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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会稽王诞下子嗣之后,这样表情可是很久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了。
这下,不但跪着的婢女不敢说话,就连原本伺候王妃的人也是小心翼翼,唯恐在这个节骨眼上冲撞王妃。
……
李陵容怔怔地坐在软榻上,脑海中闪过方才奴婢的报告,以及廷尉史、廷尉平生硬的拒绝,两只手紧紧掐着华美的衣服,连带着手腕上的镯子划在衣服上,发出唦唦的摩擦声。
“王妃,喝口茶水吧。”旁边的婢女走过来,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她的目光转向婢女,看着明显比自己要娇嫩白皙的皮肤,若是以往,心情不快时看到这种情景,必定会大发雷霆。
只是如今,刚想摆摆手让婢女离开,又突然一滞,话到嘴边就变了:“余姚回来了吗?”
“呃,我不知道,我立刻让人去看看。”婢女急忙回道。
“那快点去,她回来了……让她立刻来见我。”说完这句话,仿佛被人凭空抽去力气一般,李陵容瘫坐在软榻上。
李陵怀竟然入狱了!
父母死后,这可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却不曾想,竟然也被人送入郡狱……只是事情来龙去脉李陵容也知道,李陵怀与她商议过此事,但王凝之是否是义兴许氏灭门一案的真凶连李陵怀都不清楚,她自然也不可能知道,只是站在这几这一方的利益来看,王凝之得罪了兄长,那么稍微借助点力量让他得到惩罚,却也并非不可。
但今早还是优势地位的李陵怀,怎么就突然间被人扭转,送入郡狱的。
这就值得斟酌了。
王凝之的名声以及最近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最初是不在意的,只是如今,却无法忽视……兄长都失败了,她自然也不会是对手。
正想着,外面传来走动的声音,很快,余姚的声音就传了进来:“你们都在这里跪着作甚,难不成我受到谢安石次子谢瑗度邀请去听审,也成了犯错了?哼,我可是会稽王之女,若继续下去,是不是就连吃饭都犯错了?那干脆杀了我好了……”
声音由远及近,余姚公主的身影也浮现出来。
“吵什么吵!”李陵容板着脸,厉声说道,说完之后,余姚的声音一滞,显然被惊吓到了。
对于李陵容,余姚还是忌惮的,娇小柔美的身子缓缓走进来,执拗地站在门前,看着李陵容说道:“不知道王妃叫我过来作甚,莫不成要我看着你教训我院里的婢女?”
似乎因为李陵怀的入狱,余姚竟多了些勇气,这些话放在以前,可是从不敢说的。
“这些婢女你离开时就带走吧,我惩罚她们不是因为你去听审,而是因为你突然消失她们却并不清楚,作为伺候你的婢女就是失职……”李陵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向怒气压制下去,看着余姚说道,“另外,还有些事,我要问问你。”
“何事?你……你问吧。”余姚背着手,扶着门,心里有些奇怪,总觉得今天的李陵容有些不同。
但面对余姚的李陵容总是一个表情,就如同今天这样板着脸:“你为何要去听审,是因为王叔平吗?”
余姚犹豫了一下,点头道:“王氏贵女与我关系甚好,只是此次提审,她无法赶过来,要我替她来看。”
“仅是这个原因?”李陵容皱起眉头。
“你还想有什么原因?”
一下子就静了下来,李陵容盯着余姚,不得不羡慕这个公主,无论是长相还是出身都是极好,甚至听其他人来讲,抛开面对自己的时候,性格也很讨喜……余姚在她的注视下有些不自然,脸色变了又变,说道:“你还想怎样?”
“没事了,你可以走了。”李陵容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得到自己的应允迅速带着婢女离开的余姚,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凶狠,“余姚公主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
一边感叹着,看到案几上的茶杯,还有些温热,李陵容也不嫌弃,端过来缓缓喝掉,随后问道:“庐江何氏的人是否还在府上?”
