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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世重生成一个小屁孩儿,自觉根骨还是不错的,又有年龄优势,若能及早习练,大成之境可期。只是,俗话说,穷文富武,练武如想有所成,投入将非常巨大,以张家的家境,很难啊!另外,还有一个难题,要怎么向家人解释他的拳法从哪里学来的呢?
张昌宗有些发愁!
他发愁的时候,他那上朝的四叔张梁客此时却是懵逼的——
衣冠端正的位列朝参,听今日参与朝参的监察御史在向临朝称制的他天后武氏汇报事项,依稀仿佛刚才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地址似乎是堂嫂家所在的里坊!再仔细一听,里巷也对的上!
张梁客惊恐了!监察御史提堂嫂一家作甚?吓得他刚才放飞的思绪立即收了回来,两耳竖的老高,认真倾听——
监察御史宁孝丞手持笏板,一本正经的在奏对:“臣清明时出城祭祀先祖,忽闻有孩童之郎朗读书声,驻马查看,却是一队孩童在围着里坊奔跑,边跑口中还边诵读圣贤书。臣出于好奇驻足听了片刻,先是孝经,后是论语,末至诗经,三书反复背诵,昂扬好学之态,颇令人欣喜。使人探问后方知,背书跑步之孩童乃是张氏子。”
此言一出,居于帝位的李旦和坐在他身后的皇太后武氏齐齐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来。李旦忍不住开口问道:“奔跑背书?孝经、论语、诗经皆是启蒙之学,宁卿家,这些孩童约莫几岁?为何如此?”
宁孝丞道:“回陛下,那些孩童之年岁,以臣观之,大者不过十岁左右,小的约莫四五岁,幼在前,长在后,排成一队奔跑背书。臣看附近有人面含笑意观望,好奇之下,使人探问方知这些孩童乃是居住在该坊的张家子。邻人曾对臣说,张家子勤奋好学,刻苦恒毅,每日晨起便背书,每书必背一百二十遍,日日如此,不曾断绝,若天时好,还会外出奔跑,以奔跑之方式锻炼体魄之余兼背诵圣贤书。”
居然真是堂嫂一家!
张梁客惊恐了,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感谢宁孝丞还是憎恨他!
“每书背一百二十遍?!”
李旦惊讶至极:“小小孩童便有这般毅力?”
宁孝丞道:“回陛下,确有此事。是故,臣听闻后,又详细询问了左邻右舍,人人皆夸张氏子。天子脚下,还有这般好学之家,以如此小的年岁,却有这般坚韧恒毅、勤奋向学之心,臣请太后、陛下嘉奖之,以鼓励民间向学之心!”
李旦赞许的点点头,欣慰道:“如此确实当奖。太后以为然否?”
说着,向身后请示道。
第46章 老实的张梁客()
武氏看也不看李旦,只神情从容的看了堂下的群臣一眼,张口道:“张氏子又是居住在那处的,若我没有记错,可是张公之族人?张梁客,你来说说,可是你之族人?”
能被武氏称作张公者,又与张梁客有关系的,自然便是张行成。张梁客见太后点到他,连忙举起笏板,应道:“回太后,宁御史所说之孩童正是臣之堂兄张希臧之后人。”
武氏“哦”了一声,道:“竟真是张公之族人。张希臧我记得似乎他已然去世?”
张梁客答道:“回太后,是的。堂兄希臧乃是伯父行均公长子,生前曾任雍州司户参军,于四年前逝世。若宁御史说旁地事,臣不敢说,若说每日晨起背书一百二十遍之孩童,确实是臣之侄儿与侄孙们,不会再有旁地孩童如此。”
说到这个,张梁客神情间隐隐带着自豪。朝中诸官倒是能理解这种自豪——
能在这般幼小的年岁便能日日坚持背书一百二十遍,这般刻苦若是生在自家,也当足以自豪!
太后武氏看他一眼,问道:“张卿何以如此笃定?”
