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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盛赞扬了王戈几句,而后瞥了甘宁一眼,不再说话。
甘宁见状,宛若凶兽似的双瞳死死盯着徐盛,数息之后,挣扎着松开了刀柄。
甘宁七岁那年,父母便死于祝融国、厌火国。。。。。。等数十南疆蛮族的叛乱中,数日未进水米的他,为了生存,扛着父亲遗留的环手刀,独身一人闯入十万大山。
七日后,在一众村民惊骇的目光中,甘宁一手拖着血淋淋的环手刀,一手拖着一只巨熊,回到了家中。
要知当时的甘宁刚满七岁,比环手刀高点有限,普通人在这个年纪,别说斩杀凶兽,能够拿起环手刀,便是极为了不得。
此事一时之间被传为佳话,全县皆知有一个七岁稚童,单枪匹马宰杀了一只巨熊。
此后的数年中,甘宁在与凶兽的搏杀中慢慢长大,其性子自然桀骜狂野到了极点,随着年龄的增长,甘宁的名气也越来越大,最终被一位独居的老校尉所收养。
在山野中长大的甘宁,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含义,脾气秉性在老校尉的教导下,慢慢收敛很多,后来老校尉病死之际告诉他,自己与郡守有杀子之仇,希望他能为自己报仇。
甘宁默默把老校尉埋葬后,刚刚迈入真气境的他,凭借自创的斩熊刀法,屠杀了郡守全家,其中包括三名真气大成的高手,十余名真气小成武者,上百名锻体巅峰的战阵老卒。
这件事轰动一时,震惊全州,州刺史感动于甘宁的忠义和绝顶天赋,想要收养甘宁,不过被心灰意冷的他拒绝了,从此浪迹于南疆各地,成为了一名专门屠杀蛮子的游侠。
后来,听闻太子殿下征召直属士卒,他为了复仇,用掉所有的钱帛,采买了十余只擅长奔跑的异兽。
硬生生累死全部黄品上阶异兽,甘宁终于抵达了洛阳,但还是晚了一天,得于徐盛的提拔,他才能进入太子军营,因此对于徐盛一直心存感激。
不然,甘宁早就拔出大刀,剁下徐盛的头颅了。
徐盛瞥了一眼脾性需要磨砺的甘宁,指着案几上的肉汤,对王戈说道:“端着肉汤,你们二人跟我去见主公。”
话音落下,徐盛双脚猛地一蹬,数十道真气迸舞而出,随着右手席卷而去,霞光汩汩,炫彩迷离,厉声尖啸着落向甘宁的肩膀。
甘宁虽说天赋绝顶,但目前境界太低,自创的功法,相比较徐盛的计蒙经太过简陋,而徐盛的天赋也是极高,在甘宁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手掌业已濒临他的印堂。
033 定计1()
“啪——”看似声势骇人的攻击,轻飘飘的落在了甘宁肩上。
徐盛满目欣赏的看着,面对死亡毫不畏惧的甘宁,沉声道:“桀骜凶狠对于独行侠来说无关紧要,但这里是军营,任凭你再高的武道修为,也需要能够托付后背的袍泽。”
“独行侠是活不久的,改改脾性,不然,你很难拥有可以依托生死的兄弟。”
“凡是加入太子军营的将士,都有自己的目的,希望你能实现。”徐盛轻拍甘宁的肩膀,感慨一句,抽身向外走去。
甘宁望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人,若有所思,紧握环手刀木柄的右手,蓦地一松,面无表情的跟了过去。
或许是错觉,甘宁忽然觉得这里亲切了许多,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轻松感,步履间不由加快了几分。
布帐翻开,三道人影依次走进大帐,刘辨轻笑着从王戈手中接过肉汤,大口吞咽起来。
徐盛趁着主公用饭的间隙,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木架上,静候主公吃完。
刘辨咽下一块虎脊,挑眉道:“文向,计策是如何安排的,但讲无妨。”
徐盛拱手称是,点在一处道:“主公,枭阳部落能够作战的族人,大约为五千人,其中枭阳族长为真气小成境界,还有十余名锻体巅峰或真气小成的狩猎队长。”
“部落战士大部分为锻体小成,一小部分精英达到了锻体大成,不过,由于枭阳族人长期打铁,他们的战斗力要高上五成。”
