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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一时间范仲淹和韩琦大出风头,连带着欧阳修也的露了一会脸。不过归根结底,似乎和那篇《六国论》的试卷密不可分。
“多亏了永叔及时推荐了那篇文章。”三人在宫中见面时,范仲淹连忙道谢。
欧阳修拱手道:“哪里,为国谏言乃是理所应当,至于那篇文章也算是凑巧。”
“对了,那个学子呢?”
“已经被四门馆招录。”
范仲淹笑道:“恭喜永叔得一上佳弟子,此子是可造之材,千万好生培养,将来必可为国之栋梁。”
“确实好苗子,四门馆上下都会尽心尽力的。”欧阳修轻笑一声,旋即叹道:“只是此番恐怕也得罪了不少人,此子将来的前程……”
薛纵的文章是导火索,确实引发很多人不快,哪个肚量小的心有记恨也不奇怪。即便上面不动声色,下面也会有宵小自以为是,故意刁难,以示讨好也是常态。
韩琦闻言,立即道:“若有此等情形,我韩琦第一个不答应。”
范仲淹和欧阳修对望一眼,心领神会,好水川之战虽然朝廷不曾怪罪,但韩琦仍旧心有愧疚。
薛纵作为好水川阵亡英烈遗孤,韩琦触景生情,少不得要多有关照。
“什么时候有机会,当真想要见见此子。”范仲淹对薛纵似乎颇有兴趣。
欧阳修亦道:“是啊,虽已经招录,但不曾开课,我也尚不曾见过。”
……
皇宫垂拱殿里,官家赵祯也正在念叨。
“八叔,这个结果还算不错吧?”
“如此已算是难能可贵,韩范二人功劳不小啊!”说话之人是一个花甲之年的老头,衣饰华贵,玉带金扣,头戴金冠,气度非同一般。
大宋官家赵祯对他客客气气,恭敬地称一声八叔,足可见他的身份。
他便是荆南、淮南节度大使,行荆州、扬州牧,尚书令兼中书令,荆王赵元俨。
头衔很长,重点在于最后,在乎他的名字,赵元俨乃是太宗皇帝第八子,当年大宋皇帝赵祯的亲叔叔。
因排行第八的缘故,人称八大王。
演义里赫赫有名的八贤王,一说是以太祖之子赵德芳为原型,但不免有些牵强和过度演绎,正经的原型该是这一位八大王赵元俨才是。
作为太宗皇帝唯一在世的儿子,赵元俨的皇叔身份非同小可,在朝中地位堪称超然,享“入朝不趋”待遇。虽没有什么实权,但地位尊崇,有些时候说句话或许比宰相更管用。
今日赵元俨入宫,赵祯便和他谈起了近日朝中之事,因为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官家对这位皇叔他是完完全全的信任和尊敬。
“是啊,韩琦和范仲淹立功了。”赵祯轻叹一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元俨悠悠道:“听说此事与一篇名为《六国论》的文章有些关联,是四门馆考生所作?”
“确是如此!”赵祯道:“本来朕也怀疑,会不会有人捉刀代笔,但那日去会灵观看小妹,不想也听到了此子的名号。”
待赵祯描述了所闻内容后,赵元俨叹道:“如此说来应该错不了,这个薛纵或许真是个人才。”
“人才好啊,大宋如今缺的就是人才。”赵祯轻轻点头,眼眸一动,思绪似乎很深沉。
赵元俨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他的身份,有些时候沉默是很必要的。
赵祯续道:“八叔,你有空的是多往会灵观走走,帮朕劝劝小妹,你说话,她没准会听的……”
“唉!志冲这孩子,真是苦了她了。”赵元俨轻叹一声,似乎也很是惋惜。
赵祯更加伤感,轻声道:“如今这般,将来到了地下,该如何向父皇与小娘交代呢?当初是大娘和郭氏先后有愧于她,朕深以为憾。
如今只希望她尽早走出,能够开开心心地活着,能嫁个如意郎君自是最好不过,可惜任我百般劝说全无作用,又不能用强,所以只有请八叔出面了。”
“官家放心,老臣会尽力了。”赵元俨点头道:“这样吧,金明池校阅临近,到时候我带志冲去散散心吧!”
赵祯面露喜色道:“如此甚好,有劳八叔了!”