张梁客答道:“回太后,只因此事乃是臣之侄儿昌宗所提,初提之时,本意乃是让举族孩童皆如此,然各人毅力不同。不敢欺瞒太后,举族之孩童,除了希臧堂兄府上之孩童,臣府中,包括臣之幼子与兄长之孙儿,皆无一人能日日坚持。最多每旬日里,有四五天能施行一次,余者皆耍赖过去了。”
虽然实情有些叫人惭愧,但张梁客也无法,妻子连生了四个女儿方才有张景雄一根独苗,自然溺爱宝贝些。即便晓得读书方是正道,也舍不得张景雄去吃那等苦,自然实行起来,落到实处的便不多。
太后武氏一听其中居然还有这等内情,心下已然信了不说,也有些欢喜,脸上不由露出几分笑模样儿来,赞许道:“果是家风使然之故耶?本宫犹记得当年张公之人品风范,想不到子孙之中也有如此俊杰,也算张公后继有人。背书一百二十遍之法贵以专,难者在于坚持。张氏子孙若能坚持,何愁不成材!奇乎妙哉,张公大才!”
显然,太后以为这是张行成传下的法子!
张梁客就不是会见机行事的机灵人,对临朝的太后武氏心里着实有几分畏惧,不禁老实的道:“禀太后,此法并非先父所授,提出此法者,乃是臣之侄儿,希臧堂兄之幼子六郎昌宗。”
“张六郎张昌宗”
听到张昌宗的名字有些耳熟,便又问道:“这名字有些耳熟。可是前些时日京中流传之咏雪诗之作者张六郎?”
张梁客老脸一红,虽说赞同李钦让给侄儿扬名的打算,但真没想到侄儿的名声大到深宫里的太后都知道的地步。莫名的有些羞惭:“回太后,正是臣的侄儿,那孩子家中行六,故而外间多称他六郎。”
这下,太后武氏忍不住惊讶了:“若本宫没记错,六郎昌宗不过四岁余,果真是他提出此法?”
张梁客神情隐隐带着骄傲,老实的向太后交待道:“禀太后,确实是六郎所提。说来,臣这侄儿乃是希臧堂兄之幼子,乃是遗腹子,他出生时,堂兄已然去世,自幼便有些与常人不同的奇异之处。”
这么一说,太后武氏不禁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来。她以女子之身临朝称制,于朝中官员不说人人皆知,对张行成的这位幼子之性情却是知道的,板正有余,机变不足,比起他父亲的体局方正、长厚君子之风,总是少了些胸襟与机谋,为人太过勤恳老实。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这样说自己的侄儿,武氏也不禁好奇了:“有何奇异之处?说来听听。”
“喏。”
张梁客心中把侄儿的聪慧做了个概括,朗声道:“臣那侄儿,九个月便能言,十月便能走,有过目不忘之能,尚未开蒙便能从兄长日常读书中学会背诵孝经、论语两书,进学不过数日,便完成启蒙,初涉五经,聪慧可见一斑。不敢瞒太后,京中盛传之咏雪诗便是六郎开蒙不过旬日之作,彼时,坐席先生尚未教授作诗之法,皆是他自悟而得之。”
太后一听,笑道:“如此说来,却可当得神童二字。如此孩童,倒让本宫起了召见之心,来人,去传张六郎觐见。”
“喏。”
内侍正要去传口谕。张梁客连忙道:“启禀太后,太后欲召见六郎,乃是张氏之福分,然有一事臣不敢欺瞒太后。”
“何事?”
张梁客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道:“臣那侄儿六郎有千般好、万般好,却有一样不好!”
“哪一样?”
“性情!”
张梁客想起张昌宗的调皮捣蛋,脸上的表情就跟有蛀牙疼似的:“臣那侄儿六郎性情跳脱,活泼调皮,因口齿伶俐,说起话来,那道理一套一套的,他那些比他年长许多的兄长皆不是对手,加之年幼,于家中得宠太过,恐冲撞了太后。”
武氏笑起来,大气的挥挥手道:“无妨,再聪明也不过是孩童,孩童活泼聪明些更好,将来才会有大出息。张卿如此一说,本宫更想见见,来人,速速去传来。”
“喏!”
侍官领命飞快而去。张梁客已经放弃了,反正聪明告诉你了,调皮也告诉你了,若等下六郎有什么说话不周,冲撞了太后的地方,想来太后也不好意思跟一个小小的孩童计较。张梁客人虽板正,却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只要不是跟她的权势冲突的人或事,太后多能容之。
趁着侍官去传人的功夫,武氏饶有趣味的询问起张昌宗的事情来。张梁客想了想,便把当日在族学里,张昌宗关于“张氏如蚁,当团结求存”之话语交待出来,顺便还把他三月三时走失的事情也说上一说,好让太后有个心理准备,以免被等下被六郎惊到。
此时,正在族学乖乖读书、练字和被伍先生嫌弃的张昌宗,还不知道他四叔已经把他卖了个干干净净。
当侍官去族学宣太后口谕,让张昌宗进宫觐见的时候,张昌宗是懵逼的——
exscuseme?!莫西莫西有什么不知道的故事发生?未来的则天大圣皇帝召见他干嘛?不要啊,他还是小孩子,还未成年啊!
