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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宰了十常侍还有他们的太监党羽,平息不了刘辩心里的怒火,王畅袁隗陈蕃这些士大夫党魁首也在必杀的名单上,本想一起宰了算了,念在涉及到程昱阳谋的份上,忍的颇为辛苦。
说到这个人,千金难求只有皇帝与一些特进公侯才有资格落入肚子的椿龄益寿酒,顿时寡淡无味了。
两人之间看似平淡无奇像是寻常百姓人家闲扯闲聊天,但亭子里的任何一句话一旦传出去,势必会对朝堂的局势产生极大的影响。
这是一场敲定很多人很多事的君臣对奏。
言语之间不可避免的要提到一个人,已然在文曲榜上高居榜首当今天下第一国士戏志才,因为刘辩从无到有,从四面漏风的茅屋成长为现在的大厦难倾,都是戏志才一手操办倾注了这位国士的无数心血。
这位天下第一的名字,在这场不为人知的君臣对奏中提起个三十次都嫌少,偏偏没出现一次。
刘辩不会,程昱不敢。
两人手谈以来首次出现了以平局收场,复盘再来,只有面对山子道王九真这几位成名已久的老国手,程昱才会却之不恭的执黑子先行一局,再按照围棋的老规矩猜子先行。
与主公手谈,程昱只敢执黑子。
‘啪啪’一连七八手清脆落子,刘辩当仁不让的依旧是‘三三、星、天元’,略微有点不同的是,不是再以三三为起手定式,而是换成了星。
在棋坛上混迹了多年也闯出不小名头的程昱,脸色寻常,好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其实如果对手不是主公,早就破口大骂了,好不容易琢磨出点眉目突然就改变了定式,这不是在耍诈嘛。
只能是腹诽不已。
玉质棋子接连落在紫檀棋枰上,声音如秋雨敲打在碧水清潭,闻之心情舒畅,难怪只观棋从不下棋的陈宫因为一句‘闲时敲棋如云舒,最宜檐雨竹潇潇’,成为诗坛公认的后起之秀,有望执掌诗坛之牛耳。
这一盘换汤不换药依旧属于‘三三、星、天元’范畴的厮杀,程昱不出意外的再次输的心服口服,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自己只要是吃透了这类围棋定式,岂不是可以横扫稷下学宫了,郭嘉呀郭嘉你小子平时傲气的没边,连续赢了我十局,在若雪姑娘面前丢尽了颜面,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把你杀的个片甲不留。
平日里沉稳的程昱,突然笑出了声,神情如同窗十载捉弄好友后的得意洋洋。
后世令无数官吏武将闻风丧胆的绣衣指使程大魔头,也就在今日。
有了一丝世俗气。
第00435章 佛门金刚,世间天象()
临近年关,汉灵帝陵已经基本竣工,主管修建皇陵的张角还在大兴土木,指挥役夫们热火朝天的建造一座彩绘泥塑飞檐挽天的建筑。
依傍在光武帝原陵的右侧,形似庙宇,却没有半点深山古刹的缥缈气息,有的只是一股子稍弱于光武帝原陵的气势雄伟。
庙宇红墙黄瓦,泛翠流金,飞檐高翘的庙宇脊背,砖雕游龙,云纹跑兽,皆是由皇室御用的名家名手亲自绘制雕琢,建筑之精绝,饶是刘辩见了都不由的被吸引目光。
一条宽阔的青石路绵延而来,一头连接着一座横跨黄河的雕花刻字石桥,一头铺展到庙宇门口,两侧放置着两尊高大神骏的千里驹石像。
披着貂裘的刘辩和程昱二人,此时正站在这两尊巧夺天工的马驹石像前。
漫天下着鹅毛大雪,王老剑尊那般神仙人物都未能寒暑不侵,初入一品的刘辩更不要说了,辛亏是今天并没有刮起寒风,要不然始终不敢脱下鸿图甲的刘辩,还不得给冻的嘴唇发紫。
世间武夫武学光景再是屹立山巅,逃不了一个人字,依旧会有生老病死,依旧会怕热惧寒,哪里会像道教典籍里说的那样,辟谷不食,寒暑不侵。
今年的冬天分外寒冷,刘辩跺了跺脚,灌了一口椿龄益寿酒,皱眉道:“仲德,这应该是一座庙宇,拉孤来这作甚,难不成要烧香拜佛?”
