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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儿休息。”田力说道:“保持警惕,别被巡逻的抓了去。”
“你呢?”
“我去找关雅齐聊天。”田力坏笑道:“守了一夜,她现在应该是最困的时候,我给她一点惊喜。”
万山红“噗哧”笑出声来,她取下马背上的行囊,铺在草地上。“那我睡一会儿,你随意。”
田力挑了挑眉,却没说什么。万山红并不是一个大方的人,特别是涉及到他,但她信任他,这是一种非常美好的感觉,让他很放松。
有四匹警觉的战马陪伴,再加上万山红本人的境界,田力基本不用担心万山红的安全。他连枪都没带,悄悄的下了山坡,摸进大营。
正如他所料,关雅齐的部下在连续两天两夜没能好好休息的情况下,已经累垮了。就连那些巡逻的士卒都挡不住沉沉的睡意,一边走路一边打哈欠,帐篷里更是鼾声一片。田力轻松摸到关雅齐的大帐前,发现至少有二十名骑士站在帐外。她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枪,一动不动,但早已没了慑人的杀气,一个个如泥胎木偶一般。
田力停了片刻,凝神倾听,从骑士的呼吸中判断哪些人已经睡着了,哪些人还算清醒,然后蹑手蹑脚,侧身从两个重甲骑士中间走进关雅齐的大帐。
关雅齐坐在桌前。她全副武装,长枪就倚在桌边,但和帐外的骑士一样,早就困得撑不住了,一只手撑着脑袋,头还是不由自主的点着,像小鸡啄米。田力又好气又好笑,在关雅齐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冷茶,呷了一口,然后提起茶壶,将半壶冷茶全倒在关雅齐的脸上、头上。
“呀——”关雅齐尖叫一声,叫了起来,伸手去取枪,却抓了个空。定睛一看,长枪握在田力手中,枪头直指她的咽喉,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尖叫声也嘎然而止。
帐外的骑士被关雅齐的叫声惊醒,纷纷向大帐里冲,但是等她们看清大帐里的形势时,却没一个人敢轻举妄动。田力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茶杯喝茶,一手举着长枪,寒光闪闪的枪尖挑着关雅齐的下巴,顶着关雅齐的咽喉。只要他往前一送,关雅齐就香消玉殒了。
关雅齐感受着下巴处的寒意,不由自主的踮起了脚尖,却依然无法躲开枪尖——她自己的枪尖,她斜视着田力,眼神愤怒而又充满恐惧。她在帐外安排了二十名骑士,在附近的几个帐篷里还安排三十名。按照事先的计划,只要田力一出现,被帐外的骑士拦住,那三十名骑士就会冲出来包围田力,一举成擒。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不过是儿戏。别说五十名骑士,就算五百名也没用,没人能从田力的枪下救下她。
在众目睽瞪之下,田力好整以暇地喝完了茶,将茶杯放在桌上,收回长枪,用力插在地上,笑盈盈地看着关雅齐。关雅齐愣了一下,突然惊醒过来,一边向后急退,一边尖叫道:“拿下他!”
围观的骑士们如梦初醒,纷纷挺枪上前,直刺田力。
在数名骑士围攻之下,田力稳坐椅子,扭腰侧身,闪过背后刺来的一杆长枪,抓住枪杆轻轻一带,那骑士立足不稳,一个踉跄扑入田力怀中。田力左手抓住她的肩甲,右手抓住她的腰带,顺势抡了半圈,扔了出去。
骑士尖叫着飞了出去,撞翻数名同伴。好几杆枪刺在她的身上,如果不是身披重甲,她大概会一命呜呼。
叫声未绝,田力再次侧身让过另一名骑士的长枪,如法炮制,抓起她,将她当作重盾扔了出去。稀里哗啦一阵乱响,三名重甲骑士被田力举重若轻的抛出,数名骑士被撞得东倒西歪,田力却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骑士们惊骇莫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们是边军,战斗经验丰富,不少人有过生死之间的经验,但她们从来没见过身手这么好的人,而且是一个男子,赤手空拳面对十余名重甲骑士,不仅不落下风,反而控制了整个局面,身披重甲的骑士被他扔来扔去,轻飘飘地像个稻草人。一时间没人敢再进攻,虽然手里拿着长枪,将田力围在中间,却没有胜利的感觉,反而像是被田力一个人围住了似的。
田力重新拿起茶杯,对站在骑士身后的关雅齐举了举。“关骑士,上次来有酒有肉,这次来只有半壶冷茶,可有些怠慢啊。”
关雅齐定了定神,推开护在身前的骑士,慢慢走到田力面前。她当然看得出来田力无意杀人,否则帐内的骑士此刻至少倒在一半,而她更是死得不能再死。
“国士来得突然,没有准备。”
“我不是说了吗,今夜一定会来拜访。”
“你来迟了。”
田力点点头。“是来得迟了一些,不过没办法,我先要去见你的大姐关新齐。和她切磋了一下武功之后才赶来拜访,还请关骑士恕罪。”
关雅齐后脑勺直早凉气,脸色大变。“你见过我大姐了?”
