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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昌宗默默运气。张易之催促道:“六弟,快来!不用叫他们了,他们不会来的!”
张昌宗扶额,总结经验,还是张易之这样的皮小子好哄,一起疯吃疯玩,又互相讲义气就行。张景雄这样的傲娇崽儿真是不好下手。重了吧,四叔、四婶那里不好弄,轻了吧,达不到目的和效果。慢慢来吧,不着急。
张昌宗成人心态,自然不会跟一个傲娇的小屁孩儿计较。抹抹脸,转身就跟张易之和侄儿们玩陀螺去了。
院子里人声渐渐多起来,客人们渐渐来了,孩子们玩的院子里,没过一会儿,就有随同而来的小孩儿被带进院子里来,一起玩耍。
张昌宗玩陀螺厉害,手劲儿又大,陀螺几乎快被他玩出花儿来,各种技法相当娴熟,自然吸引了众多孩子的注意力。
“好了,谁想玩?”
孩子多起来,陀螺就这么几个,张昌宗玩了一阵也不想玩了,干脆把陀螺让出来,自己一旁休息去。
新来的几个孩子看他玩,早就有些眼热了,自然接了过去。文阳左右看看,也递出自己的陀螺:“我的也给你们玩吧,文英、文贞,我们玩别的。”
“好!”
文阳虽然是孙子辈的,但却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两个叔叔都还比他小,人十分的懂事乖巧,在家里,一直自觉地让着两位比他小的叔叔和兄弟。
张易之是真小孩儿,被侄儿照顾得很习惯,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张昌宗是伪小孩儿,自然懂得文阳的好。
“好吧,我们都没玩具了,玩捉迷藏吧!六叔也来吧!”
“好啊好啊!”
文阳哄着弟弟们玩捉迷藏,还不忘把他的六叔叫上。张昌宗默默捂脸,为了不让好侄儿操心,还是只得跟上去玩,做个小孩子也是不容易的。
“哇!”
一声突兀的啼哭!是张令祥的哭声!
张昌宗从藏身的柱子后跳出来,跑过去顺手一把拉住往后缩的张易之:“五哥,怎么了?”
“他们一起玩羊拐子,那个小孩儿输了不认,还联合他兄弟抢令祥的。”
张易之两句话便交代明白,张昌宗翻眼看了看,抢张令祥羊拐子的那个小孩儿又高又壮,人有些胖,一把就把张令祥推地上不说,还摔出老远,力气不小。张令德去扶弟弟,张景雄二话不说就冲上去,跟小胖子打成一团。
妈蛋的,在他们家的地方,居然还敢欺负他们家的孩子!还有张易之——
张昌宗拍了他一下:“有人欺负你侄子,你不上去帮忙就算了,居然还想跑,义气呢!”
张易之嗫喏一下,没说话,却也没再跑了。张昌宗无暇多说他,看张景雄已经被小胖子骑在身下,脸上已经挨了两拳。
张昌宗来不及多想,冲过去飞起就是一脚,踹小胖子后腰上,直接把他从张景雄身上踹下来!
小胖子吃痛,捂着后腰:“你是谁?作甚打我?”
张昌宗把张景雄从地上拉起来,一边喝骂道:“你在我张家的地盘上揍人,还来问我是谁问过我同意了吗?小兔崽子,看打!”
不防被张景雄拉住胳膊:“干嘛?放手!不要妨碍我揍人!”
张景雄眼眶黑了一边:“大人打架,小孩子掺和什么,一边等着去,看我的!”
语气还十分霸道!
张昌宗直接被逗乐了:“哥哥,貌似刚才是我把你救起来的,不是你救我!”
张景雄脸孔一红,还待说什么。跟小胖子一起来的孩子已然站出来:“不要以为就你们有人,我们也有!哥,揍他!”
张昌宗、张景雄对望一眼,两人都不说话了,拎着拳头就迎上去,文英、文贞早就习惯打架的时候听六叔的,玩耍的时候听五叔的,想也不想就跟着冲上去。张易之叹了口气,咕哝一句:“好吧,团结为上,先打赢再论私怨!”
脸一绷,也冲了过去。
“哎哟!好我的小郎,哥儿们怎么打起来了?快,快来人拉一拉!”
嬷嬷急的打转,一众仆人看得目瞪口呆,一群小爷打起来了,俱都吓得有些手足无措。文阳扭脸交代嬷嬷:“嬷嬷,劳烦你去后面告诉四婶一声,赶紧找大人来!”
