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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再次屈腿跪倒。田力拉着夏月菲下了象辇，跳上自己的战马，飞奔入营。
战象依然甩着鼻子跪在营前，一动不动，一声接一声的低吼着，仿佛不舍。
北宫雁迎了上来，看看田力，又看看战象。“这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田力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夏月菲雀跃不已。“阿力，我们把这头战象留下吧，以后就骑着它上阵。”
田力心有余悸，连连摇头。“还得算了吧，这可不是小猫小狗，可以当宠物养。这次是运气好，下次说不定被踩死的就是我们了。”
北宫雁盯着战象看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不会。”举步出营，来到战象面前，蹲下身子，与战象对视起来。田力赶到她身边，刚要说话，北宫雁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说话。“你看，这大家伙其实一点也不笨，它什么都知道。”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战象的额头，喃喃自语，仿佛在和战象说话。
田力大吃一惊，刚想说话，却发现战象晃了晃脑袋，眯起了眼睛，一脸很受用的样子，还举起大鼻子碰了碰北宫雁的手臂，像是在握手，顿时无语。
这是什么世道，怎么猛兽都爱卖萌？
…
…
第739章 运筹（）
火莲王装饰华丽的战象跪伏在北宫雁的面前，这一幕实在过于震撼，数百火莲骑士而且是精锐的亲卫骑驻马阵前，明明有机会一个冲锋干掉北宫雁，却没有一个人动弹，她们无一例外的勒紧坐骑，眼神敬畏地看着北宫雁，甚至比刚才看田力、夏月菲乘象冲锋时还要震惊。
夏月菲有点羡慕妒忌恨，乘象狂奔虽然刺激，但让巨兽俯首称臣更威风。
田力看着北宫雁的背影，想起了山鬼绿萝的话。绿萝御虎是靠意，北宫雁又靠什么？
安抚了巨象，看着它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北宫雁也转身回营。面对田力的疑问，她“噗嗤”一声笑了。“我哪有那本事，是书上看来的，大象其实很聪明，虽然不能说话，却能明白人的意思，自然知道谁对它好，谁对它不好。哦，对了，大象也是以女性为尊，以幼女为继承人。”
“有这事？”田力和夏月菲互相看看。
“书上记载得很清楚。”北宫雁笑道：“所以说，有时候读点书还是有用的。”
夏月菲很尴尬。田力身为男子，不能读书，北宫雁这句话针对的自然是她。换作以前，她根本不会当回事，可是现在，她也觉得自己读书太少了，虽然武功进展神速，可是论指挥能力，她和北宫雁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北宫雁有能力指挥几万人战斗，她却只能好勇斗狠，临阵搏杀。
“二位国士一战退敌，火莲大军士气受挫，我们又争取到了一些时间。田国士，我想请你辛苦一趟，把这里的消息送到顾大人那里，请她尽快派人支援。”
田力点头答应，带着严飞燕，连夜出营，追赶顾漫漫去了。
火莲王暴跳如雷，厉声咆哮。
乌衣国士坐在一旁，眉心微蹙，沉吟不语。
统领亲卫骑的两位千红骑士站在一旁，都低着头，满面通红。她们被火莲王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回嘴。一来火莲王脾气爆，解释只会让她更加生气，二来这一仗的确打得窝囊。继昨日被顾漫漫、夏月菲突阵之后，今天她们再一次丢脸，被田力、夏月菲两人击破了阵势，一直杀到火莲王面前，连战象都被抢走了。
奇耻大辱！身为火莲国最精锐的骑士营，她们接连两天被对手洞穿阵势，尊严扫地，火莲王只是骂她们，没下令把她们直接推出去砍了，简直是天恩浩荡。
即使如此，这场面也够难堪的。
这时，门外响起噔噔噔的脚步声，万山红大步流星地走了地来，瞥了那两位千红骑士一眼，来到火莲王面前，拱手施礼。灯光下，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即使满面灰尘也挡不住她焕发的容光，一看就知道这一仗打得顺利。火莲王心情稍缓，摆摆手。