田力点点头。
“你把她怎么样了?”关雅齐双手握拳,尖声叫道:“你杀了她?”
帐内的骑士也大惊失色。田力居然去见过了关新齐?这一来一去至少百里,可是他怎么看不出一点倦意,当真是铁打的吗?
“看来你很关心你姐姐啊。”田力笑了起来。“放心吧,她是霸道高手,没那么容易死。我们也不是生死决斗,只是切磋而已,我小胜一招,握手言和了。”
关雅齐盯着田力看了半晌,确信田力没有骗她,这才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有骑士上前,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关雅齐摆摆手,示意骑士们退出去,准备一些酒食来,招待田力。
“万山红少殿下呢?”关雅齐强作镇静。“既然来了,不妨一起请过来吧。”
田力皱了皱眉。“关骑士,我们无意与你为敌,只想顺利返回火莲国,这才一直保持克制,尽量不伤人。你不要逼我大杀开戒。火莲国已经是战备状态,随时可以开战,我不知道金菊王有没有做好准备,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你们雪兰国的私自行动。你真的有把握吗?”
关雅齐冷笑一声:“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处置夏征?”
“拿到战马后,放他回去。”
关雅齐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田力,半晌才说道:“你想得还真简单啊。夏征是夏国的东部都尉,你当他是什么人?想抓就抓,想放就放?”
田力笑了。“是啊,就是这么简单,就和我闯你的大营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
…
第833章 夏征的反击()
关雅齐没办法理解田力的大脑回路,但是她清楚一个问题:她不是田力的对手。如果田力所言属实,那大姐关新齐的援兵大概也等不到了。如今之计,只有先答应田力的条件再说。
反正夏征所说的战马也要几天时间才能到,她有足够的时间去验证田力有没有说谎。
关雅齐接受了田力和解的要求,答应放田力一行回火莲国。当着田力的面发出撤出山中埋伏的命令,两夜没睡的关雅齐再也撑不住了,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田力将万山红从山坡上接了回来。万山红也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塌实。
整个大营里最清醒的反而是夏征、绿萝等人。田力闯入大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只是被骑士们看着,不敢出来。只有夏征站在帐门口,将中军大帐的情况看了个七七八八,眉宇间愁云密布。
“田国士骁勇无双。”吃早饭时,夏征特地和田力坐在一起。“得国士者得天下。”
田力瞅了他一眼,忍俊不禁。“那你极力招揽我,是不是想夺天下?”
夏征愣了片刻,默默地端起了碗。
楚安安等人见了,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看向夏征的眼神多了几分鄙视。胡小丽撇撇嘴,阴阳怪气的说道:“国士这样的无敌大枪也是你敢用的?没这境界,还是回家自己玩去吧,看我家殿下怎么夺天下。”
金凤卫们再次爆发出大笑,气焰嚣张。绿萝也抿着嘴,低头而笑,不时偷偷看田力一眼。田力很尴尬,咳嗽一声:“吃完了没有?”
胡小丽举起手,大声叫道:“国士,我吃完了,要练枪么?”
