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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好吃。”一名盗贼抓起了一个馒头直接塞入了口中,另一只手还伸向了桌上的一盘腌菜,包了一嘴,不少洒了下来,他下意识得伸手在身上乱抹,不放过一点碎粒。用力咽下去时脸涨得通红。
帐中其他军官面面相觑,就连安瓦尔这么仇恨盗贼的人也不禁露出同情。
“城里面为了争夺一块马肉要死多少人吗?前天是七个,昨天是十三个,今天都快超过二十个了。”另一名盗贼一边吃,一边口吃不清的道。
“最恐怖的还是杀虎口的那些人,听说他们偷偷在吃人肉。”
“自从黑鹰的人全被抓起来后,城里真是一天不如一天。”
盗贼一边吃,一边交换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题,在他们的话中,我们唯一能了解的是现在的广昌城已经成了饿鬼的宿地。
“好了,吃饱了。”一名年青的家伙拍拍肚子站了起来,“现在可以处死我们了,多谢你们让我们当一回饱鬼。”
我怔了怔,奇怪问道:“为什么要处死你们?”
那名盗贼一脸淒意,道:“你们是官军,我们是盗贼,我可不会相信你们能放过我们,可以动手了,只要求你们给我个痛快。”
“恐怕你们是误会了,我们并不是什么官军,我们是来自并州的柱**。我们从不滥杀无辜,除非罪大恶极的匪徒!”我摇了摇头。
盗贼大吃一惊,好半响才大笑起来;“哈哈,原来你们根本不是官军。可笑,简直可笑,我们死了那么多人,还以为是和周家那些畜牲打呢!”
“你叫什么名字?”我对这个人感了兴趣。
盗贼整整衣服,郎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飞鹰帮的林川秀。”
“什么,你就是黑鹰。”发出惊叹声音的是其他盗贼,“你不是被抓了吗?”
“那是我的替身。”林川秀眼中透出一丝哀愁,“但有什么用呢?最后,我还是不能挽救大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抓起来,飞鹰帮被搞跨!”
“如果我能解救你的同伴们,你是否愿意帮助我们呢?”我突然泛起了把这个盗贼招入麾下的想法。
林川秀眼睛闪亮了下:“如果你真能把徐谓大哥从广昌城里面救出来的话,我一定效忠你。”
我笑了笑,然后对着林川秀道:“我们成交,在解救你的夥伴前,我想知道你们的情况。”
林川秀点了下头,开始说:“一开始大家还是一条心,可一到攻下广昌城后,山贼间的明争暗斗一下浮出了水面,由于我们的飞鹰骑兵在打先锋,被你们引到城里死伤惨重,一下成了三流以后的小势力。那些鼠目寸光家伙都进了城,徐谓大哥先不让我们进城,说是骑兵进城没用,现在看来他早就知道,要防止被你们堵死。可是我们实力太弱,被你们击溃,只好退回去后,结果被堵死啦!他们反过来怪我没守住,把我们的人抓了起来”
“那么现在呢?”我追问了一句。
林川秀摇摇头:“失去了徐谓大哥指挥的盗贼也只是一滩散沙而已,大家谁都不服谁,都在抢着杀马取食,可怜我的小乌鸦啊!”