“如何？”
“殿下，我军一路追击，大获全胜，生擒骑士一千七百二十三人，其中千红骑士五人，百骑士七十余人。顾漫漫和扈师傅向北逃窜，我已经派人尾随，随时可以再次发起攻击。”
火莲王点点头。“你不要追得太急，水师速度慢，跟不上你的节奏，来不及截断她们的退路。”火莲王坐了下来，沉吟片刻，转头看向乌衣国士。“国士，现在该怎么办？是追击顾漫漫，还是先攻破北宫雁的大营？”
乌衣国士淡淡的说道：“北宫雁的大营交给白玉薇吧，骑士无法攻营。你还是集中兵力，先将顾漫漫和扈三娘擒获为好，如果让她们逃过长江，你再想抓她们可就来不及了。”
“顾漫漫、扈三娘已经逃出近百里，北宫雁的大营却近在眼前，舍近求远，真的好吗？”
“顾漫漫、扈三娘虽然远，但她们已经被打破了胆，只要稍加压力就可能全线崩溃。北宫雁虽然近在眼前，却营栅完整，短时间内无法攻破。拖得久了，很可能会两者全失，一无所得。”
火莲王沉吟不语，显然对乌衣国士的建议不太赞同。
“我知道，你恨田力和夏月菲，想要生擒他们二人，但这是战争，不能纠结于这种枝节，耽误了全局。这两天战局进展顺利，我们前后俘虏了十多万人，五千多匹战马，这些人和马都是要吃饭的，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火莲王挠了挠头，有点郁闷。她这次利用水师的战船运兵，突然袭击，大获成功，不仅将顾漫漫、扈三娘统领的骑士几乎一网打尽，甲士也没能跑掉几个，总数已经超过十万人，比她的全部兵力还要多，对辎重补给来说，简直是一个沉重得无法承受的负担。
“战马有用，骑士、甲士怎么办，难道我要白养着这些人？”
“当然不能。”乌衣国士捻了捻手指。“骑士留着做人质，甲士当劳力，春耕就要开始了，让她们去种地。打仗不仅要钱，更要大量的粮食，十万甲士就是十万劳力，能开不少地呢。”
火莲王眨眨眼睛，开心地笑了，斜睨着乌衣国士。“老东西，你这个法子好。这些俘虏可比农户合算多了，只要给她们留一点口粮，剩下的收成都是我的。帝那贱人知道了，会不会气得哭鼻子？”
乌衣国士眉心微蹙，轻轻叹了一口气。火莲王挥挥手。“别叹气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又在担心姚梦云嘛。等我生擒了顾漫漫和扈三娘，用她俩将姚梦云换回来，总行了吧？”
“妈，真的？”万山红兴奋不已。“你得说话算数，要让姚梦云做相。”
火莲王瞪了她一眼。“等你把顾漫漫和扈三娘抓住再说吧。”
“一定。”万山红握紧拳头，信心满满。
乌衣国士面无表情，火莲王有些怏怏的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转眼看到那两位亲卫营的千红骑士，脸色顿时一沉，眉头又挑了起来，刚做准备接着骂，万山红上前抱着她的手臂，笑道：“妈，田力怎么样，不比顾漫漫差吧？我可跟你说，他的枪法古怪得很，能以柔克刚，以慢打快，我今天打败顾漫漫用的就是他教我的枪法。你要是抓住了他，可不能杀，我还要他做我的护骑士，教我枪法呢。”
火莲王转怒为喜，捏捏万山红的脸颊。“只要他愿意，我可以饶他一死，免得你爸又给我脸色看。”
…
第740章 翻脸（）
田力赶了一夜路，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追上顾漫漫、扈三娘。
她们很狼狈，之前的撤退计划就像美丽的肥皂泡，一戳就破。两千多骑士被俘大半，现在只弹四五百骑，而且大多有伤在身。护送辎重的甲士没能跟上来，现在她们要吃的没吃的，要住的没住的，连包扎伤口的材料都没有，惶惶的散在旷野中，马不敢卸鞍，人不敢卸甲，随时准备继续逃命。
大半个月前，她们跳上这块土地的时候，可是一万四千骑士，总数越过十五万人，队伍延绵数十里，何等威风。都以为帝大军无须再动，仅凭她们就可以一举荡平火莲国，没想到现在却是这副景象。
不仅扈三娘懵了，顾漫漫也有点茫然，看到田力时，半晌没说出一句囫囵话来。在她二十多年的军旅生涯中，这是绝无仅有的惨败，而且这惨败就发生在三天两夜之间，几乎没有缓冲，让人很难接受。
田力觉得，扈三娘已经崩溃了，顾漫漫也离崩溃不远。
