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朱顶胡乱的寻了个早餐店吃了一口,就慢慢悠悠的向着书院走去。
上学,他所不欲也。
以前在凤阳镇他喜欢去私塾外面偷听,那是为了监督五虎这几个坏小子,顺便弄点香味馋馋他们,没想到还落了个好学的美名,被逼着去考了个秀才。
可是现在,却是真真正正的要像坐牢一样的坐在教室里听课。
朱顶果然是最后一个来到书堂的,而楚中天也不出意外的在吃着一纸包吃食,二人相视一笑,仿佛昨晚的一番对话,并没有发生过。
不久之后,孙夫子就踱着四方步来到了他们面前,朱顶这几辈子的第一次正八经的校园生活,便正式开始了。
夫子将手中的杂物端正的放在案上,先喝了口凉茶润嗓,然后便挺直的站在那里,环视着自己的学生。
“唐有圣贤韩愈曾言,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然,何为传道?立心也。
何为授业?圣人之说也。
何为解惑?学时之妄也。”
“今有我圣天子洪武陛下开书院名鹿鸣,则寄望与汝等学子,为我大明栋梁,为开盛世之良才,为万民之楷模,可惜,你们却让老夫甚为失望!
老夫问尔等,何为礼?”
父子的声色中正平和,又在言辞之间抑扬顿挫,只是最简单的开场白,对于他们这些可谓饱读诗书的学子而言,却有些肤浅,但夫子的最后一句话,更是让所有人心下一惊。
夫子对他们表示失望,而后问何谓礼,就是在说夫子,在挑理!
满屋子得学子面面相觑,实在想不出自己何处无礼,一时间书堂里荡漾起窃窃私语。
夫子这一次没有再说成何体统,也没有阻止他们的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任何表示,依旧笔直的站在那里,两眼却已经望向了窗外,开始神游。
书堂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甚至变成了喧哗,不久在再一次的面面相觑之后,又逐渐安静下来,学子们看向夫子,夫子依旧在神游物外,似乎真的打算不闻不问。
楚中天已经不敢再吃纸包里的食物,也和其他生员一样,紧张的看着夫子。
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味,可朱顶却知道,不提后世的学校教育,就算是这个年代的乡间小私塾,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上课之前学生是要给老师行礼的!
由此,朱顶也算看出来了,他的这些同窗,估计都是些勋贵子弟或者官宦之后,家中的西席先生不给他们行礼就算不错了,又哪里知道待师之道。
大明刚立国的这十几年缺乏有学识的官员,真正有声望的学者,要么远遁深山恣情人生,要么入朝在野一展所学,自然不可能去给一些小孩子做启蒙老师,这也在很大程度上导致了明初在对待西席先生方面的轻视,以及关于师生之间礼数的沿袭。
实在看不下去的朱顶,只好扯了扯身边不知所措的楚中天,站了起来离开桌案,在过道上弯躬过半,对着夫子长揖不起。
早被朱顶提醒,醒过神来的楚中天也赶紧离席,有样学样的跟着朱顶行礼,于是,一个又一个的学子如大梦初醒,纷纷的离席长揖。
当最后一个学生也加入到了行礼的行列,夫子终于把视线再一次放到了他的学生身上,不置可否的说道:“好了,都入座吧。”
等到一阵桌椅摩擦声音静止之后,他又再一次的说道:
“原本,我是不同意这么做的,你们这些承袭了父辈荣耀的孩子,在我眼里并不会比其他书堂的孩子更优秀,而今天来看,你们确比他们差了许多。
你们,连最基本的礼,都不知为何物!
天地君亲师乃伦常之大,可你们却不知尊师为何物!
老夫对你们很失望!
不知尊重传业之人,又哪来的立心之说?汝等皆无心之人耶?”
堂中学子齐齐动容,这一次动作出奇的统一,一起站立长揖道:“弟子之过,请先生惩罚。”
“坦率的说,你们这些生员,是老夫最不看好的一班,你们都是名门之后,却极少书香传家,读书也不为学问,只为晋身之资,哪有那些寒门子弟淳朴?
