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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在朝堂上无依无靠,张绣因为背叛旧主的缘故,一直被所有文臣武将所排斥,在奉行忠孝的大汉,背主弃义是一个臣子履历上最大的污点,就算是有再大的功绩,不见得可以登上史书,就算在史书上留下了一些笔墨,也逃不了被后世儒生口诛笔伐的下场。
旁人惧怕这位煞气逼人的六品武官,海内名士山子道丝毫不畏惧,大步冲出了乱糟糟的人群,厉声怒喝:“哪里来的莽夫,竟敢公然杀害朝廷命官,你就不怕被抄家灭族!”
张绣斜靠在那杆洞穿御史中丞刁韪的长枪上,面朝太阳,嘴角含笑的慢悠悠把玩那枚五铢钱,没说自己的家在东海武帝城,也没说自己的宗族掌握着数万西凉铁骑,不理不睬。
胸膛剧烈起伏的海内名士山子道,扯断腰间那根系着一枚棋子形状珍贵玉璧的蜀锦带子,奋力砸向了还带着笑容的张绣:“老夫今天要为大汉正一正纲纪。”
又是‘嘭’的一道闷响,受到天下人敬仰的海内名士山子道被张绣一拳砸飞了出去,多年来引以为傲的洁白整齐牙齿少了一半。
乱糟糟的文武百官在这一拳过后,重又归于了安静,一个个眼角崩裂的怒瞪张绣,杀死不招人待见的御史中丞刁韪还好说,刁韪本就在官场没积攒多少香火情,自然没人为他说话。
海内名士山子道可就大不相同了,这位不论是私德、品行、才学等等皆是天下人楷模的名士,在文坛上享有很高的清誉,再说了你一个青壮武夫欺负一个老头子算是怎么回事。
太史慈朱治两人的眼睛不由的转向了张绣,体内气机勃发,如果不是危急存亡时刻,就算大家同朝为官,两人也不介意好好教训一顿这个不忠不孝的张绣。
在场没有动作的也就三公袁隗陈蕃寥寥几人,张绣的悍然出手不失为一个大作文章的好时机,正愁没有合适的理由攻讦皇帝,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御下不严,说轻了吹口气就能过去,说重了扣上一个毫无帝王之相的帽子都小了。
三公袁隗陈蕃等寥寥几人对视了一眼,准备让这件事再酝酿酝酿,等到文武百官义愤填膺的开始群起而攻,这次才是恰到好处的发难时机。
相视的那一笑还没维持一息时间,瞥见老宗正刘宽在刘辩的搀扶下,坐在了一张厚实鹿皮垫子上,几人心中巨震。
不能再等了。
得到承诺事成之后少不了一个御史台二把手官帽子的侍御使苟安,义正辞严的站了出来,刚走到文武百官的最前方还没等他直面皇帝陛下,又是一道白色惊虹划过,第二名朝廷命官被张绣钉死在御道上。
文武百官顿时噤若寒蝉,跃跃欲试的十几人不再有一人敢站出来了。
三公袁隗平静的褐斑老脸上,始终是毫无波澜,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麻烦神荼先生了。”
天地间,陡然有长剑长鸣。
一名相貌普通却又给人一种英气逼人感觉的剑客,怀抱一柄素木长剑从袁隗身边走了出来。
只是静静站立,把玩铜钱的张绣立即收起了铜钱,如临大敌,神色凝重,终于是开口说话了,并不是文武百官猜测的哑巴:“吴国剑垆,吴神荼?”
