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9章 张氏如蚁()
“你你想做甚?先先生不许打架!”
方瀚不过是个真正的六岁小孩儿,最大的张景雄也不过十岁,张令德与张易之一般大,张令祥跟方瀚同年纪,齐齐被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后退——
方才张昌宗拿石子砸人的样子,忠旺如今鼻青脸肿的样子,对小孩子来说,有些吓人。
这一退,方瀚便被顶到前头,一下子暴露出来,底气立即虚了三分,又被一群东府的孩子围着,就算明知道张昌宗才四岁,身高还矮他半个头,也不禁害怕得结结巴巴。
“我跟你娘一辈,你应该叫我与五哥一声舅舅。”
张昌宗的语气很平静,但也就是这样的平静,更显得迫人。方瀚不懂气场啊这些东西,但他知道,这个他娘嘴里的破落户出身的人,这会儿有些可怕,但哪里可怕,他又说不出来,只瞪着一双眼,眼眶里有眼泪在打转,“哇”一声便哭出来。
“切!”
张易之轻蔑的看方瀚一眼,顿觉无趣。不用怀疑,这字正腔圆的一声切,也是跟张昌宗学的。
“不许欺负我家郎君!”
忠旺冲了过来,挡在方瀚面前,只是,面对这位东府的六郎,他心底其实也有些虚。张昌宗看他一眼,道:“忠旺?你今日无故殴打我的小厮,我自会找堂姐要公道,不过,在此之前,去给我家华为磕头认错!”
“凭凭什么!是他先撞我!”
忠旺梗着脖子道。张昌宗淡然道:“去不去随你,但后果自负!”
正僵持——
“尔等在作甚?”
李先生总算来了!
李先生一来,方瀚只是含着的眼泪,瞬间飙出来,想也不想就告状:“先生,东府的人欺负我!”
张景雄与张令德兄弟忙不迭的点头,替方瀚作证。张易之和文阳几个吓得脸色一变,不过,本着团结的原则,有难一起担,竟硬撑着没退后半步。张昌宗不为所动,仍盯着忠旺:“给华为磕头认错!”
忠旺立即道:“李先生,东府的下人华为故意撞小的不说,还出言侮辱我家小郎,小的气不过,为护主与他动了手,六郎”
“闭嘴!这里有你一个奴仆说话的地方吗?”
张昌宗叱责一声,朗声道:“长安城内,权贵世家如云,张氏如蚁,当团结以求存,你这刁奴,却唆使主子内斗,该当何罪?”
“好!好一个张氏如蚁,东府六郎果然不同凡响!”
突兀的响起一声喝彩,众人齐齐回头,就见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走过来,颌下留着一缕长须,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圆领袍。
李先生拱手躬身行礼:“钦让见过东翁。”
张景雄脸上一喜:“阿耶!”
张令德与张令祥精神一振,颇有扬眉吐气之感。张易之眼珠乱转,有些心虚,文阳几个明显一缩,张昌宗不为所动,一丝不苟的抱拳行礼:“小侄见过四叔,四叔万福!”
东府一群孩子,连忙跟着行礼。方瀚擒着眼泪,哽咽着十足的委屈:“外祖,六郎欺负我!”
来人便是西府的二爷,张昌宗的从叔,官居吏部郎中的张梁客。也不理外孙的告状,只居高临下的看着张昌宗,看他不卑不亢的行礼,被人告状也毫不慌张,就那么站着,小小的身躯,腰背挺直,竟有种身姿挺拔之感。
好个六郎!才四岁便有这般风采,莫不是真是祖宗庇佑,他们张氏有了复起之望?
张梁客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六郎,张氏如蚁,此话何出?”
张昌宗恭敬的道:“回四叔,此乃小侄观察所得。”
“观察?”
张昌宗道:“正是。小侄顽皮,常与五哥、侄儿们一处玩耍,有一日雨后,观树下群蚁,共抬一条蚯蚓入蚁穴为食,齐心协力,纪律严明,未曾有一丝杂乱。小小的蚂蚁都知道团结合作,人力大于蚂蚁,智慧高于蚂蚁,可在团结上,做的却还不如小小的蚂蚁!”