如若按照老夫的意思,你们根本就没有资格进这书院大门。”
一言激起千层浪,几乎所有的学子都惊骇的抬起头,用不能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老师,这是最赤果果的侮辱,这是对他们全盘的否定,这几乎就是在说:“你们在我眼里,就是一群垃圾!”
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家族中最有潜力的继承人,是家族继往开来的希望,是被寄予厚望的人中龙凤,是必然会成为重要官员的未来名臣!
可现在,在自己先生的嘴里,竟然成了扶不上墙的烂泥!
知道会有下马威,可是这个下马威来的太猛烈些了吧!
不光这些纨绔子弟,就连这些人里涵养最好的易广远脸上都显出了怒气,越是优异的年轻人,尤其是这些十四、五、六岁的半大小子,求胜心理就越强,就越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这与修养无关。
然而,这些受到了极大刺激的高门子弟,并没有像他们以往一样“揭竿而起”,将讽刺他们的那个枯瘦糟老头子暴打一顿,而是憋红了脸、低下了头,不言不语。
正如他们的家族之所以寄希望于他们身上的原因一样,这些人都是才智不凡之辈,都是一个个家族用大量心力堆积出来的青年才俊,他们之中没有一个是傻瓜,他们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不肯低头,他们这辈子就别准备再把头抬起来了!
这个书院太过特殊了,作为第一届学生的他们,必然也会有着特殊的前程去向,虽然依旧要依靠科举进身,但是却绝对不会按照惯例一步步的磨练上位。
他们在来之前在就受到家族长辈的严厉警告,到了这里,哪怕是装,也要装成个真君子。
这里是朱元璋对白莲教和易家妥协的产物,在这间书堂里,除了白无愁和易广远,其余的只不过是一些附属品,是朱元璋用来一争长短的工具,他们代表的,是皇帝的脸面!才第一节课就给老朱丢了脸,他们还想好?
当然,朱顶和表面看上去没什么背景的楚中天,不在这两者之间,他们一个是方老头误打误着之下强加进来的,一个纯粹是运气使然。
而他们在孙美和的眼里,或许更接近保持珍贵海鱼活力的小泥鳅。
“好了,归座吧。以后要多向赵大宝和楚中天两个同窗学习,欲为人,先知乎礼!
我们开始上课。”
夫子脸色少霁,微微的点了点头,便拿起手中的教案,开始正式上课。
“德行之表率,不外乎君子也,而君子有六艺。
然,何为君子六艺?”
见夫子提问,早就不忿头筹被两个平民小子拔了去,心气极高急于表现的易广远终于按捺不住,就要起身作答,却不料有人比他更快。
白无愁长身而立,对着夫子礼敬之后答曰:
“君子六艺者:礼、乐、射、御、书、数也。
《周礼?保氏》有云: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五曰六书,六曰九数。”
夫子轻抚斑驳胡须,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不置可否的让白无愁回了座位。
“学生画蛇添足。
六艺者,又有六经,谓《易》、《书》、《诗》、《礼》、《乐》、《春秋》也。”
易广远一口气说完,见夫子面露满意,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用挑衅一样的眼神看了一眼白无愁之后,安然的回到了座位。
“你二人所答都不为错,这便是我们今年所要教授的课题。
无规矩不成方圆,知规矩,则必守礼,我们第一堂课,便来讲讲礼……”
随着夫子的讲述,最开始的尴尬已经消散于无形,书堂里的生员或跟随夫子那抑扬顿挫的语调高声朗诵起来,或低头沉思书文里的意境,总之,一片好学景象。
可是往往再美味的鲜汤里,也总会有那么两粒老鼠屎,而这个书堂里的老鼠屎,却赫然正是第一堂课就被点名表扬的朱顶和楚中天二人!