“我们的士卒只有一部分达到锻体小成,并且战甲残缺。”
话音未落,刘辨放下浓香鲜美的玉胶虎骨汤,皱着眉头打断道:“文向,这次攻打枭阳部落一方面是为了削弱刘协,夺取急需的铸铁匠人。”
“但最重要的是为了磨炼士卒,决不能出现大的伤亡,否则获取封地的机会,将彻底失去。”
徐盛安静听主公讲完,沉吟片刻,再次说道:“主公说的这点,臣已经考虑到。”
“正因如此,我们不可与枭阳部落正面厮杀,要发挥我们的优点。”徐盛依次指了自己与左右都尉。
刘辨灵光一闪,脱口道:“斩首行动。。。恩。。。集中优势兵力,偷袭枭阳部落大营。”略微一顿,否决道:“还是不行,没有斥候的探查,我们连敌人大营的布置都不清楚,怎么偷袭敌方主帅。”
话音刚落,甘宁双瞳圆瞪,上前一步,胆气凛凛的抢声道:“主公,宁愿意独闯大营,绘制枭阳营寨的地图。”
王戈轻瞥胆大如苍龙的甘宁,没有说话,而是审视地图,细细斟酌,回忆着早已刻在脑子里的海量兵书,心中渐渐有了定计。
刘辨见徐盛凝神静气的站在一旁,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轻笑道:“兴霸勇气可嘉,不过,还是先听文向有什么计策。”
徐盛分别指在矮山、枭阳大营,沉声道:“敌人的数量高于我们五倍,战甲、兵刃、战力也大大强于我部。”
“能够以弱胜强的地势,也不在我方,如今唯有一计。”
“示形之法。”王戈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
徐盛猛地一拍地图,朗声道:“示形之法。”
“由左都尉王戈或右都尉甘宁,率领一百士卒在此地多插旌旗、多置烟火,制造假象迷惑敌人,让敌人以为大军来攻。”
说到此处,徐盛眼中忽地闪过一丝狠辣,沉声道:“割下此地所有枭阳族人的头颅,摆成景观,放置于营寨前,激怒他们倾巢来攻。”
“臣则会率领九百士卒,埋伏在枭阳大营不远处,敌方大营一旦空虚,臣便会趁势偷袭,攻下大营。”
“只要俘虏了枭阳族人的父母、妻儿,不怕他们不投降。”
甘宁素来胆大,听到能够与大量敌人作战,极度的亢奋,大喊道:“徐校尉,由我来驻守营寨。”
徐盛没有理睬他,以询问的目光看向了主公。
刘辨仔细揣度徐盛的计策,轻声道:“敌人兵力分散了,营寨的防御力便会大大减弱,我军集兵一处,战斗力不变,以不变量攻击减弱量,成功的几率自然大大增加。”
这时,营帐内一只荧光螽,再次发出迷离幽绚的华光,儒士轻咳一阵,再次写道:“改变以往走犬斗鸡的纨绔,虚心总结用兵之道,明主之相。”
刘辨思虑片刻,忽然想到一处漏洞,问道:“如果敌人不投降,怎么办?”
徐盛移开手掌,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荧光螽,沉声道:“主公有所不知,蛮族部落最有声望的不是族长,而是掌握祭祀的巫祝。”
“攻下蛮族部落后,只要我们可以迫降巫祝,大事可成。”
甘宁见主公已经从沉思状态回转,连忙上前一步,想要争取留守大营,却听营寨内响起一道谨慎的声音:“主公,臣有一些建议,不知能不能说。”
刘辨目光上挑,瞧见了神色谨小慎微的王戈,鼓励道:“王都尉请说。”
王戈偷瞄徐校尉,见他并无被抢功的怒气,轻吐浊气道:“示形之法的目的在于,制造假象诱使敌人出现破绽,并把我部的真实情况遮掩,让敌人摸不准我们的底细。”
“但是,水满则溢,若是我部太过强大,敌人必定不敢前来强攻。”
“即使来了,枭阳族人见我军数量众多,也会很快退回族地,便会给急需时间的偷袭部队带来巨大危机,甚至全军覆没,咳——”
王戈第一次展现才能,还是在尊贵的太子面前,不免有些急了,以至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双眼神光大方的刘辨,立刻用铜爵倒满百花蜜水,递了过去。
王戈小心翼翼的接过,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道:“因此,臣建议虚张声势时,把旌旗、烟火的数量,控制在三千左右。”
