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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难道忘记了吗?八年前,正是大人在一处茶摊外对家父、家母以及在下两兄妹施以援手,甚至后来还将我等带到这里来定居,才让我等免于在流浪中饿死啊!”说到这里。年轻人已经热泪盈眶了。
“是你?”被年轻人这么一提。政良倒是记忆起来了。八、九年前。他那个时候前往明国寻找商路,那一次正是赶往宁波府的途中,然后在茶摊上休息之时正好看到了一男一女两夫妻带着两个孩子步履蹒跚地走来,于是一时好心之下给了他们的一些食物,后来更加是安排王海将他们从远在大海彼岸的大明送到了这里来定居,却是没有想到,今天在这里与他们相遇了。看这情形,这个年轻人正是当初的小男孩。
不过在感到缘分就是神奇之时。政良也不由得疑惑起来,今天政良可是专门经过了易容才出来的,而且经过了这么多年,政良的相貌早就发生了不少的变化了,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如何辨认出他来的?于是政良不由得问道:
“你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大人,小人是看到你手背上的伤疤辨认出大人来的。当初小人已经饥饿至极,手脚也几乎无力了,正是大人亲手将一小块干饼送到小人的手上的,那个时候小人就彻底记住了大人手上的疤痕了。”年轻人赶紧解析道。
“原来是如此。”政良挽起了右手的衣袖,那里的手背到手掌之间的确是有着一道伤疤。这道伤疤是当初政良带着领民与野高山上的山贼激斗的时候留下的。由于伤口较深,伤疤直至今日也还没有彻底消去。
既然疑虑消去。政良自然是要趁机询问一下这些明国移民的生活情况了,于是继续问道:
“你父母以及妹妹可好?”
“托大人的福,在下父母还健在,父亲现在也是一个小村子的村头了。妹妹也正跟父母住在一起。在此还要再次感谢大人对家兄的搭救之恩。”年轻人脸上带着欢喜神彩地回禀道。
“哦?”年轻人此言一出,政良却是感觉有点意外了。当初在山下遇到他们之时,政良可是清楚地记得,那一对夫妇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的。
“正是大人将我等这些流民收拢起来,才让我等能够与在被当地官府追捕时走散的家兄重新相逢。”年轻人感激地说道。
政良闻言后也顿时明白了。当初在前往宁波府的路上眼见如此之多的流民,当地官府不但不管,甚至还派人驱赶这些流民,所以政良临时委托明国商人王海将这些流民聚拢起来,然后安排到当初占据的那个山寨当中,等凑足人数后再分批送往罗氏家的领地来,估计这一家人正是在山寨当中相逢的了。
“父母以及我兄妹三人时常挂念大人的大恩,为了感谢大人的大恩,甚至在家中的大堂中供奉起了大人的神像,为大人祈福。”年轻人继续诉说着。年轻人这一家这样的做法在罗氏家的领地已经很普遍了,很多当地领民由于崇拜与感恩等各种原因,大都在家中摆放上一尊政良的木像或者挂上一幅画像的。
“那这又是何故于此?”政良继续问道。既然这个年轻人在家人都在附近了,但看现在这情形,似乎年轻人已经在这里定居了啊。但按照中国人的传统,基本上是喜欢聚居在在一起的,而这个年轻人却在这里,这就有点奇怪了。
“本家家业已经由家兄继承,小人打算独自出来打造一番家业,此外小人的妻子也刚刚失去唯一的父亲,也正需要小人的照顾,是故就前来此处定居了。”年轻人立即禀报道。
“嗯。”政良点了点头。从年轻人的话里,政良感受到,这个年轻人真的有着依靠自己打造一番家业的想法的,但还是与家中保持着联系。感觉上他是受到当地文化习惯的影响(长子继承家业,其他儿子另找出路),也算是明国文化与当地文化的一种融合了。
“像你这样在当地娶一个女子的情况也很多吗?”政良继续问道。难得遇上一个来自最底层的明国移民,政良自然是要趁机了解一下他们的生活情况。毕竟平时家臣们的上报也不过是三言两语罢了,不足以让他更了解最底层的情况。
“确是很多,村中的女眷实在不多。”年轻人如实禀报道。