“好,好,老奴这就派人去,阳哥儿我们一起去拉开郎君们可好?”
嬷嬷忙不迭的问着。文阳微微一笑,制止嬷嬷:“嬷嬷放心,小孩子打架,伤不了人,嬷嬷快去叫人吧!”
“哎唉,阳哥儿你去干嘛?”
“自然是去帮五叔、六叔他们!我们家的孩子打架从来没有落单的,都是一起上的!”
说着,头也不回的加入进去。嬷嬷看得一扶额,也顾不得其他,忙不迭的向后院跑去,去喊大人。
等后面的大人们收到讯儿赶来的时候,小胖子一边的孩子们已经被打倒在地,张昌宗骑在小胖子身上,捏着拳头对着他比划,小胖子挣扎着想起来,无奈身上痛得起不来身。至于他的小伙伴儿们今天天气不错,地上挺舒坦的,躺躺再说,一起很有默契的装死ing。
张昌宗兴高采烈又恶趣味十足的喊着:“还有谁?不服的站出来,服气的就躺着!”
第33章 这特么就尴尬了()
“你还想让谁躺着!”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而来的还有四叔张梁客的呵斥,然后,张昌宗直接被拎着衣领像个小鸡仔儿似的被四叔拎起来:“张六郎你好生威风!”
大人来了!
杜氏大步冲向张景雄。韦氏这时也冲了过来,看都不看张昌宗,先看张易之和文阳几个。还好,除了衣裳弄脏了,脸上倒没什么明显的伤痕。
张昌宗暗叫装逼过头了,脸上乖觉的冲着四叔笑:“四叔您过奖,小侄年纪还小,谈不上什么威风。不过是小孩子之间切磋切磋,怎么把您也惊动了?”
张梁客冷笑:“你都骑别人身上问还有谁了,我还敢不来吗?”
“嘿嘿!”
张昌宗笑笑,摸着后脑勺装憨厚。张梁客懒得理他,把他扔地上。韦氏知道她的老儿子精怪,打架从来没有吃亏的,倒是其他几个,略有写笨,先关心笨蛋吧。韦氏低声问:“有没有哪里受伤?”
文阳摇摇头,张易之一双贼眼左右看看,小声跟母亲嘚瑟:“娘,我们人多打人少,放心!”
韦氏悄悄伸手在傻儿子胳膊上掐了一下,一手看似疼爱的搂住他脖子,衣袖遮住的手顺手捂住他嘴,张易之即将冲出口的惨叫立即被母亲捂住,只剩下两眼泪汪汪。
杜氏就站在韦氏斜后方,把母子俩儿的对话和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不禁嘴角抽了抽,心疼拍拍张景雄,但作为主人家,还是得先关心来的宾客:“液哥儿,有没有哪里伤到?尽可说出来,我们老爷自会罚他们!”
张梁客恍然,这孩子竟然是崔侍郎家的,若不是妻子提醒,他是真不认识这些小孩子。也连忙道:“你们几个,都给我站一边规矩站着!”
张景雄有些不服气,张昌宗默默翻白眼,傻小子,这种时候就应该不管对错先把领罚的态度摆出来,这么多人,真相总是瞒不住的,着急啥呢!
冲张易之点点下巴,两兄弟认错认得很有经验,张易之心领神会的点头,两兄弟一左一右的挟着张景雄,齐齐开口认错:“四叔,我们错了!”
然后,拉着张景雄,三人一块儿退后两步,姿态端正的站好。
小胖子胖脸上左脸颊沾了些灰尘,先前打架都咬死了不哭,被张梁客拉起来,立即哇一声哭出来,指着张昌宗哭嚎:“你等着,我叫我大哥来打你!”
喊话的时候,气势自然不能弱了,张昌宗想也不想的回嘴:“来就来,怕你不成唉哟!四叔你干嘛?侄儿也不是真要打,就是喊一句,总不能一声不吭,涨对方士气弱自己威风吧?”
张梁客瞪他一眼,本来想拍脑袋的,想起他的聪明劲儿,冲着脑袋有点儿舍不得下手,转而改成拍肩膀:“闭嘴!”
人在屋檐下,张昌宗十分识时务,立即就闭嘴收声!