张梁客听得目瞪口呆,再掩饰不住惊讶之情,满面震惊之色的看着这个自小便有早慧名声的侄儿。
就听张昌宗继续道:“小侄想知道小小的蚂蚁为何竟知道团结协作,便与侄儿们一起,挖开蚁穴观察。蚂蚁终归弱小,家园被毁也无能为力,只能无力的四处乱窜。由蚁及人,在比张氏,我张氏在这长安城内,便如蚂蚁一般,弱小无力,若想生存,唯有团结协作一途,若是各自为政,无须大祸临门,只怕连饱腹也艰难。岂不是正是张氏如蚁吗?”
“好!好一个张氏如蚁,六郎年幼,却已有此悟性,好,好,我张氏有后也!”
张梁客十分欣慰,看张昌宗的目光简直是又惊又喜。李钦让也是一脸震惊之色,唯有不知世事的孩子们,还不懂张昌宗这些话的涵义,他们只知道一点,四叔(四祖父)很喜欢六郎(六叔)便是。
张昌宗默默在心里比个剪刀手,嘴里谦虚道:“四叔过奖,小侄不过是自幼家贫,有感于生活之艰难,想得比旁人多些。”
张梁客想起早逝的大堂兄,以及韦氏一人带着一群儿子生活的情状,再看看东府的孩子们,除了张昌宗身上穿了新衣,其余孩子身上皆是旧袍,由此便能想到东府之境况。
“外祖父!”
被张梁客忽略半天的方瀚,见一贯疼爱他的外祖父竟然没帮他出气,忍不住扯扯外祖父的袍角。
张梁客拍拍他,问张昌宗:“与瀚哥儿又是因何闹起来?”
张昌宗道:“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一点小问题,小侄已经解决。”
本意是想闹大,惊动张梁客,谁知道李钦让比他想的还沉不住气,竟然一下课就去找张梁客不说,还把人拉来了,倒省了他一番功夫。不过,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后面的自然可以省去,不凡大气些。张昌宗很会抓重点。
张梁客表情古怪,想起李钦让对六郎古灵精怪之评语,与李钦让对视一眼,李钦让微笑着拱拱手,不语。
张梁客道:“不若向叔父我说说,你是如何解决的?”
张昌宗笑笑,腼腆的笑笑,道:“小侄不过是跟阿娘学。小侄自幼顽皮,阿娘管我时,便是先吓唬一顿,吓够了才哄一哄,管得我心服口服,由己推人,想来天下间的小孩儿都差不多吧。”
说着,就把刚才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张梁客越听越是惊心,小小年纪便能这般行事,果真是堂嫂会管教孩子之故?
张梁客的心情有些复杂:“团结便是力量吗?”
张昌宗笑笑,看着真是十足的乖巧,哪里还有刚才吓唬小孩子的气势。张梁客哑然失笑,忍不住伸手拍拍他,也是这一笑,这四岁的早慧侄子,方才有几分孩童模样。扫视一圈还等着他撑腰的幼子和外孙,放话道:“从今往后,族学里的孩子,你便多看顾些,就如你所说一般,张氏如蚁,当团结求存,便由族学开始罢!”
“喏!小侄定当尽力而为!”
张昌宗语气淡然,仿佛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小事,不值一提,理所应当。唯有方瀚,见外祖父也不给自己做主,“哇”一声哭了出来,伤心至极。
至于四叔张梁客怎么头疼去哄“觉得外祖父再也不疼他了”而哭得伤心无比的方瀚的事情,就不再张昌宗的管辖范围内了。
倒是忠旺,被罚抽了二十鞭,自此之后,凡跟到族学里的仆役,皆不许再打架,如有触犯,便赶出族学,严惩不贷。
第10章 以观后效()
四叔张梁客还在哄方瀚,李先生还没来,一群孩子没人管束,乱得不可开交。
“六爷!”
见张昌宗果然说到做到,替他出了一口恶气,华为激动得嚎啕大哭,本就青紫红肿的脸孔,哭得涕泪交流,张昌宗这样的糙汉子都看不下去了:“赶紧擦擦,你再这么哭下去,六爷今天的哺食便可以省了。”
华为一边用衣袖擦眼泪,一边哽咽着:“为何?六爷哪里不舒服吗?快告诉小的,小的去回禀老太太。”
张昌宗默默翻白眼,为华为的老实。张易之哈哈大笑:“笨,六弟是在嫌你脏,鼻涕眼泪都出来了,脏华为!”