北地枪王吕良留在了蔡姐姐身边,张让和大长秋两人又是不知所踪,刘辩身边无人可用,吴神荼越郁垒这等江湖高手,因此有了千载难逢的对庙堂一锤子定音的作用。
刘辩不许为意的笑了笑,神态之轻松,甚至是出现了些许的走神:小史阿要是在这里,这位高出小史阿两辈的剑道大宗师,应该顾得上袁隗这个老匹夫了,早就找剑意充沛的小史阿分个生死,如果真的那样,估计这位文武百官心目中的袁师长脸色会很难看。
袁隗陈蕃等几位庙堂老供奉既然准备附和王畅王允的谋划,只要是出手,就没了回旋的余地,连忙下达了几道隐秘的家令。
空荡荡的御道边缘,忽然出现了一大批佩刀持弩甲士,结着严丝合缝的战阵,一步一步‘咚咚’响彻御道的踏了过来。
躲在人群里许久的王畅,神采飞扬的挤出了再次惊慌失措的文武百官,手中握着一柄寒意森森的八面汉剑:“皇帝陛下暴毙前曾经留下了一份血书密诏,皇帝陛下并不是患病暴毙,而是被面前这个不忠不孝的太子害死的。”
“二皇子已经从齐国故地起兵,聚集了整整百万大军杀了过来,各位同僚不必害怕御道两旁的甲士,他们是早已投诚二皇子的忠贞之士,只要各位同僚随本官捉拿住废太子,各位同僚都将是大汉的功臣。”
骚乱的文武百官只是因为王畅的这句话,平静了一些,却没有一人随着正义凛然的王畅前去捉拿‘废太子’,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货。
曾经的御史中丞王畅也是个左右逢源的好手,哪能不清楚这帮子文武百官心里的小心思,郑重其事道:“临行前二皇子还嘱咐本官一件事,凡是相助本官清除奸佞的官员,不论大小,一律官升三级,酌情还会册封几位列候。”
文武百官一听有利可图,不免拉着平时交好的好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商量这件事若是成了能够捞到多大的好处,至于百万大军一事,自然是没几个人真的当回事。
整个大汉十三州找出来百万大军都难,单凭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二皇子拉的起一支百万大军?满打满算有个二十万就不错了,至于开拔到雒阳来这件事倒是有可能。
许以重利,实在不行威逼利诱的双管齐下,终究是世家望族一员的曹操应该会投诚二皇子,只要在这位曹平北的默许下放过了二皇子勤王大军,其他江东小霸王幽州刘虞之流,只配在大汉四大名将皇甫规后面吃土。
现在可不是士大夫无所事事的举办雅集盛会,一息时间比起一整块马蹄金还要金贵,夜长梦多的道理,王畅见过太多了,声音比手中八面汉剑还森冷的说道:“忘了告诉各位了,驻守雒阳的西园八校尉已经全部投诚二皇子,但凡不追随本官铲除奸佞的,全部以乱臣贼子论处。”
“所以说,这个皇帝,二皇子殿下是当定了。”
“放你娘个屁!”
这时,一位相貌极其魁梧雄壮的披头散发武将,骑着一匹西凉大马踏碎了皇宫的大门,冲到了石桥上。
骤然间,响起一阵雷鸣般的马蹄轰鸣。
黑压压看不到尽头的披甲持矛铁骑,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大半个皇宫。
扬眉吐气神采飞扬的王畅,皱着眉角回头瞥见那人的相貌,脚下一软,瞬间瘫倒在了地上,不敢相信的颤声道:“董…董…卓?”
朝廷里的文武百官平日里骂董卓骂丁原骂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洋洋洒洒,主要是因为这两个边疆蛮子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入京畿,本尊真的来了,一个个不比王畅好上多少,就差尿裤子了。
三公袁隗那张长了不少褐斑的老脸,出现了一丝波动,眯着看似暗淡无光的眼睑扫了董卓一眼。
旁人畏惧血腥屠夫董卓,他袁隗可不把董卓当回事,三十多年前,就是这小子跪在自家门前苦苦哀求,只求赏他一碗饭吃。
汝南袁氏的饭哪里是那么容易吃到的,结果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连根骨头都没有。
三公袁隗缓缓睁开眯起的双眼,如那行将就木的树下老头舒展佝偻身子,却给在场所有士大夫党人带来了极大的支撑:“董小儿,你来作甚。”
董卓居高临下的注视这个曾经让自己畏惧的庙堂老供奉,突然狞笑了一声:“老子来请你们吃饭!”