春听鸟鸣,夏听蝉声,秋听虫叫,冬日听雪。
程昱虽是执掌绣衣指使这一血腥官署的大魔头,但也是一位名士,也会有名士的情怀和风流。
捧着一壶即墨老黄酒,遥望一望无际白茫茫的程昱,轻哼着小蔡先生的将军行,尤为得意,一时间竟然忘了强拉着主公来这里的根本目的,扯了扯嘴角:“主公猜的不错,张角主持建造的这处建筑正是一座庙宇。”
“主公如果想要烧香,可以去白马寺或者终南山,这里怕是难以满足主公的虔诚了。”
“吱呀”声,程昱推开了庙宇的大门,空空如也。
神龛没有一尊神像泥塑,倒是摆放神像的神龛建造的挺多,多达二十几个,一袭素色道袍的张角还在不停的添砖加瓦,砌成新的神龛。
庙宇大门推开,豁然大亮,张角依旧是沉默的堆砌神龛,并没有因为来人是大汉储君显得局促不安,更加不会恭敬稽首了。
观星台那件事过后,刘辩对于这位道教大真人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观,内心也产生了不少的亲近之意,毕竟他是舅父几位义子里唯一一个真心侍奉舅父的,为了舅父不惜放弃羽化飞升。
注定身死道消的张角,得于程昱的谋划,虽说是活了下来,却也变成了一个废人,数十年的勤勉苦功毁于一旦,换成一般人早崩溃了,张角却是无怨无悔。
并且还在自责因为自身的无能,才没救下义父,倘若是自己的本事再高一些,义父或许不会死于那帮子天人的算计,不会死在水伯天吴的枪下。
刘辩没怎么在意张角的无礼,倒是先出声了:“兄长,在这里住的是否习惯,已经寒冬了,瞧兄长穿的还这么单薄,等会我亲自给兄长送来几件厚实道袍。”
这句嘘寒问暖,没有一句虚头巴脑,全是涉及衣食住行的实在话,自从义父过世以来,张角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愉悦:“不劳太子殿下惦念了,贫道在这里一切都好。”
言语不多,张角似是知道程昱大冷天不在红泥小火炉旁待着,反倒是跑到滴水成冰的庙宇,想必是有大事详谈,扔下手的泥瓦,抱起裹着一层厚实杂色貂裘的小道童,走出了这座庙宇。
程昱也不关庙宇的大门,不知是不怕隔墙有耳,还是舍不得冬日听雪这一名士风流。
也不急着说出自己那件不亚于戏志才三礼治国的阳谋,似乎对天下名士挤破脑袋也未见几人能够得到的青史留名,不怎么在意,反倒是闲聊起来了。
“几个月前,二皇子占据齐国故地一事传到雒阳,再次闹的是满城风雨,据绣衣指使的线报来看,逃出雒阳的王畅又秘密潜回了雒阳,估计这会儿正在蹿下跳的秘密联络汝南袁氏和广陵陈氏等十大望族。”
程昱默不作声的摸了摸白瓷碗,嘴角扯出一抹子讥讽:“王畅以为自己买通了西园八校尉的一名曲长,悄无声息的进入了雒阳,做的是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其实这一切全都在绣衣指使的监控下,包括那名曲长也是绣衣指使的一名隐秘谍子,是臣暗属意他去接触的王畅。”
“选择在充斥着一千大戟士的袁家府邸私晤,高枕无忧了?可笑,这些三心二意墙头草吃了几道菜,一道菜吃了多少,连宴会期间说了几句话,绣衣指使都是记录在案的。”
“还想暗联合汝南袁氏广陵陈氏这些十大望族册立新君,真是嫌自己命长了。”
“不过这一次弘农杨氏倒是表现不错,太尉杨赐死了以后,弘农杨氏除了留下杨彪与几名老仆看守雒阳城内的府邸以外,其他所有弘农杨氏子弟全部辞官归故里,甚至狠下心来辞去了主政漕运和盐铁的肥差,不愧是当世屈指可数耕读传家的望族。”
程昱说是闲谈,言语之间的每一句话都涉及到皇位的归属,主公脸却没有一点波澜,由衷佩服:“主公这份气定神闲真是让人敬佩,主公不闻不问的做法更是如主公的围棋定式,堪称圣手。”
“只要把兵权死死的握在手里,庙堂任由他们闹去,闹腾的再凶,生死还不是在主公的一念之间。”
“兵权这个东西放在盛世,还真是士大夫们所说的藏污纳垢之地,尽是一些个不识礼乐只知功利的粗鄙莽夫,但在如今这个世道,他们口所谓的莽夫却能轻易决定他们这些权贵的生死。”
“人最怕自以为是,小命握在武夫手里,还整天的不屑一顾,真当自己还是那个手眼通天的站皇帝。”
程昱的话音戛然而止,意识到最后一句说错话了,有了僭越意思。