“还有我!”另一个金凤卫也举起了手,袖子滑落到肩,连半个胸都露出来了。
“吃完了,就去训练。这几天吃吃睡睡,像猪一样,像什么样子。”田力脸一沉,喝道:“武装越野十里,戳枪五百。”
“啊——”金凤卫们一片哀嚎,却不敢违拗,一边埋怨胡小丽等人发骚惹祸,一边推推搡搡的出去了。
大帐里清静下来,夏征终于放下了碗,叹了一口气。“田国士,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来夏国了,你很享受这种身在花丛中的感觉啊。”
田力也不解释,算是默认。至少对他个人来说,在万花国呆着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他也没指望争霸天下什么的。李玉如倒是去了夏国,还不是只能当个翻译。没本事,到哪儿都得不到尊敬。
见田力无动于衷,夏征没有再说什么,埋头吃饭。但田力却有一种感觉,夏征心事重重,比他被俘的时候还要沮丧,只是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原本以为是自己过度解读,后来与绿萝一聊,绿萝也有这样的感觉。
夏征在担心什么,而且不是小事。
田力也有些担心起来,他担心夏征会出尔反尔,不给他那五百多匹战马了。如果是这样,他就没必要在这里等了。他找个机会问夏征,夏征却矢口否认。他说命令已经发出,战马此时应该到了盘龙关,最多还有五天时间肯定能送到。
田力只得按下性子等待。
当天晚上,李莫赶到薄落谷,传达了关新齐的命令。关雅齐放了心,对田力等人更加客气。看到金凤卫训练之后,关雅齐见猎心喜,让手下以各种名义接近金凤卫偷师,田力看在眼里,佯作不知。金凤卫个个是人精,关雅齐的部下最多学个皮毛,不可能学到真东西,说不定还会被金凤卫带到沟里去,就像当初扈三娘误导万山红一样。
关雅齐的部下偷师的时候,万山红也没闲着,一边研究金菊骑士的重甲,讨论重量、制作工艺和成本,一边用从盘龙关抢来的弓弩试验重甲的防护能力。盘龙关一战,她吃了弓弩的苦头,算是亲身体验了弓弩的威力,特别愿意下功夫研究。
薄落谷平静下来,呈现出一种危险的和平。火莲国、金菊国、大夏国三方将士生活在一起,既相互提防,又相互讨教。既学习研究对方的长处,又努力寻找对方的破绽。
三天后,关雅齐的部下从山里撤回。
五天后,夏征的部下带着五百多匹战马如期赶到,田力随即带着夏征起程,赶回火莲国。在确认安全之后,田力释放了夏征。拱手道别。
“夏大人,多有得罪。”
夏征云淡风轻。“胜负乃兵家常事,国士两次擒我,胜得光明磊落,我无话可说。况且国士对我并无虐待,我非常感激。下次见面,如果有幸擒得国士,必报国士此恩。”
田力笑笑。“我能不能请教一个问题?大人能说则说,不能说就算。”
夏征笑笑。“你是想问我这些天都在想什么吧?”
“是的。”
“等你哪天来大夏国投我,我再告诉你。”夏征哈哈一笑,拨转马头。“田国士,我会后退三十里,等候一天,以报你不杀之恩,然后会下令追击。你要抓紧时间,否则的话,你很难活着回到火莲国。”
田力脸色一变。“你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夏征严肃的点点头,“国士武功高强,将来必是我大夏之患,我既然遇到了,哪怕不是国士的对手,也要尽力一战,为国家除此后患。”
田力很无语,盯着夏征看了两眼,知道他不是开玩笑,而是来真的,顿时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不应该这么早放他离开,或者干脆一刀杀了他。现在麻烦来了。这么从战马和货物,要想安全越过雪山,没有半个月根本不可能。换句话说,他要在夏征的追击下逃亡半个多月,才能安全回到火莲国。
“那个夏大人,我们再聊聊?”田力堆出一脸假笑,轻踢坐骑,慢慢向夏征蹭去。
夏征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仰天大笑。“国士,你要是能追上我,就来吧。”说完,猛踢战马,在部下的簇拥下急驰而去。
田力当然不会去追,夏征的武功不如他,但骑术很不错,而且他的坐骑比他强太多,身边还有数十名弯弓带箭、虎视眈眈的夏国骑士,真要冲上去,他很可能会被射成刺猬。他挠挠头,忍不住骂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