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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拿着钱,有心劝阻,看这几人并不惊慌,只得说道:“周扒皮是这里的一个恶霸,他纠集了十多个手下,专门欺负外来的客人,号称‘人过扒皮,雁过拔毛’,没人敢惹他们。”
还有这种事?幸亏莫大叔要了解民情,否则还真是蒙在鼓里。
高峰上前问道:“小哥,周扒皮如此霸道,难道官府就不管吗?”
少年回道:“那周扒皮专欺外人,外人对此地陌生,受了委屈也不敢报官,因此无人惩治。”
这是地头蛇了。高峰微微颔首,要想在此地立足,必须把此人降住,不然,还不被他天天来扒皮。
身边正好有几大高手,倒是个降住他的机会。
正想间,少年脸色一变道:“那边来的几人正是周扒皮一伙,你们骑马快,走吧!”
这少年倒是好心,高峰却不领情,笑笑道:“多谢小哥提醒,你先躲开吧,免得被他发现了对你不利。”
对这帮恶人,高峰并没有想着杀他们,毕竟众目睽睽之下也无法杀人,那是要吃官司的。
不杀人不代表不能教训他们,若把他们打疼了,也能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人不能惹。
让少年躲开也是怕自己一行人走了后少年吃亏。
少年想了想说道:“若你们制服不了他就尽量拖延一下时间,我去找里正。”
说完便钻进旁边的树丛,眨眼不见。
倒是个好心人,高峰微微点头,转而把视线瞧向前方。
一群人,十多个,个个精气神饱满,对着高峰几人迅速奔来,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条棍棒。
当头的是一个二十大几的年青人,长得粗壮而有精神,手中拎着一条哨棍。
单看这些人的外形,倒有些好汉的味道,没想到却是一批恶霸,高峰暗中叮嘱道:“大家作好准备。”
他的话音一落,吴玠就在那边小声安排起来:“小默,那个打头的给你,我与项兄每人五个,剩下的给吴扬。”
风小默和项充点头同意,吴扬却嘟囔道:“怎么只给我一个?”
吴玠笑笑,安慰道:“你还要保护高公子和莫大叔。”
附加这个任务,吴扬不再说话,转头凝视着来人。
十多人很快近前,那青年人一挥手,“呼啦”一声便把高峰几人团团围住了。
“我们是过往行人,你们这是何意?”莫大叔开口问道。
无论怎么着也得要先礼后兵。
那青年看围住了几人,而且这几人客气有加,他倒没有露出多少凶芒,而是微微一笑道:“在下周亮,号称周扒皮,各位朋友请了,留下买路钱,自可安然离去,如若不然。”
“怎样?”莫大叔问道。
“那就看看我手中哨棍的意思。”周扒皮傲然答道。
莫大叔笑问:“若不给钱,你的意思是要动粗了?”
“正是。”周扒皮毫不客气地说道。
“好吧。”莫大叔说完,从怀出掏出一锭大银,足有十来两,他抛向周扒皮道:“如此可否满意?”
周扒皮看到那锭大银,神光一闪,随即盯向莫大叔道:“你打发叫花子呢?”