华为赧然,连忙撩起衣服下摆擦了擦,脸上是干净了,只是,衣服就张昌宗好生无语,冲着华为挥挥手,让他赶紧下去。
文阳一脸崇拜的看着六叔,张易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文贞几个还有些懵懂,不过倒是知道今后不用担心在族学里被欺负了,小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张昌宗一笑,不以为意,一挥手:“好了,都坐下!先生刚才说了,只许歇息盏茶时间,时间已到,继续方才先生吩咐的功课吧!”
“喏!”
这是东府的孩子们。西府那边,张景雄一脸不服气的看着他:“为何要听你的?”
张昌宗先是一怔,旋即恍然——
刚才张景雄的爹,四叔张梁客过来的时候,对这个亲儿子可是连理都没理,就忙着与他说话了,等与他说完又忙着哄孩子去了,哪里来得及顾上儿子!
张昌宗嘿嘿一笑:“景雄哥你这是嫉妒吗?”
张景雄脸孔一红,梗着脖子道:“关你何事!总之,你休想管我!”
张昌宗摊手:“你阿耶我四叔方才说了,学堂里除了先生,你们都要听我的。”
“不管,我就是不听,你待如何?”
“不如何,大不了找你阿耶告状就是。”
“无耻!有本事别学小孩子,还告状,也不嫌丢人?”
张昌宗:“我便是小孩儿啊,容我提醒你,我今年刚四岁。”
就是这般厚颜无耻,你能拿我咋地!
张景雄无言以对,说不过,只能怒瞪着他,总之就是一句话,不听不听就是不听!
张昌宗也不急,坐回自己位子,继续练字,连看都不看张景雄一眼。文阳、文贞几个是老实孩子,闻言跟着坐下,继续方才的功课,该读书读书,该习字习字。
张易之隐蔽的带着得意的瞥了张景雄一眼,也跟着坐下,只是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也不像一时半会儿能静下心读书的样子。
张景雄小脸板得死紧,怒视张昌宗一眼,对张令德和张令祥道:“你们不许听六郎的!”
张令德与张令祥兄弟俩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已经开始学习的东府的孩子们,为难的看着张景雄。
张令德小声的道:“三叔,若先生来时完不成功课,会被先生打戒尺的!”
想起李钦让那张冷脸和他那可怕的戒尺,张景雄也有些虚,不过,还在死撑:“就是不许听六郎的!”
张令德兄弟俩儿苦着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想先生的戒尺之威,张令德身为哥哥,站出来道:“三叔,我与令祥怕先生的戒尺,我们先做功课,非是听六郎之令。”
说完,兄弟俩儿赶紧坐回位置,拿起自己的功课做了起来。张景雄圆嘟嘟的脸上,怒色未消,瞥瞥张昌宗,又瞥了瞥门口,先生还未来,不过,戒尺却摆在案几上。
张景雄冷哼一声,大声道:“且不与你计较,且待下学后再说!哼!”
哼完还甩了下袖子,表情看着挺有几分样子,就是大家穿的都是圆领袍,袖子窄,这甩袖子也甩不起来,反而有几分突兀,也不知跟谁学的。
张昌宗才不会跟小孩子计较,有那功夫,多练几笔字都是好的。倒不是他要消极怠工,而是小孩儿都是顺毛驴,在气头上硬压着张景雄,并非上策。
既然四叔托付了他,他就要做出个样子来,在族学里,张景雄与他辈分一般,年岁也更长些,若是能把张景雄拿下,其余的孩子根本不足为虑。管孩子,特别是狗都嫌年纪的男孩子,以德服人是行不通的,毛孩子知道个球!
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张昌宗默默手动添加了个狗头,心里另有盘算。孩子们这里各有心思,李钦让也还被张梁客拉着说话,无法到堂。
把孩子们挥退,张梁客也来不及寻个静室,就拉着李钦让转了个拐角,在廊檐下站定,转首就问:“六郎如何?李郎心下可有评测?”
李钦让倒是不慌不忙,拱手道:“旁的还不好说,只一点,若论读书,族学之内恐无人能及六郎。”
“此话怎讲?”
张梁客追问道。李钦让道:“六郎今日方才第一日入学,旁的钦让尚看不出来,然品性却能从中窥探一二。就如先前对郎中所言,六郎年方四岁,却已有远超常人之专与慧,只此一点,便非常人。读书一途,贵在坚持,若六郎能一直秉持今日之专与慧,别的钦让不敢断言,但学问一途,定能有所成。”
张梁客眉头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