田力向顾漫漫汇报了北宫雁的情况。“我们还没来得及出营就被堵住了，损失了三万多甲士，好在辎重抢得及时，还能支撑几天。不过能战的甲士太少，请顾大人早派援兵接应，否则支持不了太久。”
顾漫漫没说话，转头看看那些丧家犬似的骑士，眼神讥诮。
田力也很尴尬。他当然知道顾漫漫现在根本不可能去救北宫雁，北宫雁也没指望她去救，只是走个形式而已。可是看到顾漫漫这副神情，他心里又有些不忍。堂堂的万艳骑士什么时候这么落寞过？
“大人，你有什么计划？”
“田国士，你回去对北宫骑士说，我现在自身难保，更没能力去救她。她能守则守，不能守，就降了吧。反正你师傅就在火莲王身边，万山红又和你们关系这么好，想来不会为难你们，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
田力再笨，也听出顾漫漫的言外之意了。他挑挑眉，盯着顾漫漫的眼睛，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散去。
“大人，此次作战，我茉莉国的骑士、甲士共三千余人，有一人消极怠战吗？”
顾漫漫微怔，眼皮轻挑，盯着田力，怒意暗涌。
“三百骑士随大人出战，生还者仅九人。三千甲士为救扈大人，仅一千零七十一人生还，伤重不治而亡的还没有统计在内。如今她们包括北宫雁在内被困在大营中，大人如果不救，茉莉国出征的战士能够生还的只有我们两人。大人觉得我们作战不力，心怀鬼胎？”
田力的声音虽然不高，但语气很严肃，近乎厉声责问。旁边的骑士听到，纷纷看了过来。顾漫漫很尴尬，无言以对，顾左连忙过来打招呼。“田国士，你误会了，我妈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你也看到了，我们的确没有余力救援北宫雁骑士，让她暂时委屈一下，也是迫不得已。”
田力哼了一声：“我知道顾大人为难，我也不敢勉强顾大人。顾大人无力救援，我就去帝驾前面请。你不在乎北宫骑士，我在乎！飞燕，我们走。”他转身就走，严飞燕的脸色也不好，紧紧跟上。顾左急了，连连给顾漫漫使眼色，顾漫漫梗着脖子不说话，顾左见状，连忙一瘸一拐地赶了过来，死死拽住严飞燕的马缰。
“飞燕妹妹，求你帮帮我们。前有大江，后有追兵，你如果不帮我，我们就死定了。”
田力冷笑道：“以顾大人的身份说不定也能因祸得福的，总不至于去和你父亲做伴。”
严飞燕原本还有些犹豫，听了这话，立刻闭上了嘴巴，一声不吭，从顾左手中拽出马缰，拨马就走。田力策马跟上，飞驰而去。
顾左转过头，哀怨地看着顾漫漫。顾漫漫却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显然没想到田力会如此决绝，真的扔下她们走了，此刻后悔也迟了。
“没想到这田国士的唇舌比枪法更好，着着杀人啊。”扈三娘站了起来，拍拍手，说道：“漫漫姐，我先走一步。”
“你又去哪里？”顾漫漫眉头微挑。
“田力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这是眼下脱离险境唯一的一条路。”扈三娘看着顾漫漫，淡淡的说道：“虽说按姐姐你的理论，我应该也是可以因祸得福的那种人。不过我放不下牡丹城的家人，还是想回牡丹城去，哪怕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说着，扈三娘翻身上马，追田力去了。她早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连一个侍从骑士都没有，此刻倒也轻松，说走就走，反倒是顾漫漫有些措手不及。她沉吟片刻，叹了一口气，示意顾左和几个骑士先跟上去，随即集结人马，尾随而去。
扈三娘追上了田力，大声说道：“田国士，我已经是穷途末路，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田力早就听到了马蹄声，回头看了她一眼，撇撇嘴。“怎么，大人也觉得我与火莲王有勾结，不会有性命之忧？”
扈三娘笑了。“清者自清，何必在意那些闲言蜚语。我只知道没有北宫骑士，我很可能已经死在阵中了。”
田力没有再说什么。扈三娘的意思很明白，她欠北宫雁的救命之恩，又和田力一样身负通敌之讥，两人有共同语言。将来回到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