瞧见主公还是一脸的波澜不惊,慢悠悠的轻酌椿龄益寿酒,程昱心稍定:“主公真的去与那些老扒灰明争暗斗,除了徒增烦恼没有一点益处,还不如在这里放松心情。”
“毕竟。”
程昱抬头看向了静飘飘落下的飞雪,望之心怡,脸却没有一点品茗听雪的悠然,唯有炽热的热络。
“过了年关,可没有悠闲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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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有一处负笈游学读书人、佩剑闯江湖游侠儿、鲜衣怒马世家子入蜀必去的胜景,八百里竹海。
山风徐来,青竹如波涛起伏,散发出箜篁齐鸣的绝妙声响,听之忘俗,仿佛自己已是神仙人。
传闻剑仙张道陵在此成通玄剑道,道家大真人张角在此顿悟出指玄神通,一时间更是风靡天下。
行万里路的徐庶曾经在青杖宴游记评点为世人必去的九大胜景之一,过去天下的士子读书人倒不怎么在意,徐庶只是寒门出身能有什么见识。
亲眼得见的,自然是把徐庶引为知己,没有见过青竹如海绝画卷的士子读书人,只是扫了一眼扔入书堆里,当做读书人养望蓄名的功业书籍看待。
多走过几步路又如何,稷下学子又如何,还不是寒门出身,知道何为雪乳暖手?什么是筑台邀月?只不过是没见过大世面的寒门读书人的浅显之言。
可自从徐庶一战成名,成为天下人仰慕的国士,又是储君身边的大红人,那些自诩簪缨的世家士子纷纷从书堆里扒拉出蒙一层灰尘的青杖宴游记公开品读,拍案叫绝,甚至有一些没皮没脸的士子,作了几首阿谀奉承的华美诗篇。
蜀地八百里竹海的名气因此都传到了边疆大将的耳朵里,家里的小崽子没事捧着徐西垒的青杖宴游记,津津有味的细心研读。
可惜蜀地八百里竹海属于扶龙宗的私产,没有扶龙宗的允许谁也不能擅入,传闻巴蜀土皇帝益州牧刘焉的嫡长子刘璋,幼年时曾经带着一帮子恶仆闯过八百里竹海,结果恶仆们全部被打断手脚扔了出来,嫡长子刘璋更是被扣留。
后来,益州牧刘焉并没有兴兵征讨,而是孤身一人赶去八百里竹海谢罪,这才把嫡长子领了出来,回家以后还把嫡长子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禁足了小半年。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擅自逾越雷池一步,只能望梅止渴的站在八百里竹海边缘,遥遥观望,这样一来这处天下九大胜景凭添了几分欲罢不能的神秘。
谁知,今日竟然来了位珠光宝气道士不怕死的闯入了八百里竹海不说,还他娘的站在了波涛起伏的竹海顶端,这名道士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想尽早尝尝羽化登仙的滋味了。
左慈身那件珠光宝气道袍早已失去了光彩,破衣烂衫的与乞丐无异,一连逃亡了几个月,那叫一个狼狈,活脱脱一个受气小媳妇模样,哪里还有一丁点道教大真人的大袖飘摇。
如今毫不忌讳的站在竹海顶端,左慈大袖飘摇的风姿再次出现,抹了一把胡子拉碴的脸庞,目光阴狠的笑了起来:“燕台侯,为了一个娘们至于吗?以你的权势和地位,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只要你一句话,贫道立即把胭脂评头号美人送到你的床榻。”
大长秋本名钟离章,因为征讨北方胡人有功被封为燕台侯,时隔这么多年,估计钟离章的亲儿子都忘记老爹叫什么名字了,没想到金缕玉冠道人左慈居然还记得。
大长秋没有理睬终于停下脚步的左慈,抬手是一箭。
这一箭只作试探,却有难以想象的气势,左慈脚下的百根粗壮高耸竹子,嗡嗡乱震,几乎是要破土而出。
左慈只是扶了扶玉冠歪斜的紫檀木钗,根系盘虬极深的竹子,停止了震动,恢复之前随风起伏的秀丽景象。
这一幕大长秋显然是始料未及,虽说金缕玉冠道人是几近陆地神仙的山巅人物,但他终究是道家真人,论武道杀伐能力起他这位纯粹武夫差远了,要不然也不是自己追杀左慈了,而是被穿金戴银的这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