楚大胖子不愧吃货头衔,在书案之下稳拿那个仿佛怎么拿都拿不尽的纸包,只要夫子一个不注意,就会小小的来上一口,在嘴里细细的抿着。
而朱顶却更为过分,他就坐在那里,睁着眼睛,无声无息的,睡着了……
第五十九章 明州快递商行()
今天这章,个人感觉像流水账,实在不再状态,倒是还能写,但是不想糊弄事,抱歉,还欠两千字,没脸求了。
——————————
那一天,朱顶被暴怒而起的方老头儿一顿胖揍,屁股开花灿烂烂啊。
当得知朱顶在孙夫子的课上睡着,甚至还打起了微微的鼾声,当时正在给另一个班讲解诗经的老爷子当场就暴走了,课也不上了,脸也不要了,随手拿起一根撑窗的木棍,就杀向了朱顶所在的书堂,对着正在墙角罚站的朱顶,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乱棍。
老爷子棍法狠辣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攻击,当时就把朱顶削懵了。
那一天,这一对爷孙俩成了全书院的笑料。
那一天,是老爷子眼含泪花的,背着朱顶走回的家。
从那一天开始,朱顶再也不敢在课堂上开小差。
从那一天开始,方老头儿的课就成了整个书院课堂纪律最好的,没有之一。
朱顶心里苦啊,朱顶不能说啊,说多了都是故事啊。
日子就那么一天一天的过去,没有女同学的学生生涯注定枯燥乏味,更何况,书院里教授的那些知识,朱顶早在几辈子之前就已经通读,甚至还召见过其中几部的编纂者,除了书院里少数几个夫子对经书很有见解的解读,其他的实在让他兴致缺缺。
虽然有些时候看着易广远那副欠揍的脸孔,实在是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踩上几脚,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他现在只是一个老教谕靠自己一张老脸夹带进来的关系户,是甲字一号学舍最差的学生,是所有人眼中绿叶到不能再绿叶的生员,很低调。
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好在,大虎徐翔坤这小子总算给力了一回,收服陈大头之后的当天,对,就是朱顶挨揍那天,就以陈大头侄子的身份成了虎鲨帮的副帮主,然后就大刀阔斧的开始了他一统明州帮派的大业,一时间直杀得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当然,这是徐翔坤对朱玲珑吹牛的话,事后,据邹蚺和朱顶交代,其实那些天统共也没死几个人,还都是手上不怎么干净的该死之辈,许多小帮派一看见大虎身后站着的全大海,屁都没敢放一个就乖乖归顺。
原本以为会极为棘手的元宝帮更是比谁都痛快,没等大虎打到他们那边,帮主王元宝就连夜带着账本纳头归顺,只求声势无两的大虎给他主持公道——元宝帮闹了内讧,原来的副帮主张富贵基本把帮主架空了,再不找到出路,他王元宝就只能是死路一条。
陈翔坤占着名正言顺,手里人强马壮,野心勃勃的元宝帮副帮主只能在某一个月高风黑的夜,收拾了家底儿远遁他乡。
没用上半个月,徐翔坤就无惊无险的掌控了整个明州的混混和地痞,成了明州最大号的大佬。
身后站着锦衣卫和六扇门两个巨无霸,一众帮派身后又没什么名门望族的支撑,要一统明州黑道,真的是比朱顶想象中的简单得多。
至于历练徐翔坤的目的?那货十几天下来,就已经膨胀的不要不要的了,适得其反啊……
洪武十二年初秋,九月初四,甲辰时,冲狗,煞南,时冲,甲戍,狗食,地兵,司命,右弼。
宜:开市,作灶,赴任,见贵,求财,出行,嫁娶,进人口,移徙,安葬。
忌:祭祀,祈福,斋醮,酬神,修造,动土。
明州快递行在这一天开张营业,法人代表,额,不对,掌柜的当然就是已经一统明州地下势力的陈二狗副帮主阁下。
虽然只是经过了不足半月的仓促筹备,但是它的声势却是近年少有,其代办点更是在明州四城区到处开花,仅仅自营店面就多达十余家,而且更是几乎所有的商户都与快递商行合作联营。
对于快递这个新生的事物,明州城的大小商家本着毫不排斥、积极扶植、努力拉帮的原则给予了大力支持。不支持不行啊,商行是老板是明州城地下势力的大哥大,谁不支持谁就别想再安安生生的做买卖了。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个原本被认为是变相压榨他们的商行,竟然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