政良闻言后稍为想了一想,也确实是如此。在逃难流浪当中。体质稍为弱一点的女人以及孩子往往都是最容易生病死亡的。所以最终有幸被罗氏家救助的流民当中。男丁的比例一向都是最多的,这也造成了在一些明国移民定居村子当中,男性比例过大的情况。于是就有了村子男丁纷纷往外迎娶当地女子的情况。这也算是一种好现象吧,毕竟这也是一种两个民族相互融合的过程。
随后政良又询问了年轻人一些明国移民的生活情况,从年轻人的信息中,政良甚至还听到有关明国目前情况的消息。这几年,明国北方地区自然灾害频发,甚至有蔓延到南方的趋势了。大明朝已经开启了它走向没落的步伐了。
回想起来。明国为什么最终灭亡呢?在政良看来,无非下面的原因。国家财政困难,导致发生饥荒,没有钱去赈济;发生战争,没有钱支付军饷。没有钱赈济灾民,饥民作乱;没有钱发军饷,饥兵作乱。饥民与饥兵结合,导致大规模的国内叛乱。政府军缺乏战斗力,导致国家既无法消除外族入侵,也无法肃清内部叛乱。财政危机。导致军事危机;军事危机,导致更大的财政危机。如此恶性循环。明朝最终走向灭亡。
可能有人会问?明国不是号称税赋最低的朝代吗?怎么就没钱了呢?
这个从当地的流民愿意远渡大海来到罗氏家领地定居就可以看出一二了。既然税赋这么低,那为何这些明国移民宁愿舍弃故土来到这里呢?
明朝这个时期的社会矛盾已经日益激化了,国家政治日趋昏暗。这个时期,土地兼并日趋激烈,土地急剧集中,皇帝的皇庄迅速增加,王公、勋戚、宦官的庄田远超过前代。官豪地主兼并土地的现象也十分严重。他们阡陌相连,一家而兼十家之产。屯田也多被宦官兼并,从而遭到严重破坏。百姓丧失土地到处流亡。在统治集团内部,矛盾也日益尖锐。宦官专权,残刻人民。后来又出现了阁臣之争,官僚之间联结朋党,互相倾轧,朝廷一片混乱。
况且,明朝百姓负担除税收外;还有徭役。农民负担的徭役是地方分派的;这其中可由**官员上下其手的地方就太多了。这种现象即便是后世监督如此严密的时代都难以避免,更何况古代这种监督手段有限,交通不发达、信息阻塞的时代?
役就是供驱使的免费劳动力。役的存在证实了所谓税收低只是虚伪的假象。役为国家行政机关的管理开支,大抵是驿站、差役、军役等等。政府对他们只提供基本的粮食供应,老百姓的劳动力和技术都是免费供国家使用的。毫无疑问,这种额外的、人身的徭役有很多弊端,而且往往加诸于穷人和本分人身上。额外的征派不定期,又无法抵制,危害远远大于正常的赋税。
土地没有了,各种徭役负担又被变相加重(实际上等于变相加重了赋税),再遇上天灾,一无所有的百姓还能如何抵挡?所以所谓明国的“赋税低”完全是虚幻的假象。
从明国目前连年遭受天灾的信息中,政良却是猛然警醒起来。去年倭国本地也出现了气候异常的情况(比如秋天下雷暴雨;冬天时间过长等)。一些异常的气候,其出现之前基本上都会出现各种奇异的天气的。于是政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小冰河期。
无论小冰河期是否已经开始影响当地的气候了,政良都要有所准备了。所谓有备无患。回去后一定要组织内政阁好好准备一番了。
现在看起来,时常到下面走走,了解一下底层的情况也是很好的,至少能让你意识到决策上的疏忽之处,然后赶紧加以弥补。
(感谢“百世經荆А钡脑缕保桓行弧捌弑琛⒙堂籽恰钡拇蛏汀8行淮蠹业亩┰囊约巴萍銎薄#ㄎ赐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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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锅岛旧臣()
告别了感恩戴德的年轻人两夫妻后,政良等人在村头的邀请下来到了村子平时领民聚集议事的地方。
“拜见主公!”早就等候在此二十多个童子军同时向政良行礼道。