张梁客哼了他一声。这时,人群中才走出一个中年妇人,一身暗红的衣裙,缎面上印染着繁复的花纹,低调而华丽。杜氏与张梁客一见她出来,心头齐齐一紧,有志一同的齐齐看向小胖子,再次确认小胖子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反而是自己的傻儿子被人打了个黑眼圈。
其实张昌宗下手很有分寸,他手黑,知道打架不能打脸,又熟知人体关节穴位,尽冲着疼又不会留印子的地方打,打得小胖子浑身没一处伤却疼得连连惨嚎。
其他孩子虽然参与打架了,但其实没动几下手,都被小胖子的惨叫声吓傻了。反而是张家这边的孩子们,张景雄眼眶黑了一边,张昌宗特意放纵,自己脸上也挨了一下,右脸颊青了一块。
这怎么看都是张家的孩子被欺负了!
那中年妇人身姿板正,明明走得极快,裙角却无半分凌乱,神情不急不迫,优雅从容,一看就是出身大家,教养极严。妇人快步走过去,拿着手绢擦了擦小胖子脸颊上的灰,灰尘去掉,面上也无伤痕。
“尔等孽子,还不过来向淑人和崔二郎赔罪!”
张梁客呵斥着,东府的孩子齐齐看向张昌宗,为他马首是章,张景雄也下意识的看着他。张昌宗答应了一声,上前一步,正要道歉——
那妇人已然摆摆手,一把拉住张昌宗,含笑道:“张郎中这是臊我吗?小孩子打架玩闹,哪里便到了需要大人出面的地步?小孩子之事,问清原由,断个是非便成,让孩子明白对错即可,我等大人无需多插手!二郎,七郎,过来!”
小胖子和另外与他年岁差不多的男孩子过来,一个喊阿娘,一个喊姑母,原来这俩儿孩子是表兄弟。妇人对他们语气算不得严厉,但看两人的神情,对妇人却有些畏惧。
妇人平静的望着他俩儿:“说吧,事情经过起因究竟如何?若如实道来,我便不罚你们,若是有半句假话,回去便去领罚。”
说到领罚,两人面上都浮出畏惧之色,表情苦得都快滴出苦汁儿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妇人轻轻哼了一声:“若自己交代,便只按平时来罚,若让旁人交代,回去便两倍领罚!”
小胖子表兄弟俩儿表情一垮,互相安慰的看了彼此一眼,都有认命的感觉,小胖子认命的交代:“方才玩耍时候,孩儿情急推了张令祥一下,然后,张家的孩子便不分青红皂白跳出来打人,表弟为了帮我,便喊着伙伴们与他们打起来。”
“才不是这样!”
张景雄急急地喊了一句,站在他旁边的张昌宗悄悄地伸脚踩了他一下,笑着提醒他:“景雄哥不要着急,淑人阿姨自会秉公直断。”
妇人点点头,抬手摸摸张景雄的头,道:“雄哥儿莫急,且不说别的,你是今天的小寿星,阿液与阿璋二人却不知轻重,让你脸上带伤,只此一事,便是大错!阿姨之所以审问他们,乃是为了确认他们是否还做有错事,回去好让我家老爷惩罚!”
张昌宗在一旁点头,他之所以敢不收手的下黑手,就是因为张景雄被打黑了一只眼圈。只此一点,甭管天大的理由,只要不是打死打残,张家都占着理。
张昌宗是谁啊?张昌宗是无理也要护短先打了再说的人,现在有理自然是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先下手打疼对方,好好给他教训再说。他的逻辑挺简单——
我们家的孩子,我怎么坑都行,你一个外人,敢当着我的面动手自然不会介意教别人做人的规矩。
张昌宗部队出身,护短惯了。不论东西两府如何,在他心里,大家虽然略有分歧,但阵营却一致,在家里怎样闹都行,出去却必须一致对外。冲出来完全是本能反应,前世养成的习惯!
妇人朝张令祥招手:“祥哥儿过来。”
张令祥被叫过来,神情略有几分畏缩。妇人放缓表情,问道:“事情经过可是那般?”
张令祥不敢说话,扭头下意识的就看张昌宗——
张昌宗方才把小胖子压在身下殴打,还打得人惨叫连连的样子,在孩子们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隐隐地,对他敬佩之余,还有些畏惧,心里却知道张昌宗是可靠的,下意识的都有些为他马首是章的样子。
张昌宗拿出做叔叔的架势来,上前一步,行礼道:“淑人阿姨,令郎与小子的侄儿们一起玩羊拐子,小子与另外几位侄儿玩捉迷藏。起因如何小子不知,只知玩耍中听到令祥哭,过来查看,五哥说是令郎把令祥推倒了,景雄哥护侄儿心切,与令郎打起来。”
“哦?那你们为何又加入进来?可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