00445 建安大朝会3()
西凉军谁的话最好使,董卓排在头一号,其次才是西凉的五大帅将,至于皇帝的命令甚至看着花里胡哨的诏书,还不如自家校尉放的一个屁好用。免費連載小説閲讀網c
追随董卓涌入皇宫的三千铁骑,是一支在军中演武已经蝉联了三年的冠军营,西凉军的全军演武可不是中原腹地那些骑卒步卒手拿着木刀木枪虚头巴脑的杀来杀去,而是要真刀真枪的一营一营开拔到羌戎边境,哪一营杀的羌戎最多便是西凉军排在首位的大营。
这一支冠军营在今年的大演武中杀的是最为丧心病狂,精挑细选的一百骑,硬生生长驱直入了羌藏高原,差点摸到羌戎五大部族贺拔氏的金账。
事后天下第一游骑龙勒游骑的主将牛辅,这位向来拿眼底看人的西凉军骁将,屁颠屁颠的拎着一壶子好酒,跑去找以前连个营号都没有现在却被喊了三年冠军营主将的华雄。
别看西凉军的武将个个是杀人不眨眼的血腥屠夫,却有一个通病,一个比一个会谄媚老太守董卓。
发迹以前的董卓曾经担任过河东太守,华雄牛辅李傕郭汜这些跟着老太守从无到有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武将,总会倚老卖老的喊上一句老太守。
至于其他人,除非是那几支死的剩不了几个人的老字营老卒,其他再是军功彪炳的大大小小营曲,只能是羡慕的听着其他老卒一口一个老太守,自家只能随着官位称呼,过去是喊抚军大将军,现在是叫州牧大人。
华雄胆子大在西凉军都是大有名气,少年时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胆子够大,揣着一把短刀就敢刺杀河东郡太守,杀是没杀成,反倒是成了整个关西的通缉犯。
这名毛头小子嗤之以鼻的对着那张画像吐了一口唾沫,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太守董卓的军营,踩在一辆辎重车上,神采飞扬的说我是将军的樊哙。
后来,这名引起哄堂大笑的毛头小子,也真的成为了履行了诺言,三次率军断后,让全军覆没只剩下十几骑的董卓逃出生天,两次冲击胡人王庭,一次距离羌戎金账只有三里,一次距离北方大漠匈奴的金账不到一里。
还有一次替董卓挡了贯穿胸口的一刀。
华雄早就杀腻了那些个身上的膻味隔着七八里地都能闻见的胡人,这次好不容易从那帮子比他娘的深闺怨妇还如狼似虎的将校里抢来进入中原的机会,怎能不杀个痛快,也是狞笑一声,率领数百骑冲上了自从后汉建立以来从没有一骑胆敢踏上的御道:“兄弟们,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面对不窄的御河,骑术再是精湛的中原骑卒只能是老实巴交的从石桥按部就班的走过去,但在冠军营眼里根本不算个事,甭说是掉进去顶多是浑身湿透的河流了,西北荒原那多如牛毛摔下去注定连个全尸都找不到的峡谷,西凉铁骑自己都记不清跨越了多少。
眼巴巴期待已久的西凉铁骑,听到华雄的号令,极其亢奋的呼嚎着中原人士显然是听不懂的西北方言,也不顾阵型不阵型了,狗抢食一样飙射出去。
接下来的一幕着实是让文武百官大开眼界了,现在要是负笈游学边塞的安稳光景,文武百官里少不了十几二十个自负诗书不俗的文官,当场吟诗作对。
有几名关西籍贯受尽了白眼的关西文官,忍不住潸然泪下,对于自己这辈子再也不踏足那块荒芜黄土地的念头,产生了动摇。
御道两侧的上千名佩刀持弩甲士,全是由出身于将种世家的高览,精挑细选的河北壮士,人人身形彪悍,力气过人,背负一块三十斤大石头可以行军上百里,可以说是汝南袁氏布局天下的重要劲旅之一。
骑乘着西凉大马,一匹接着一匹,不停的腾空越过御河的西凉铁骑,略微目测了双方之间的距离,当即抽出了背后的短矛。
一息之后,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温暖明亮的御道上骤然刮起了一阵刺耳尖啸的寒风,在高览的指挥下放弃大黄弩改换成钩镶的上千甲士,在‘嘭嘭’的剧烈撞击声响中,向后倒去。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上千名体态彪悍身形高大的冀州甲士,全部被密集的西凉投矛钉死在御道边缘,连这些西凉铁骑马屁股后面的尘土都没吃到。
兴高采烈的西凉铁骑们立即吹着口哨得意洋洋的策马冲了过去,不过这个得意洋洋却不是针对文武百官,而是后面连根毛都没捞到的袍泽们,文武百官算个屁,只是一堆还没割下的军功。
手起刀落,一颗颗狰狞的人头,滴答着血水挂在了马鞍上。
文武百官里的武将们还好些,好歹大部分人见过血,眼前这副人间地狱光景虽说吓人,却还能勉强承受的住。
那些平日子只会吟诗作对风花雪月的文官,看都不敢看一眼,吓吐了还好说,居然还有一些个肥头大耳官吏嚎啕大哭起来。
河北四庭柱之一的高览,曾经与许褚徐晃二人大战过一场,都是以不分胜负收场,武力照理说应该是比华雄高出一些,胆气可就差远了。
帐下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