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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庆摇摇头,“那是一种药,你帮我烧,一百斤我付十两银子,我一年至少要三千斤。”
李延庆当然不是用来做药,把海藻晒干烧成灰,就是一种天然小苏打,是做香皂必须材料,当然,用石灰也可以,但石灰的碱性太大,对皮肤有刺激性,用小苏打就好得多。
他也可以煮碱湖水得到小苏打,不过那样太麻烦,成本太高,还是烧海藻方便。
陆重根笑得嘴都咧开了,“这个海藻灰有的是,我让我女婿来做他们也有笔收入。”
李延庆在宁海小镇呆了三天,亲眼看到陆重根从各家各户收购了一万多斤的鱼油,又和陆重根的女婿驾船出去捞了几船海藻,他这才放下心,付了定金,又把地址给了陆重根,他这才带着青儿离开宁海镇,返回了嘉兴。
李延庆时间算得很准,他前脚刚到嘉兴,嘉王赵楷后脚便赶到了,在嘉兴军营的一座大帐内,赵楷见到了朱,只见他头发披散在脸上,垂头丧气地坐在一只大木笼囚车内,手上戴着重木枷,脚上拴着铁链。
旁边还有另一只大木笼,关上朱的父亲朱冲,赵楷走到朱面前,冷冷道:“想不到我还活着吧!”
朱睁开暴凸的双目看了他一眼,随即又闭上了,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
旁边朱冲却嘎嘎笑道:“如果老夫没有猜错,殿下又得到了天子的旨意吧!把我们押送进京。”
“你怎么知道?”赵楷回头盯着他问道。
“老夫当然知道,在某些人眼中,我们可是奇货可居,这么白白死掉太可惜了。”
李延庆低声问道:“是真的吗?”
赵楷点点头,“我确实接到了父皇新旨意,要我把他们押解进京。”
“那财物呢?”
“也财物也一并押解进京,充盈左藏库。”
朱冲重重哼了一声,“是充进内库吧!他早就盯着我们财富了,他会有那么大方?”
赵佶大怒,拔出剑指着朱冲怒喝道:“你再敢污蔑我父皇,看我一剑宰了你!”
朱冲呵呵冷笑,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这只老狐狸心里清楚,天子下旨不杀他儿子,可没说不准杀他,真把赵楷触怒了,他一剑杀了自己也没有问题。
后面李延庆却没有吭声,他觉得朱冲说得很对,朱家的财富肯定是进内库,而不是进国库,朱在替赵佶夺取了财富后,被当做了替罪羊。
不过让李延庆想不通的是,赵佶完全可以将朱在苏州闹市中斩首,这将是他获得最大名声的机会,也能在东南民众心中成就他仁者之君的地位。
这么一个的决定,赵佶却轻易改变了李延庆不得不感慨赵佶的昏庸,一把的好牌居然被他打成了臭牌。
“殿下,我还有几句话,不知殿下想不想听?”朱冲冷笑着对赵楷道。
“把他的臭嘴给我堵住!”
赵楷极为憎恨朱冲,他什么都不想听,恶狠狠丢下一句话便转身走了。
李延庆却意味深长地看了朱冲一眼,但他没有问下去,而是跟着赵楷回到大帐,赵楷显得十分烦躁,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对李延庆道:“唐迁智回京了!”
这句话说得无头无尾,十分唐突,令李延庆有点摸不着头脑,便试探着问道:“是殿下让他回京的?”
“没有!他什么也没有告诉我就失踪了,直到刚才王士武将军告诉我,唐迁智昨天已经来过嘉兴,拿着天子的尚方宝剑。”
赵楷最后两句话颇有点石破天惊,李延庆顿时愣住了,这个唐迁智究竟是什么人?居然会拿着天子的尚方宝剑。
赵楷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缓缓道:“这三十名侍卫只有十人是我的心腹,其余二十人都是从各军抽调的精锐,包括这个唐迁智,我也是第一次和他们打交道,之前他们究竟是做什么的,我统统不知,那个唐迁智更是隐藏得极深,他的真实名字是不是叫唐迁智,我也是一头雾水。”
“殿下的意思是说,唐迁智其实也是天子派来的秘密使者,表面上殿下是主使,可实际上还有一个人。”
“尚方宝剑不会有假,但他是不是父皇的人就难说了。”
赵楷低低叹了口气,“我怀疑他是梁师成的人,父皇本来决心在苏州闹事处决朱,但他现在又改变主意了,能劝说父皇改变主意的人不多,童贯算一个,但他京城,另外一个就是梁师成了,而且能劝父皇拿出尚方宝剑,也只有梁师成。”
“那梁师成为什么要这样做?”