“还在,他们大抵明日才会离开。”婢女说道,随后犹豫片刻,继续说道,“王妃,方才会稽虞氏贵女,徐朗之妻派人过来,说是明日要宴请余姚公主,不知……”
“让她去吧,从今日之后,就无需再限制余姚的走动了,让大郎也不要总是过去玩耍,他如果不高兴就告诉他是我说的。”普通的交代之话,李陵容却不复方才的阴郁,“另外,通知庐江何氏的何韶,告诉他稍后我会设下宴席,让他务必前来赴宴。”
……(。)
第一百五十九章 惩罚 夫妻()
王凝之是浑身酸疼着醒过来的,身体的关节处犹如被成百上千的蚂蚁撕咬一般,一丁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无力地将胳膊缓缓伸长,伸长,感受到旁边的空白,呆滞片刻,有些茫然。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里,相比于其他时间,这时候的阳光犹显清冷,打在房中的家具上,带不来一丝生气,只是单纯的揭露家具模样、色彩一般,却不加任何感情……房间里除了自己之外,并无他人。
王凝之伸展双臂、双腿,呈现出一个大字,终于能够伸展开的身体让他下意识地呻。吟出来,舒服很多。
妻子……
大脑还有些迷糊,却依然不妨碍思考了,他想着,昨日,花费了不少时间在郡民之中拥挤着,确定将他们的仇恨引到上清派道人身上之后,就紧急招呼各地的进化派道人(黑七儿他们)疏散人群,让他们都回到分属的村落中,之后……有些模糊,好像谢道韫很生气来着,皱眉……太阳仿佛完全攀升出来,照进屋子里。
王凝之蓦地惊醒。
是了,自己身上沾染了虞南子淡淡的香气,虽说当天虞南子与谢道韫并没有接触,但不妨碍……谢道韫是吃醋了?难怪从昨晚回来一直到现在都未曾给自己好脸色看。
这样想着,身体的不适消退之后,他从床上起来,干咳了两声,很快,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环儿走了进来,看到他踉跄地走着,急忙过来扶住他:“郎君,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是身体用不上力气,扶我过去坐下。”估计昨晚睡觉的姿势有些不对,导致浑身血液流动不畅通,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刚一坐下,谢道韫就从外面走进来,关心道:“郎君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说是使不上力气……”环儿说着,利索地服侍王凝之洗漱。
洗脸、净手、梳理长发,刷牙……一系列的动作,谢道韫都在旁边淡淡地看着,还时不时送毛巾、换水之类的,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昨日的愠怒,仿佛一夜之间就恢复过来似的。
怪事,不过王凝之也不打算深究,洗漱完之后,穿上外衣,身体就差不多好了,也不用环儿搀扶,青娥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他和谢道韫坐过去享用完早餐,也没多走,就去了书房。
今天就要重新去郡守府上任,有些资料他需要整理一下。
正在整理的时候,响起敲门声,得到他的答应之后,谢道韫走进来。
逐渐金黄的阳光洒在谢道韫的身上,加上柔顺的发丝以及白皙肌肤,衬托着优雅而淡然的脸颊,犹如女神一般,高贵到让人不可触碰。
王凝之愣在那里,直到谢道韫走近,叫了一声“郎君”,他才突然醒悟,问道:“怎么了?”
“郎君身体还不舒服吗?”谢道韫问道。
“还好,除了略微的酸涩之外,并无不妥,估摸着是睡觉时姿势不……”话音戛然而止,很快,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眯起双眼,看着眼前的妻子,心中觉得好笑,虽然长久的相处让自己下意识地将其当做同龄人,但说起来,终究是个小姑娘罢了,他握住谢道韫柔弱无骨的小手,将其拉到自己怀中。
“小心被环儿看到……呜呜……”
王凝之吻了上去,双手揽住妻子纤细的腰身,贪婪地品尝着她嘴唇里的甘露,直到怀中小女人显现出呼吸变得凌乱而急促时,才分开。
谢道韫的脸上浮现出一片潮红,娇艳欲滴,看得王凝之食指大动,却又浅尝辄止,在她的脸蛋以及脖颈处轻轻地亲吻着,还一边问道:“娘子终究是生气了,所以……我身体不舒服是娘子弄得?”