第47章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懵逼归懵逼,惊讶归惊讶,作为一个没有人权的小孩子,在这个君权大于天的年代,当权的太后武氏要召见他,他难道还能拒绝?
张昌宗默默地在心里做个鬼脸,乖巧的跟着侍官走。
临时传召,也找不到长辈陪同,离得最近的西府里,现在在家的都是女眷,杜氏得了信,使人备了马来,请托李先生带着张昌宗去。李先生自然不会推脱,抱着张昌宗上了马,与侍官一起奔向皇城。
侍官催促得急,马便骑得快些。师生俩儿自然也就不得空说话,待进了皇城的范围,即便是李钦让,也不敢乱开口,只牵着张昌宗,紧紧跟在侍官身后。
“李先生请留步,让小郎君跟着在下进去就好。”
侍官温和的提示着,张昌宗朝李先生拱拱手:“多谢先生送学生。”
李先生含笑摇摇头,不好多说什么,只抬手拍拍他头。
辞别了李钦让,张昌宗随着侍官进去。若是按照正常的流程,被召见是先要让礼部的官员培训礼仪的,不过,张昌宗这是临时起意的召见,自然也来不及让礼部的培训了,侍官只在进了宫门后提醒他,不要大声喧哗,不要乱跑乱看,其余的便只能跟着感觉走了!
“小郎君且稍待。”
“喏。”
又不能乱看,张昌宗盯着自己的脚尖,默默地等着。等了一会儿,侍官终于出来,温声道:“太后与陛下召见,小郎君且随我来!”
虽然人小腿短,但是,紧走几步,还是能跟上刻意放慢了步伐等他的侍官,不过,进大殿的时候,那高度到他肚子的门槛就有点儿困难了。
张昌宗成年人思维,不习惯请人帮忙,看见前面有门槛拦路,下意识的就双手一撑,干净利落的自己翻过去——
“嘶!”
等翻过去还没站稳就听到一片此起彼落的吸气声,突然才反应过来——
妈蛋!这里是皇宫,不是自己家!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张昌宗突然不想去官员群中找他四叔在哪里了,虽然他四叔的脸从来没帅过,但是,这会儿的脸色肯定是最难看的。
侍官的脸苦得跟苦瓜有得一比,低声埋怨道:“好我的小郎君,你怎么就自己翻过来了?我这不是正想去抱你吗?”
“”
一瞬间,张昌宗想了很多,这个情节如果放到女频宫斗文里,单各种算计,各种阴谋都能脑补出最少三集电视剧来,然后,于他来说,纯粹就是习惯使然。逗比之所以被称为逗比,有时候就是这么防不胜防。
“要不我出去?劳烦您重新抱我进来?”
犹豫了三秒,张昌宗试着提议,神情隐隐有些可怜,这下轮到侍官无语了。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无措。
“张六郎,且随我来。”
一个穿着宫裙的漂亮姐姐从侧道走过来,解了两人的围。这少女约莫二十出头,美丽的脸上带着笑意,通身带着股文雅的气息,眼神带着戏谑之意。
侍官连忙道:“见过上官才人。”
“无需多礼,奉太后令,过来带张六郎觐见,把人交给我便是。”
“喏。”
侍官立即把张昌宗教给她。上官才人微笑着牵起张昌宗的手,柔声道:“六郎且跟我来,牵着走可好?”
张昌宗没说话,抬头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眼,先是点头,旋即站住。上官才人低头探问:“怎么了?可是走不动了?然阿姨却是抱不动你的,只能你自己再坚持坚持。”
张昌宗摇摇头,低着头,任由上官才人牵着往里走。上官才人见他再无刚才翻越门槛时的活泼,还以为是方才被吓到了,遂开口宽慰他道:“不用担心,方才之事,太后并无怪罪之意,只觉小郎君俏皮可爱,无妨地。”
张昌宗意思意思的点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