“嗯?”政良顿时一愣,虽然政良让手下稍为向这条村子的村头透露了下他们这一行人的身份,但也不过是告知这些人他们是来自内政阁的官员罢了,完全没有透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啊,但是这些童子军现在明显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政良周围的家臣护卫闻言也顿时警觉起来,他们也显然也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了。
“这?大人……主……”这时候一直陪伴在政良身边的村头也觉得不妥了,他此前的确也不知道政良的真实身份的,现在突然听到这些童子军如此称呼政良,一下子还真怀疑起政良的身份了。
政良伸手制止了村头的话,反而盯着那些童子军问道:“你等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
“主公请看。”那个一开始在村外负责警戒的小孩从背后直接拿出了一副画卷。这种画卷是内政阁派人送到各个村子的童子军中去的,里面画的正是政良本人,为的是让这些童子军每日学习训练的时候都能看到这幅画卷,然后知道他们的主公是谁,他们是在为谁而奋斗。
政良拿过小孩手中的画卷,直接打开看了起来。一看之下,顿时有点目瞪口呆。里面画卷的政良跟此时他易容后的相貌还真的差不多,难怪这些童子军这么快就认出他来了。这也太巧合了吧。而且也画得太不像不易容前的政良的本人容貌了。看来那个负责画画的画师水平不行啊。还有那个负责给政良易容的黑鹰。尼玛的,真怀疑那个帮他易容改装的黑鹰是不是就是那个画师。想到这里,政良直接将画卷一收,顺手就递给了一旁的东乡平次。
后者也不知道政良为何这么快就将画卷递给他,接过画卷后他就同样打开看起来了。一看之下,他顿时知道政良为何专门将东西递给他了。他顿时怪责起内政阁做的事情起来了,这请的画师也太像话了,回去以后一定好好追责一番。
“主公。请巡视我等的演练一番。”那个原先在村头负责警戒的小孩这个时候又开口道。
“哦?好!”看着一个个挺胸昂首的童子军们,政良也高兴地大喝道。
从这些童子军的眼中,政良看到了他们对自己的崇拜以及对地位的追求。在罗氏家,当兵是最容易提高地位以及致富的。即便不幸受伤或者战死了,家人也会因此而受到不菲的抚恤,身份也会得到提升(需要上交的赋税就少了很多),所以当兵是罗氏家领地内最受领民欢迎的职业。而且在罗氏家当兵,只要准备好人就可以了,装备粮食什么的则是由大名准备妥当(其他豪族是要士兵自己准备的),如此好待遇的职业。他们自然是趋之若鹜了。
但既然能够享受如此之好的待遇,自然就要受到严厉的约束了。所以罗氏家军势的军规就多达上百条,从日常生活到战斗都有详细的规定,而且处罚也相当严重,比如在大街上掀开女子的面纱打算看看这个女子长什么样子,这样的动作都会受到处罚,虽然不至于被砍掉脑袋,但是也要被贬为奴隶,到奴隶大营中做苦工了。而且家人的待遇也因此而受到影响,至少从此就失去了家人有人当兵时所享受的待遇了(以前享受了的则可以保留)。
得到政良的许可后,童子军立即开始自发地在政良列阵,然后分步演练了向左向右、齐步走、踏步走等队列动作。这些都是强调纪律性的动作,目的是锻炼这些孩子的军事基础,为日后长大成为罗氏家常备做好准备。同时通过这样一种潜移默化的训练方式改变他们的性情,让他们自觉地将自己看成是罗氏家的一份子,成为罗氏家统治的基础。
“主公!”在政良检阅完这些童子军后,身后的村头立即慌忙地过来行礼了。从方才政良与这些童子军的对话中,这个村头已经确认眼前的这位正是本家大大名罗氏政良了,于是赶紧过来赔罪了。
“嗯,这一次我等乃是微服私访,切勿声张。”政良接受完村头的行礼后,政良当即提醒道。
“是。臣下定然确保今天主公曾经来过此地一事不会被宣扬出去。”村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忙点头说道。没有办法,随着政良久居高位,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威势都会令一般人感到难受。
“听闻此处的领主强抢这个村子的民女,可有此事?”稍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