“那你想要多少?”莫大叔又问道。
周扒皮贪婪地说道:“这一锭你们拿去,把你们身上的都留下。”
“你们这岂不是强盗行为?”莫大叔愤愤地问道。
“是又怎么样?”周扒皮毫不掩饰地说道。
“那就没办法了,本想饶你们一次,既然自己找死,也怪不了别人。”莫大叔说完,便转身向后退去。
这些家伙不讲理,他也懒得多说了。
“哈哈。”莫大叔的话让周扒皮狂笑起来,随即他的声音一收,厉声说道:“也不知道谁在找死,弟兄们动手。”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便感觉到面前一花,一把冰凉的剑已抵在脖下。
什么情况?老子还未动手就被擒住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周扒皮懵了。
这还不是最吃惊的,最吃惊的是他的那帮手下正在向外飞,落地时都“哼叽”着再也爬不起来,显然吃了大亏。
遇到高手了,完了。
周扒皮刚想到这儿,脖子一疼,两眼一黑,再也没有了知觉。
高峰正想上前趁势踹上两脚,就听远处有人喊道:“好汉,手下留情。”
第355章 里正周望()
听到呼声,高峰不由得停下了脚。
实际上他并没有多少愤要泄,这些人虽然可恶,却没有让他吃亏,相反还占了便宜,这一脚踹不踹无关紧要。
来的是一位老者,身旁还有那位少年,一看就知道他就是这里的里正了。
里正是之前的说法,因为沿袭的关系,在个别偏僻的地方也在使用,本地称里正,说明这个村子比较古老。
既然决定在这里建仓库,对于有威望的里正自然不能得罪,莫大叔代表一行人上前招呼。
“老者你好,我们路过此地,不想这几位前来滋扰,不得已才伤了他们,勿怪鲁莽。”
“伤得好,也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的道理。”老者倒没有袒护,反而愤声讨伐。
高峰一行却听出了玄外之音,莫大叔问道:“莫非老者与他们还有关系?”
老者颓废地答道:“老夫周望,这地上的乃是孽子,惊扰了贵客,老夫给各位陪个不是,只是吾只有此一子,还望好汉们饶他一命。”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周扒皮敢猖狂,乃是有这么一个靠山。
莫大叔上前说道:“老人家,不是我多嘴,此子做法不当,若任由其胡作非为,早晚会失了性命。”
周望无奈地叹声说道:“谁说不是呢?只是孽子心中有怨,老夫无力化解,才导致此种局面,如今老夫能做的唯有减少伤害了。”
这中间有故事呀!
莫大叔与高峰对视一眼后问道:“莫非他在此行凶还有不得已的缘由?”
“唉!”周望再次叹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
停住话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一群人儿,他躬身问道:“不知贵客可否到寒舍一坐,权当歇歇腿脚?”
这老头想诉诉苦水,高峰不以为意,反正回程还有的是时间,听听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不如去其家中一坐。
坐一坐或可从周望那里取得建仓库的便利,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向莫大叔点头示意后,高峰又对风小默使了个眼色。
莫大叔对周望说道:“相请不如偶遇,我们就讨饶了。在下乃芒砀山管事,姓莫,说起来咱们还算村邻呢。”
这话不假,两家相隔十多里,也就一个多时辰的路程,说是村邻并无不妥。
周望大喜,说道:“原来是芒砀山莫先生,失敬,失敬,也多有得罪。”
显然他是听说过芒砀山之事的。
莫大叔客气地回道:“都是村邻,以后可相互走动。”
俩人这边客套对话,那边风小默却走到周亮身侧,脚尖一踢,只听“唉哟”一声,周亮便醒来了。
等他看清形势,才发现自己的处境不妙,惊慌间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看到儿子醒来,周望终于放下了心,只是他的神色还是一收,喝道:“孽子,还不快谢过好汉们饶你不死。”
还可不死,周亮一阵狂喜,急忙跪地称道:“多谢诸位英雄开恩,小可定当痛改前非,绝不再做恶。”
信你是鬼。一行人根本没人答理他,纷纷把头扭开。
讨了个没趣,周亮也不着恼,他起身招呼那些小弟。
吴玠和项充出手还是留有余地的,周亮的几名手下虽然飞了出去,却没有受多重的伤,之所以趴在地上不起来,实则是怕再挨揍。得到周亮传唤,几人都急忙爬了起来。
在周家父子的引领下来到周家,稍一打量高峰便皱起了眉头。
按说周望为里正,儿子又四处打劫,周家就算不富裕,也应该为殷实之家,可他看到的却是周家的寒酸模样。
墙院房舍破烂不堪,家中陈设破旧,这种家庭也就一般老百姓的水平,有时候还不如富庶地区的百姓之家。
这是什么情况?高峰有些不懂了,难道他们的钱财都被儿子挥霍掉啦?