“没有,我才没有弄。”谢道韫急忙狡辩,只是目光无法维持平日的漠然,仿佛渲染了一丝情。欲,但是少女的矜持还是让她摆动双臂,想要拒绝。
王凝之却由不得她拒绝,这个小女人竟然故意趁自己熟睡时变动自己的姿势,这可不能忍,想到这里,大手顺着腰部曲线滑落,抚摸上娇翘的臀部,用力地一掐——
“不,不要……”
……
收拾完不听话的小娘子之后,王凝之照常来到操练场,与他一样,将锻炼变成习惯的,还有学堂中的那一帮学生。
“二哥,你终于回来了……”郗道茂走过来,与平日叽叽喳喳地样子不同,貌似……含蓄了很多。
正在回味着指尖那绸缎一般柔滑触感的王凝之被郗道茂的叫声惊醒,微微笑笑,说道:“是孟姜要嫁人还是道茂要嫁人,怎么我觉得道茂也变成淑女了?”
噗嗤……旁边熟悉的王氏子弟笑起来,惹来郗道茂一阵白眼。
只是仅仅给了白眼,小姑娘却真的不再咄咄逼人,脸颊羞红,娇美可人,若年纪再大些,可真就吸引不少人。
几个人说着话,似乎因为王凝之无罪释放之后,学生们的心情都不错,聊了片刻,王凝之看到走过来的姚科之,便急忙走过去,说道:“这次多亏了季衡,若不是及时弄出大量的玉佩,我这次还真不一定能出来。”
这话说的相当有分量,姚科之听后当即摆摆手:“叔平言重了,若不是田庄里的匠人以及学生们的帮忙,仅我一人,怕是做不成的。”
“不要谦虚,仅仅见过就能将玉佩刻出来,这份功底,我可从未在其他人身上看见过。”回过头看向学生,王凝之感触非凡,“只是这次之后,父亲想必也会更加看重家中的匠人,季衡,我觉得咱们可以借此机会,将格物学再做大一些。”
“做大?”
“没错,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除了少数世家子弟信奉上清派之外,这次过后,信奉进化派的人会多起来,鉴于如今国子学、太学疲软,世人不重学业,我打算在赈灾成功之后,以举郡之民为基础,开设格物学堂,广收学员。”王凝之意气风发地说道,“这只是一个初步构想,具体实施措施要再行商讨,只是……季衡,你对此可有兴趣?”
“格物么……”姚科之呢喃着,目光凝滞。
……(。)
第一百六十章 顾氏道歉()
除了当事人,无人清楚吴郡顾氏家住的庭院里发生了什么。
即便是外面的护卫、奴婢,也只能隐约听到些争吵的声音,只是很快就销声匿迹起来,这种现象出现过不少次,从清晨开始,能够在顾氏中说得上话的,全都在里面。
说起来,这也算是家庭内部的一次商讨,有人关系路子比较广的,也能打听出来,好像最先是由会稽郡郡守入狱一案进行的发酵,提审时间貌似就在昨天,听说除了世家大族家中的奴婢、部曲之外,在郡中有徒弟田宅的郡民,大部分都赶了过去,人山人海,将整个郡守府团团围住。
是谁胜了?貌似是会稽郡守王凝之胜了,反倒是扬州刺史李陵容涉及故意陷害等罪名被革职查办,如此一来,前段时间经常流传的所谓“王凝之是妖魔”之类的也就不攻自破,据说现在在会稽郡,谁要说一个太守的不好来,估计会引来一帮人的仇视。
奴婢们小声地交谈着,话语中除了昨日发生的事,还有外面停靠的牛车,貌似杜子恭的弟子孙敬远过来了。
不多时,家主庭院这里喧闹着,一群人走了出来,各奔东西,四散而去,反倒是两个小辈,也正是昨日回家后被责备的顾耆、顾恺之二人走出来。
顾耆一脸懊丧,顾恺之却很轻松,貌似没有受到影响,看了看顾耆,却也没有打扰,两个人并肩走着。
奴婢急忙迎上去:“三郎,孙敬远在外等候,说是让你出来后过去一叙。”
顾耆瞥了奴婢一眼,有些惊讶:“孙敬远?”
“是,来了有一会儿了。”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顾耆终于将懊丧的表情褪去,看了看旁边的顾恺之,有些无奈,说道,“你高兴了,家主说不让结怨于王家,狠狠地批驳了我一番……”
“这么说就不对了,于顾氏来说,王叔平并未与咱们有冲突,至于三堂兄,也无非是中正官品评时被其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