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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亮,杨越和林凤祥护卫在杨秀清身旁。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日弥漫的硝烟,参合着浓厚的血腥味,还有甜丝丝的馒头。
环视周围,数千太平军士兵正在吃热气腾腾的馒头,这一顿饭会是他们之中很多人的最后的一餐,但是他们的心中却没有懦弱,因为他们坚信他们的牺牲会让亲人生活得更好,也相信自己战死之后将会前往那神秘幸福的天堂。
时间到了,士兵们集合站在一起,杨秀清面目严肃,对着传令官点点点头——攻城开始。
士兵们利用密集的炮火掩护,抬着云梯从四面如潮水般杀向城墙,隆隆炮声远震数里。旗兵知道自己拼命的时候来了,迅速占据有利地形,向太平军猛烈射击。箭矢、火铳、乱石、滚油不断落在太平士兵的血肉上。
随着杨秀清不断命令,预备队源源不断的派入战场。这种拼命式的进攻先后出现了三波高潮,太平军伤亡惨重,满城墙角下堆满了几千名太平军的尸体。
预备队踏着战友尸体搭成的台阶,继续杀向城楼,然后成为下一批战友的台阶。
看着将士一个个轮番倒在血海之中,杨秀清心中不忍,但别无他法,坚持连绵不绝的进攻,日夜不停。
随着时间的推移,清兵最终无人可替,连吃干粮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面对源源不断,士气高昂的生力军,实在抵挡不住,有的旗兵竟累得虚脱而死。
这种打法虽然有效但是伤亡太大,杨秀清和洪秀全讨论了一下,暂时停止了进攻,命人在城外喊话。告诉城内拼死反抗的旗兵,投降可免死。陷入绝境中的人最容易受到诱惑,旗兵见有了一线生机,拼死抵抗的势头顿时瓦解。
但是祥厚坚决不投降,因为他不相信太平军会饶他一命。杨秀清见满城内清兵拼死抵抗的意志已经消沉,他们的目的已达成,便不再多费口舌。命令太平军士兵突然猛烈进攻,趁势攻上城去,杀进西门。到傍晚时分,旗兵全军覆没。
南京八旗将军祥厚拔刀自尽。
时至深夜,太平军完全肃清南京全城残敌,占领南京!
一八五三年三月二十九日,南京改名天京,正式成为了太平天国的首都,天王洪秀全从水西门进城入住满城,改称天王府。
江南赋税重地,鱼米之乡,富饶且人口众多。如果将中华于由长江分割成北国南国,那与北国首都京师所对应的便是南国南京。短短十二天,太平天国就攻占了这座南方古都,成为江南最大最繁华城市的主人,刺痛了满清江南的心脏。
当年的落第书生洪秀全、当年的穷困杨秀清,可曾想过,如今离天堂到底有多远?
曾经的朝廷命官、富绅豪商,可有想过,如今离地狱到底有多远?
。。。
“小禾!快带静儿去里屋躲起来!我没叫你们不要出来!”倪锦程手上拿着刀,面色肃穆。
倪嬬静吓了一跳:“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那些杀千刀的粤匪打上府门了!胡管家正带着家丁帮他们挡在府门外,你快进去躲起来!”倪锦程说完转身便要走。
倪嬬静连忙拉住他问:“爹呢?爹在哪里?”
倪锦程一顿,神情随之黯淡下来:“爹死了。”
倪老爷身体本就不好,太平军来南京之前就已经病倒在床上,到了太平军团团包围南京的时候,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听闻城破,太平军包围倪府要抄他们家,万念俱灰,气绝而死。
“阿?”倪嬬静两眼一黑,小禾连忙扶住她的身子。
倪锦程咬着牙齿对小禾道:“快扶小姐回里屋,把门锁上,我没叫你们就不要出来!”