赵楷摇摇头,紧咬着嘴唇道:“我不知道?”
李延庆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他沉思片刻道:“朱之事绝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简单,我们必须立刻出发,以免夜长梦多。”
赵楷没有耽误,当天下午他便从华亭市舶使调来了五十艘运送粮食的大货船,将朱家人以及全部财富装上了大船,在三百士兵的护卫下,连夜出发北上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杀朱保朱()
汴京蔡相府,蔡京焦虑不安地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的不安来自于皇宫,他在今天才知道,天子在两天前曾秘密下了一道旨意,密令嘉王赵楷将朱勔押解进京,这着实出乎蔡京的意料,同时也让蔡京心中有点恐慌起来了,他知道朱勔进京意味着什么?
天子不杀朱勔,反而把他押解进京,蔡京第一个反应就是很多官员都会遭殃,别人是否倒霉,蔡京并不关心,但他蔡京必然是首当其冲,朱勔自保,必然会将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揭发出来,
不行!绝不能让朱勔活着进京,蔡京暗暗咬紧了牙关。
这时,门外有心腹侍卫禀报:“启禀相国,苏州那边有紧急鸽信送到!”
“拿进来给我!”
侍卫快步走进,单膝跪下将一卷鸽信呈上,蔡京打开鸽信,是苏州知州赵霖所写,信中说朱勔在嘉兴被军队看管森严,他们无法下手。
“没用的蠢货!”
蔡京气得拍桌子大骂,他负手走了几步,立刻对侍卫道:“速去找栾廷玉来我!”
栾廷玉是蔡京女婿梁子美在大名府搜罗的一名江湖奇人,武艺极为高强,现在蔡京府上出任侍卫教头,实际上就是蔡京豢养的一名刺客保镖,专门卖替他做一些暗事。
不多时,栾廷玉快步走进了外书房,单膝跪下道:“栾廷玉拜见相公!”
栾廷玉年约三十岁,长得高大,脸庞削瘦,长得长手长脚,浑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仿佛蕴藏着无穷的精力,一双眼睛格外地凌厉。
蔡京负手站在窗前淡淡道:“朱勔从嘉兴被押解进京了,我希望他死在半路。”
“卑职明白了!”
蔡京又道:“手脚利落一点,不要惊扰嘉王殿下!”
“遵命!”
“去吧!本相等你的好消息。”
栾廷玉行一礼便匆匆去了,蔡京沉思片刻,又写了一张纸条,叫来一名侍卫道:“立刻把这张纸条用鸽信发给赵知州!”
。。。。。。。。
朱勔和他父亲分别被关押在两间船舱内,每间船舱门口分别部署了四名侍卫严加看守,除了嘉王赵楷和李延庆外,谁也不能进去。
船队刚刚出发,李延庆便来到了朱冲的船舱前,侍卫没有阻拦,李延庆随即走进了船舱,船舱内光线昏暗,上方有一个尺许宽的通风窗,只见朱冲带着重枷坐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李延庆走进来。
“你今天想和嘉王殿下说什么?”李延庆淡淡问道。
“我为什么要和你谈,你又是谁?”朱冲傲慢地抬起头。
“是嘉王殿下让我来的,至于我是谁,你就别问了。”
“他为什么不来?”
“因为他是嘉王!”
朱冲沉默了,半晌道:“那我有什么好处?”
李延庆很有耐心,不慌不忙道:“我是河北相州人,江南这边我还是第一次来,也没有亲戚在这里,你们父子在东南的所做所为和我无关,如果我们合作愉快,我可以保你路上平安,如果你不肯合作,那只好把你交给苏州百姓平息民愤了。”
“你好好考虑吧!我希望抵达苏州前得到你的回应。”
说完,李延庆转身便走,他刚到门口,朱冲喝道:“好吧,我说!”
