才醉熏熏地各自回舱睡觉了,李延庆脱去外衣,赤着上身,将短剑背在身后,腰间又放了三颗石子,这才无声无息潜入水,向大船游去。
船后有缆绳,李延庆借助缆绳攀上大船,稍微匍匐片刻,没有听到动静,便一点点沿着船舷向前面爬去,他之前楚,三人中有一人醉倒在船头甲板上,另外两人回舱睡觉了。
就在这时,舱门吱嘎一声开了,一名满身酒气的大汉走了出来,李延庆心中一惊,立刻缩身在船舱外的黑暗中。
“大哥,回去睡吧!当心晚上冻坏身子。”
睡在甲板上的大汉嘟囔两句,只翻了个身,却没有动,起夜之人也懒得叫他,便歪着身体踉踉跄跄向李延庆这边走来,李延庆将整个身体的趴在甲板上,心中紧张地怦怦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