第十九章 金明池畔()
金明池位于东京顺天门外,是一处人工开凿的湖泊,始建于后周显德年间,太宗太平兴国元年最终完工。
最初的目的是为了训练水师,当年大宋灭南唐,曹彬的水师战船最早便是在此处训练的。
等到大宋一统江南之后,水军几无用处,金明池的军事作用便下降了,逐渐演变成一所风景优美的皇家园林。
平素主要是皇室贵族出入游玩,每次科考东华门外状元唱名之后的琼林宴也大都在此举行。
久而久之,金明池在东京,乃是大宋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便非同小可。
大宋是华夏历史上少有的风气宽松的王朝,皇帝素来仁慈,对百姓十分宽厚,也愿意做些与民同乐的事情。
除了上元节在宣德楼上与百姓共同赏灯之外,每年在特定日子也会开放金明池这等皇家园林供百姓参观游玩,时间大约在四月里水军校阅之日。
多年下来,几乎已经成为惯例,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四月里,东京天气格外晴朗,正是水军校阅的好日子。一大早,金明池上战船舟艇都已经准备妥当,水军将士整装待发。
其实呢,自打灭了南方诸国之后,大宋的水军在某种程度上没什么用处,有时候甚至像个摆设。
每年金明池校阅说起来是重视武备,尚武精神的体现,但更大程度反而像是表演。
真正的重视武略,应该是提高武将地位,增加军旅的投入,给将士更好的待遇和鼓励才是。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大宋在边疆的战事的结果才那么糟糕,让人唏嘘。
不过这种喜庆的时刻,提这些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尤其是范仲淹和韩琦重挫西夏使者的锐气,将岁赐压到了最低程度,上下正为此满心欢喜,就更加不能煞风景了。
皇帝赵祯似乎心情不错,从年初到四月总算有点开心事,让他可以从三皇子赵曦夭折的阴霾中走出来。
此刻正站在金明池畔的五殿之中,更衣休憩,准备稍后的水军校阅和群臣宴会。
“臣妾参见陛下!”一个凤冠华服的贵妇人进门欣然施礼。
赵祯客气道:“皇后不必多礼。”
没错,来者正是大宋如今的皇后曹氏,开国大将,济阳郡王曹彬的嫡亲孙女。
曹皇后轻声道:“官家,臣妾来是禀奏您一声,难得今日盛会,所以臣妾冒昧邀了诸位太妃一同前来金明池散心。”
“今日盛会是与民同乐,朕的家人更不能例外,皇后做的很好。”赵祯轻声道:“诸太妃侍候父皇多年,都是朕与你的长辈,虽说在宫中赡养,颐养天年,但难免闷得慌,趁此良机让她们出来赏景游湖也是好的。”
“谢陛下!”
赵祯道:“不过朕待会要在临水殿设宴群臣,恐不能前去请安,就由皇后率后宫侍奉好诸位太妃。”
“臣妾遵旨,稍后会请诸位太妃登上臣妾的凤舟游湖。”曹皇后应了一声,轻声道:“陛下,听闻今日长公主也来了,臣妾要不要……”
“皇后有心了,小妹是来了,不过是跟着八叔一起来的,你就不必费心了。”赵祯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语气已经略有冷淡。
“那皇叔那边要不要问安……”
“不用了。”
曹皇后清楚地察觉到赵祯的冷淡态度,连忙告辞离去,出门的时候心里不免还有几分忐忑和莫名的失落。
明明是夫妻,但是皇帝对自己从来只有客气或尊重。
人都说夫妻之间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是怎样的好,但曹皇后却觉得这也许是一种悲哀,自己这样的经历已经持续很多年。
或许连仅有的相敬如宾都是表面功夫,更不要提涉及一些敏感问题的时候,身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却不得不小心翼翼,有时候还有些许如履薄冰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的不好!
身为堂堂皇后,背后还有强大的曹家为奥援,可当略带寒意的湖风吹来时,曹氏竟无一丝安全感可言……
……
金明池东岸已经搭起了一连串的草棚,这里是供百姓休憩的地方,其中有不少商家的摊位。
其中一间是属于薛家的,七八个人忙活了大半个早上准备各种原材料,装饰铺子,只等着游客蜂拥而至。
刚好准备妥当的时候,听到金明池上有鼓声传来,几乎所有的游客都被吸引到了湖边。
水军校阅开始了!