李延庆又转身平静地望着他,朱冲咬牙道:“昨天有个军官来找我儿子,还带了尚方宝剑,他说自己是嘉王的护卫首领唐迁智,但我儿却认出了他。”
“他究竟是谁?”李延庆知道唐迁智必然不是真名。
“他是太子的心腹侍卫,叫做邓冲,真的有趣,东宫侍卫居然来保护嘉王,还拿着尚方宝剑,这里面的水很深啊!”朱冲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李延庆半晌没有说话,果然被他猜中了,这件事太子怎么会缺席呢,一旦朱勔被押解进京,太子就接手了,也就没有了嘉王什么事,嘉王和太子较量的第一个回合就输得干干净净。
李延庆忽然想到了一条毒蛇,当赵佶考虑用嘉王赵佶牵制太子,又安排嘉王来江南抓捕朱勔,一条毒蛇却始终在旁边冷眼旁观,这条毒蛇就是梁师成,他是太子的者,又岂能容忍嘉王影响到太子的地位?
李延庆忽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邓冲来找你们做什么?”李延庆又追问道。
“他想要一些信件文书,也就是我儿和朝廷重臣的往来书信,这里面也包括相国蔡京,还有童贯,姑且可以叫做他们的把柄吧!有人想捏住这些把柄,当然不会是天子,你猜猜会是谁?”
李延庆冷笑一声,“你不会说是梁公公吧!”
“聪明!”
朱冲眯起眼睛赞道:“想不到你年纪不大,不仅箭法高强,头脑还居然这么灵活,不错,我也认为是梁师成,但我没有告诉他信件文书在哪里?一旦他拿到了,梁师成和蔡京达成某种妥协,我们也休想活着进京了。”
“你会告诉我吗?”
朱冲点点头,“我今天就是想和嘉王谈这件事,如果他保证我们父子路上安全,保证把那批文书信件交给天子手上,我可以告诉他东西藏在哪里?”
。。。。。。。。
赵楷听完李延庆的汇报,顿时脸色苍白,原来唐迁智居然是皇兄的侍卫,不用说,一定也是梁师成安插进来的,皇兄竟然在暗中提防着自己,着实令赵楷感到吃惊。
“殿下,梁师成想要蔡京等人的把柄,太子想要这个功劳,但朱氏父子并不相信他们,朱冲想和殿下做交易,殿下能接受吗?”
赵楷负手在船舱来回踱步,沉思良久道:“我确实想把文书信件交给父皇,至于父皇杀不杀朱勔父子,我就不管了,你说呢?”
李延庆微微一笑,“我觉得这是桩好买卖,殿下应该答应!”
赵楷终于下定决心,“好吧!我现在就去见朱冲,你陪我一起去。”
。。。。。。。。。
两更时分,纤夫们都休息了,船队也静静停泊在运河岸边,船队从黄昏时出发,已经走了五十里,明天再走一天,后天上午就能抵达苏州,但到汴京至少还要半个月时间。
河面上黑漆一片,万籁寂静,只听见河水拍打岸边的哗哗声,这时,一艘小船慢慢靠上了船队中的最后一条大船,只片刻,大船上扔下一个葫芦,小船便迅速离开了。
小船乌篷内,一支蜡烛被点燃了,只见一个穿着黑衣的方脸男子盘腿坐在船篷内,正是失踪的侍卫首领唐迁智,他的真名叫做邓冲,太子赵桓还是定王之时,他便是府中侍卫了,只是他刚刚才禁军系统,认识他的人很少,以至于他一路跟随嘉王赵楷南下,也没有被识破。
邓冲心中着实沮丧,他拿着尚方天子剑前来,最终逼迫王子武答应开箱取物,当他们撬开标记着文书信件的大木箱时,里面却是一堆帐簿,并没有他想要的信件文书,而一共三百八十四口大箱子,他也不可能全部撬开。
万般无奈,他只好去找朱勔父子谈条件,朱勔父子却一口拒绝了他的要求,但也明确告诉了他,他想要的东西并箱子里。
邓冲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赵楷出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虽然他身份已暴露,无法再跟随赵楷,但在赵楷身边还有他的两名手下,给他充当耳目。
这时,一名手下走进乌篷,将葫芦递给他,邓冲顿时精神一振,这是他手下给他传来消息了。
邓冲从葫芦里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句话,大意就是李延庆和朱冲谈了很久,虽然谈话不知,但估计朱冲告诉他了什么情况,李延庆在半个时辰前已经带着两名手下上岸走了。
邓冲沉思良久,一种直觉告诉他,一定是朱冲把那批信件文书的下落告诉了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