“嗯。”丫鬟小禾应了一声便扶着她的小姐转身回屋。
倪锦程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妹妹,握紧了手中的大刀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将那把原本做摆设用的火枪拿在手中,并压好火药。
。。。
历经风雨的南京大街上,百姓还并不习惯这种新的生活。
看见大街上巡逻的太平军士兵,脑子里还是前几日城墙上贴上去“捉一个粤匪赏银一两”的告示。
好在杨秀清令严,传令各军欺辱百姓者,杀无赦。
进民房者左脚进砍左脚右脚进砍右脚,东王令严言出必行。加上太平军士兵多是穷苦之人,天生没有欺负他人的习惯,认为百姓与自己同命相怜。只需要再过些时间百姓这种不自然的情绪就会逐渐消散。
(本章完)
第18章 倪府的交易()
杨越和林凤祥此时一身戎装,行走在南京的街道上,他的部队被安排子在城西扎营,紧紧挨着林凤祥的营。
这两日刚破城,几位王爷都有一大摊子的事要处理,凯旋营的扩军并没有提上日程,不过今晚东王让杨越去天王府拜见几位王,多半就是为了赏赐之事。
林凤祥一边左看右看一边说:“难道居民委员会也是你从哪本野书上看来的?今天东王做这个事情把全城的居民都给发动了。”
杨越闻言一笑,昨日他见杨秀清一座大城摆在面前不知从何处开始管理,于是杨越就把现代的居民委员会做核心,把这个体制告诉他。建议他先将人口登记入册,然后再行他事。
没想到杨秀清瞬间有了兴趣,一大早就和几位王说了这个计划,然后开始宣传,让天京全城百姓分别到指定地点造册。
正说话间两个太平军士兵抬着个伤兵匆匆路过,林凤祥好奇抓住其中一个问:“又被藏匿的清狗袭击的?”
那名士兵见两人一身戎装,知道是将领,不敢怠慢,恭敬地回答:“他是围攻倪府被火铳打伤的,今天已经有十几个兄弟被打伤了。”
“倪府?做什么的?清兵都被杀干净了他还不投降。”林凤祥奇道。
“听说倪家是南京首富,府中家仆数百还有精良的火器,仗着围墙坚固已经守了两天了,我们都伤亡几十个弟兄了。”士兵说道。
“我们去看看吧,我倒想看看这南京首富是个什么样子,以前我们这些穷人就连在种富豪家门槛上趴一会都会被恶仆毒打,今天正好出口气。”林凤祥阴沉着脸。
杨越点头同意,他真没想到还有人在顽抗。
城破之后城中的权贵都已尽数进了大牢,富裕之家也都没抄了家,举家吃牢饭。等待他们的,除了贬为平民就是死在狱中。
其实杨越觉得这种方式暂时充盈了国库,可无疑是杀鸡取卵,一个国家如果没有商人,那他的经济一定不会活跃。
两人朝着那个方向走了一段,远远望去,一处富贵的大宅外。
百余个太平军举着大盾小心翼翼地朝大门口挪动,墙头上隐隐约约露出的脑袋和枪口,是倪府训练有素的家丁。
火铳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中有着浓厚的火药味,太平军士兵手中的盾牌木屑横飞,冲击力迫使他们连连后退,一个不慎手中的盾牌被击落,随即就会被击中。
在猛烈的火力面前,那个赤红色的府门仿佛遥不可及,在付出十几人的伤亡后,负责进攻的几个士兵只好再次退回来。
进攻部队为首的队长见有长官来了,大喜:“卑职前营旅帅张宝刀,两位将军是?”
“天官副丞相林凤祥。”
“凯旋营杨越。”
两人抱拳后张宝刀连忙说:“原来是东王心腹,太好了!殿下终于派援兵来了。”
杨越道:“我们不是援兵,我们只是闲逛至此,想要询问一下情况。”
话音落下张宝刀立刻面露苦色,林凤祥说:“站起来,给我们说说现在这倪家大宅的情况,怎的堂堂一个旅帅五百人,连百余人的家丁都剿不平。”
张宝刀愁眉苦脸,将两人拉到包围工事后面,道:“不是我张某无能,而是那倪家家财万贯乃是南京首富,府中家丁都是江湖武术出身。况且他们提早准备了大批火器,精准度和威力比我们手中的火铳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加之硕大府宅,兄弟们不认路,冲进去了几次都被那些可恶的家丁分割暗杀了。援兵大炮又迟迟不来,所以才一直胶着至此,望两位体谅啊!”
刚刚攻下南京城,城外向荣也尾随太平军而至,各营都在安营构建城外防御工事,区区百余家丁没被领导重视也正常。
林凤祥闻言道:“放心,晚上我去请示东王,将营中火炮推来,炸死这些顽固的富家子弟!”