营帐中一片寂静,众人的眼光不禁扫向了黑漆漆的外面,那闪烁着几点火星的广昌城,露出了难道就这样的表情。
“好了,多谢你的消息,现在是我履行我诺言的时候了。”搓了下手,我打破了帐中的沉寂。
军官们大吃了一惊,韩峰失声道:“大人,你不会是想强攻吧。”
我摇了下头:“不不,我才没那么傻,我只是想和他们换,用我们的粮草和他们换。”
第一百o五 换人()
一干军官面面相觑,这个主意也就只有我能想出来,换了别的什么人,才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去换几个与自己作对的盗贼,但是现在这个主意却是能轻松救出徐谓他们。
林川秀眨了下眼,猛的跪到了地上:“十分感谢大人的搭救,我林川秀的命就算欠你了。”
对于饥饿的盗贼们,没有比粮食更让他们动心的了,当我们的使节指着堆积在广昌城城外的粮草要求换人时。大部分的盗贼哄声叫好,仅有的几个反对声也被立刻扼杀掉。
当天,数十个连路都走不动的黑鹰团战士被架了出来,其中就包括那个让我军死伤无数的徐谓。
当看见林川秀激动的抱住那个怎么看都不象指挥官的半老头子大喊大哥时,柱**的所有军官露出了难过的表情。就是这么个人吗?看上去大概四十出头,但是头发已经完全白,形象就是某个乡村义塾的教书先生。可偏偏是他,让我们在山谷里熏了一晚。
“楚侍郎,请派人照看这些人。”我扫视了奄奄一息的众人,尽是稍不注意就会倒毙的模样,“准备些好东西招待我们的客人。”
“是的,主公。”楚宜禄忙跑向了后营。
“韩峰,命令大家加强戒备。”
“是。”韩峰点了下头。
“走吧,我们到营帐中给我们的客人洗尘。”
当天晚上
主帐中一片灯火通明,在周费南得到的好东西被用起来了,我们的客人梳洗一番早早的出现在那儿,那个徐谓一身青衫,象个私塾先生多过匪类。
“你就是柱**的将军喽。”徐谓眨了眨眼,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我要求单独会谈,这里人多嘴杂,我不习惯。”
他妄自尊大的态度,引来旁人鼻腔里的雷声。一旁的安瓦尔之流立时露出了忿忿然的神sè。
“这里都是我的部下,没有外人。”
“我要说的更重要,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
他扫视了在座的将军们,眼神锐利且刺人。
“不知道安得什么心,难道想行刺吗?”刘弘大叫道,
“这位是谁?”
“刘弘,我的弟弟,在座的都如同我的兄弟,你有话就尽管说吧。”
“是吗。”摸了摸胡子,徐谓突然笑了起来,“将军的部下各个骁勇善战,确实非我们这些盗贼可敌。居然能想出关门打仗!哈!哈!”
一片哄笑,徐谓轻轻的几句话一下消减了在帐中的紧张气氛。
“阁下是否打算强攻广昌?你们想过没有这次盗贼群集广昌难道就是为了点小钱?背后没有什么原因呢?”
“是有这个疑问,你一定知道什么,才特意询问吧?”黄尚龙顺水推舟,他还摸不清敌人的底细。
“保持进攻却不占据主动,前不能占据城池,撤又没有地方可逃,您已经进退维谷,无法两全了,如果有充裕的时间,或者还可转圜,但我知道所剩时间已寥寥无几,您不想了解一下吗!”听了徐谓没头没脑的话,黄尚龙眼睛眯起了,露出一个犹豫的笑容,并以重新打量的眼光看了一眼。
“拐弯抹角就太没有意思了,大家完全可以合作!”黄尚龙给了徐谓一个不要再说的手势,他认真起来。
“那么,徐谓先生,你知道这些绝密的消息,贼寇不会始终蒙在鼓里吧?我想晚饭后我们可以聊聊。”黄尚龙凝视着徐谓,他就这样故意问。
“他们内部也有问题,才不会将把柄公诸于众,只能自己咽下苦果,当然,如果您再采取一些掩盖的‘措施’,那就更完美了。”
“说的好!”我随后喝光了酒。
徐谓等着我喝完后,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我很想知道以你们这点人居然还想占据广昌,难道不知道是火盆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些世家大族会放过你们吗?不过看起来你们军器jing良,绝不是我们流寇可比。你们背后一定有人。”
我填上一杯酒,真诚地道:“我们不做世家的走狗,我们其实来自并州,原本都是流民。我们是贫苦百姓的队伍,是为穷人打天下的!”
“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们背后一定有人的?别跟我说是并州,那里鸟不生蛋,没有大势力的资助,一群流民怎么可能立足?我才不信呢!”
我缓缓道:“为什么一定是世家大族呢?哼!王候将相,宁有种乎?世家男不耕种、女不织衣,十指柔嫩,不耐劳作,却聚敛民资,挥金如土,奢糜不足,复争天下,却使天下民众深陷战乱。其资无不从黎庶百姓盘剥而来,却不为黎庶做一点好事?我就是要改变这个世界,耕者有其田,贫者有其食,弱者有所依!天下人人平等,按才能选官,而不是靠血统,让那些不知疾苦的纨绔子弟欺男霸女,掌握百姓命运!”