“刚好卡在敌人所能承受的界线,以攻心之计,令他们摇摆不定,静待我方大军凯旋而来,如此一来,既保全了我军将士,又可以尽可能多的,为主公俘虏铸甲匠人。”
话音落下,刘辨三人大为惊异,暗呼大将之才,刘辨一把握住王戈的双手,高声笑道:“王都尉,以后便是我的左膀右臂。”
王戈见太子殿下,不因庶族身份轻视自己,反而以国士待自己,心中大为激动,双拳紧握,哽咽道:“臣,必定誓死报效主公。”
倏地,甘宁大喝道:“主公,宁有话要讲。”
034 定计2()
刘辨闻言,不禁莞尔,哈哈笑道:“兴霸请讲。”
甘宁指着身上的战甲,大大咧咧的说道:“王都尉刚刚所说,恰好提醒了我,你们身居中原之地没和蛮族打过仗,有些情况不了解。”
“王都尉说水满则溢,何止是溢出,直接便能把水缸撑爆,我大汉统治天下数百年,其声势自然威震四荒。”
“如果知道有三千大汉将士在这里,假如是祝融国、九黎蛮这种大部落,自然不会惧怕。”
“若是枭阳部落这种小部落,咱们就算在他们面前宰了巫祝,他们也不会投降,只会死守大营,派遣细作通知那个什么刘老二。”
刘辨思绪一转,脸容大喜的说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直接迫降他们?”
话音一落,三人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神态,徐盛沉声道:“如今,大汉上至百官,下至将校,糜烂到了极点。”
“枭阳族人深知一旦投降,绝对会被当做军功屠杀殆尽,妻儿则会被贩卖成钱帛,因此,他们就算是拼死一战,也不会投降的。”
刘辨微微一叹,长声道:“我如果登基了,必定要改变这种情况,这群该死社稷吸血虫,早晚有一天,会把我汉族的基业败光。”
“主公圣明。”徐盛三人由衷的赞叹道。
“啪——”夜风轻动,掀卷布幔,一道斜斜的皎光,随着门帘鼓舞露出的细缝,影泻而下,荧荧烁烁,忽明忽闪,好似王母瑶池中沉浮跌宕的虹珠,煞是好看。
计策定下,刘辨心情大好,仰望一眼布葛外朦胧的残月,英气逼人的定音道:“你们立即回去休息,明日卯时,由我、文向、兴霸带领九百士卒亲自袭营。”
“王都尉率领一百士卒,以示形之法在这里引诱敌人,但是,不可装作大汉将士,而是化作杂乱的蛮族联军。”
适才说完,徐盛、甘宁、王戈三人惊呼道:“不可!主公身为万金之躯,怎么能够亲自涉险。”
刘辨脸容不变,右手一挥,坚定道:“就这么定了,你们现在回去休息,这是命令。”
徐盛三人听着主公的铿锵之言,没来由的一阵心安,对明日作战的信心大增,双手一拱,各自向营帐外退去。
“重用寒门。”
“奉孝,太子殿下完美的让我有点不敢相信。”儒士忽地停止了咳喘,双瞳深邃的看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翌日,天空蒙蒙初亮,虫螽嘶鸣,万籁俱寂,一缕淡淡的明亮光华,从天边的地平线缓缓吐出,好似抹上了一层北冥之雪,明净纯洁,豔丽如洗。
还未到卯时,刘辨满身覆甲,提着玄铁戟从大帐中走出,眺望没有一丝杂色的碧空,胸中大为畅快,深呼一口清气,脸容勾着淡淡的微笑,开始锤炼武技。
“喝——”恰在此时,右前方传来一声暴喝,只见一人身形如风,气浪迭舞,于一块青石上扯开鼓暴的肌肉块,习练武道,瞧他汗流浃背的模样,想必修炼许久了。
刘辨心头纳闷,暗道:这是谁,我已经起的够早的了,这人比我还早。
这时,忽听身后传来‘铿锵’作响的战甲摩擦声,刘辨刚想回头时,却听一道沉稳的声音,喊道:“主公。”
刘辨微微颔首,眉梢向前一挑,问道:“文向,这是何人,这么早便开始修炼武道。”
徐盛眼含笑意,沉声道:“王戈。”
“主公,有所不知,王戈的武道天赋平平,为了振兴家族,他不仅强行背下了,王氏家族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兵书。”
“并且为了让自己的武道修为,不落后于人,自五岁开始,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他的时间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