张宝刀大喜:“那多谢林大人相助啦!”
“等等。”
林凤祥和张宝刀闻言都望着若有所思的杨越,“怎么了?”
“张旅帅。”
“杨营长有何吩咐?”
“让你的人朝里面喊话,说我要进去谈判。”
“啊?”
林凤祥怔了怔,皱眉道:“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张大人,快派人喊话吧。”杨越对张宝刀说道。
张宝刀见杨越不是在说笑,便叫过一个士兵耳语了几句,那名士兵便操起盾牌挪到府门前。
“砰砰。”两声,他的盾牌有了两个大凹洞,他不敢再前进,躲在盾牌后面叫到:“里面的人听着,长官要和你们谈判,愿意的话就派人出来迎接!”说完士兵急忙退了回来。
过了一会,那黑漆漆的府门裂开一条缝,两个脑袋探了出来朝着外面的太平军士兵叫到:“我家公子说了,要谈判只能进来一个人。”说完他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瞧着动静,准备一见不对就立马关门逃跑。
“混账!死到临头口气还挺大!”张宝刀骂道。
杨越制止了他,笑说:“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林凤祥拉住他,大声问:“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在做什么?”
“放心,我不是疯了。”杨越答。
张宝刀眼睛一转,突然急道:“这倪家的女婿正是你在城外击毙的民兵头目,要说起来你和着倪家还有杀婿之仇。我觉得杨大人不必冒这个险,我们顶多多伤亡些弟兄而已,小小府宅不会攻不下来的。”
杨越听后沉吟了一下扭头对他们说:“放心,我会安全回来的,除非他们都不想活下去了。”见林凤祥还要劝他,他便道:“放心。”
那家丁见迟迟没有动静有些害怕了,叫到:“要是再没不来我可关门了。”
杨越回头对林凤祥和张宝刀点点头,然后转身走过去。府墙上的枪口全部指着杨越,这种感觉让他感觉浑身毛骨悚然,但是他还是尽量保持住淡然的样子。
随着府门关闭,林凤祥扭身要走,张宝刀连忙问:“林大人不等杨大人出来么?”
“我去营中搬兵,要是他出不来,我就杀他们个鸡犬不留!”林凤祥恶狠狠地说。
倪府内,杨越抬头一看便见各式各样的梯子架在墙上,几十个家丁拿着火铳守在这里。
见他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一个面目俊秀的年轻人紧锁着双眉,上下打量他,然后问:“你就是粤匪说的大官。”
杨越见他们戒备的看着自己,便将腰间的佩剑扔在地上,然后抬头道:“我是东王心腹,凯旋营营帅杨越,我要见倪家的一家之主,替你们指条活路。”
见他没了武器,众人这才渐渐放松下来,一个有着两撇胡子的老头哼了一声,倪锦程沉着脸,伸手止住老管家要说的话。
“家父已经病逝,现在我是倪家的主人,你有什么要说的坐下来说。”倪锦程知道,这个大宅根本不可能守得了太平军的进攻,如今虽然敌人攻不进来,但是也将出口统统围住。
退一步说,就算杀出府宅,硕大南京,处处皆兵,无所遁形。最后他们也只有是死路一条,而这个谈判的人,让他看到了唯一生的希望。
几个仆人急忙就近在石桌上摆上茶水,倪锦程坐下伸手到:“将军请坐。”
“多谢。”杨越与他相视而坐。
“不知将军想要和鄙人谈些什么呢?”倪锦程迫不及待地问他。
杨越微微一笑,道:“倪少爷是商人世家,当然是和少爷谈生意。”
“什么生意?”他问。
杨越喝了口茶水,说道:“如今两方剑拔弩张,时间紧迫,我也就不绕弯子了。看样子倪少爷是个明白人。我可以告诉你,就是今晚,会有上百门大炮聚集在府门外,瞬间就可以将你的府宅炸成粉末,然后数千将士悍勇冲锋,你觉得只靠百余家丁能够抵挡吗?”
倪锦程闻言面色惨白,重复着他上一个问题:“你想谈什么生意?”
“很简单,我们交换相互需要的。我负责替你向天王和东王几位王爷求情,让你和你的家眷安然无事,平安的做一个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