“这些朝廷上位者的血已经浑浊了,不能再被世家玷污了,我将举起大义之旗,重建这个朝廷,让它能够有一个新的生命。”
“新的生命呀!”叹了口气,徐谓一阵摇头,连连道:“一个疯子,这样吧我赌一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干,就先混碗饭吃吧!”
“大哥,你真的决定啦?”林川秀侧目道。
“呵呵,我当盗贼也当腻了,换一个身份也不错,我想我们的黄大人不会小气吧!”
说到这份上,我实在没想到,这个老贼居然这么容易加入我们。表面上我大声道:“欢迎之极!我暂时安排你担任我的参军,给予校尉的军衔,还满意吗?”
“无所谓,我对这不在意。”
第一0六章 却敌()
徐谓离开以后,大家马上不高兴地叫嚣,其中安瓦尔声音最大:“这样一个卑鄙、龌龊的家伙,我都觉得恶心,和他交谈这么长时候已经受不了了,干吗还无缘无故地收留。”
黄尚龙边想边说:“至于为什么不赶他走,我相信yu成非常之事,必先有非常之人。你们不要再说了,以后对他不准有不敬之处!否则军法从事。”
你们没看出来,我就需要这种人才,不绊住他那就会另投别主,因此留在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就这样,在一个临时的酒会中,徐谓加进了柱**的行列,随同的是不到半百的黑鹰团战士。还有一个消息:这些盗贼是被一个朱家雇佣的,而这个朱家可不是周家、乔家这样的小家族势力所能比拟的,这个消息除了几个盗贼首领知道外,再无他人知晓。
说到朱家就不得不提辽东战事:辽东原本是前朝古地,中原大乱,无力东顾,高丽趁势崛起,白山黑水不幸沦于高丽之手。沦亡之际,大批辽东汉民逃回冀州,聚集于东部各郡;而这时有一英雄横空出世——方应狄,就是他单骑出关,收拾旧山河,聚集三千士兵,困守石方城六月之久,杀敌万计,打出汉人威风。其中朱家先祖就是帐下大将,横刀跃马。最后辽东望族在李成梁的带领下,倾力来援,大败高丽军,高丽几乎灭国。方、李、朱三家成为辽东三强,正当方应狄意气风发,集jing兵十万于石方城,yu一统关外三千里江山,灭掉高丽世仇。却不幸染病身故,空留满腔遗恨。
英雄已去,热血变冷。后人再难作寸进,安心已有土地。白山黑水再无大汉铁蹄踪迹,现在的契真已成为这里无可辩驳的主人。三家分辽已成定局,方家居于山海关,李家掌握关内数十万汉民,朱家则是关外屏障,各有势力范围;朱家依托矿山、铁厂称雄关外,方家掌控酿酒、纺织等命脉,而李家则有良田万顷,家仆万计。三家互为表里,通过几代通婚,同气连枝,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共同撑起这半壁江山。但随着时间推移,三家也各有明争暗斗。
现在朱家却把手伸到本属李家的关内腹地,这是怎么回事呢?徐谓了解得也不清楚,他作为最大的马贼头子也不清楚内幕,只是很老套的介绍说是个黑衣蒙面人召集许多当家的,用很高的报酬雇佣了大家做笔买卖!
百思不得其解后,黄尚龙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全力对付即将到来的周家私兵,收到消息,周家动员了约3000士兵,武装整齐的,准备夺下广昌。
时间已过午时,周家大军的三千兵马有如一条蜿蜒的巨蛇正行进在通往广昌的道路上,大片绘有古篆的“周”字的旌旗迎风招展,军势确实威武!此刻,周政和正策马走在中军的队列中,周围簇拥着的都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将领。
周政和今年五十出头,头戴一顶上缀红缨的虎头铜盔,穿着一身金sè战甲,垂着火红的流苏,外罩大红的披风,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战马上,凭借价值不菲的装备看上去jing神焕发,身形看上去却很结实。虽然他的岁数并不是很老,可论辈份却是家主周通仁的族叔。
小山包的一面是流淌过整个平原的涞水,一面是小湖泊,一面是丛林,而直对涞源方向的是一马平川,敌人的动静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
“好,砍伐树木、设置陷阱,争取在今晚之前把那儿变得固若金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