薛纵攀上草棚前的一个树梢上,瞧过去的时候不免有那么点失望,哪里有一丝一毫军事演习的味道?
不就是赛龙舟吗?有必要搞的架势这么大,规则这么高?不能因为皇帝和百官来看,换个夺标之名便成了校阅。
貌似张择端,没错,就是画《清明上河图》的那位还画了一幅《金明池夺标图》,也堪称名作。
唉!不得不说,这校阅的场面和水准和后世相比差远了,也许这就是大宋的特点吧!
不过也好,只要大宋君臣百姓都能图个开心热闹,也是好的。
没一会,有一支队伍夺标之时,整个金明池畔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随后这些水军将士得到了皇帝的赏赐,校阅也就结束了,皇帝前去临水殿设宴款待群臣。
老百姓们则在岸边游湖赏景,乘船入湖游览却是不行的,毕竟眼下湖中尽是皇族贵胄的船只,皇帝陛下的龙舟虽然停泊在“龙奥”岸边,但皇后的凤船却在湖中。
能有资格同游湖中的,只有为数不多的皇亲国戚,勋臣贵族之家,老百姓是想都不要想。
也好,百姓们都在岸上,前来购物吃饭的人才多,钱才有的赚嘛!
果然,不多一会草棚一带便聚集了不少游人,装饰新颖醒目的薛家铺子无疑最为引人注目,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按照薛纵的意思,本来是要敲锣打鼓,请个舞狮或者秧歌队什么的,或者从青楼瓦肆请个当红行首(名/伎)前来表演助兴。
和后世开业庆典,商业宣传走一个套路,奈何开封府明确禁止,皇帝亲临,贵人无数的情况下,不允许喧哗张扬。
没办法,不能扰了天潢贵胄们的清幽,所以只好作罢!
不过效果还是蛮不错的,醒目别致的装饰起到了一定作用,加之薛家出售的都是新奇美味,引来不少人的好奇,争相购买试吃。
这正是薛纵想要的局面,所以七八个人开足的马力,忙活的不可开交。
曹婆婆炖肉,刘婶夹馍,果子刘卖冰糖葫芦,丁婶盛胡辣汤,老祖母调制红豆沙和冰制品,后面几个雇佣的帮工打下手。
冰哥儿站在前面收钱,薛纵自然不能当甩手掌柜,肩负起宣传重任兼颜值担当。
效果还是蛮不错的,远处侍女阿莲一眼便瞅到了薛纵,连忙对身旁衣着素雅的女子指道:“娘子快看,那就是薛公子!”
女子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身旁一个花甲之年的老者也抬头看了过去。
与此同时,湖面之上,一个紫衣长裙,迎风而立宛若仙子的少女也抬头看向这边,那双清澈动人的眸子似乎正透过人群,盯在薛纵身上……
第二十章 姑侄,叔侄()
湖光荡漾,清风吹拂,紫纱衣裙随风清扬,绝美的容颜若隐若现,宛如踏波临帆的仙子,动人心魄。
只是站在湖畔惊鸿一瞥,甚至看不见全部的容貌,只能瞧见那一抹楚楚动人的倩影,岸边已经有不少少年公子目瞪口呆,几欲流涎。
再想看仔细的时候,倩影已经回到船舱,画舫轻舟也已经离岸渐远,留下一群久久凝望,心心念念的痴心男。
这般美艳动人的谪仙子究竟是谁家女儿?很多人在打听身份,想方设法靠近却是不敢的,更不敢轻易生出亵渎之心。
只见紫衣佳人乘坐的画舫逐渐靠近了湖中的凤舟,通过两船之间搭起了木板,登舟上船。
凤舟是皇后娘娘的座船,这女子能够登上去,想必身份非同小可。于是乎众人纷纷揣度,到底是哪家王公贵族,皇亲国戚家的女儿?
有消息灵通之人道:“兴许是才貌姿容冠绝汴梁的沈娘子!”
“对呢,早几年沈娘子才貌双全之名已经传遍东京,不过这两年淡了不少。”
“听闻是沈娘子这两年不在东京。”
“可是早年沈相公之孙?”
“该是曾孙女才对,凤舟之上的沈贵太妃是她的姑母。”
“难怪……”
……
湖边的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