人数较多,周里正便拉出几个条凳来,几人在院内坐定,每人倒了碗白开水,算是茶饮。
周里正直言说道:“石渠镇位运河之侧,来往客商较多,本是富庶之地,只是近年来受害严重,各家饱饭已是不易,更无余物招待贵客,老儿怠慢了。”
“老人家,这里所受何害?”莫大叔问道。
最近并无天灾大祸,周望却言受害,实在令人不解。
周望看了一眼众人说道:“诸位皆是英雄人物,老儿若是说得不对,还请莫怪。”
莫大叔鼓励道:“无妨,我们不过是听听而已。”
周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们是成也此河,毁也此河。”
“此话何意?”莫大叔惊问道。
周望叹声说道:“此河乃南北大交通,每日过往船只不下千艘,因而其地十分重要。然而,为了保证此河畅通,两岸百姓却为之付出较多,不仅要保证所属河域的安全,还要交纳不菲的疏河费用,更有甚者还要为一些重要官船出苦力拉纤,如此层层盘剥,乡民们已无余力维持生计。”
嗯?高峰感觉到不对,好像不是这种情况呀。
他终于开口问道:“老人家,疏河费用不是朝廷财政支出吗?再者说,拉纤也应该付费的,就算是强征的也不会很多吧。”
周望脸现悲切,无奈说道:“按理应该如此,只是现今官府为了保证河道通顺,把压力全部转移到沿河百姓身上了。”
“因何如此?”高峰接着问道。
“因为花石纲。”周望绝望地答道。
又是花石纲,连高峰都头疼起来,这个玩意不光祸害了江南之地,连沿河百姓都祸害不轻,真是一条寻死之路。
周望接着说道:“花石纲启运之日,官府便有文书下来,要保证沿途河道的畅通,由各地派人上河巡防,同时征收疏河费用,由官府统一清理河淤,而且每当有船队抵达,当地还要出苦力拉纤,这个当然是免费劳力了。不瞒小哥,这一来一回,不光耽误了地里的庄稼,还加大了百姓的支出,使得百姓生活日渐困苦。”
果然是一群该死的蛀虫,借花石纲漕运之名义,做贪婪敛财之丑事,祸害的却是两岸百姓,如此上行下效,若还激不起民变才是怪事。
高峰无奈摇头,又问道:“令子之事难道也与此有关?”
第356章 小镇河工()
高峰本不想管周扒皮之事,只是看周望如此凄惨,这才动了恻隐之心,此举也算给周望一个解释的机会,至于他能否心安,也管不了啦。
不想他的猜测却成了真,周望答道:“小哥慧眼,确实如此。”
噢,还有此事,花石纲竟逼出了一帮恶人,其副作用已经显现。
“究竟怎么回事?”莫大叔问道。
周望再次唉叹一声说道:“小儿本来本性不错,而且有事情可做,因而从不惹事生非。”
“令子先前做什么?”莫大叔问道。
“行船。”
“行船?”
周望说道:“是的,因运河之利,加上之前家中殷实,所以买了几艘船只,叫了村上十数人,小儿便带领他们在河上行船,主要是帮一些商贾运送货物,如此倒也算个好营生。”
说了这里,周望停了下来,似在回忆,转而又痛苦地说道:“只是花石纲一出,小儿的船队便被征用了,若仅仅如此还则罢了,不幸的事,船队在运输途中出了事情,结果不但船只被没收,他与船员还每人被打了几十板子,从此便成了这番模样。”
居然是这样的。众人听了不由得叹息,好好的一帮人,被逼成了剪径的强盗,要说与官府没有关系,打死也没人相信。
大家可以想像,无论船队出了什么事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官府夺了这帮人的饭碗,他们无事可做了,自然要心生歹意。
更有可能的是他们愤恨难平,欲在抢劫他人的过程中寻求报复的快感,这已经是一种变态的心理了。
不及众人询问,周望又道:“村上已经贫瘠,家家都无余钱,吾儿想重操旧业,却无能为力,只能进行劫掠,此举虽然不当,却也实属无奈,他是想靠这些劫来的钱财购买船只继续维持生计。”
“小老儿并不赞成此举,却屡劝不止,能做的唯有在他行凶之时前去制止,可这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这番话与众人所想又有所不同,原来此子是想重操旧业才如此,看来此人还未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