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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已经欠了北地王诺大的人情。”
郭崇韬说道:“郭某总觉得,若非王行瑜火烧长安之事,北地王或许还不会领兵入河中,若是天门关及时给了北地王,北地王亦不会强迫王爷前往洛阳。”
“唉”
周德威、李嗣源皆是一阵叹息。
“时也命也”
周德威不由叹息一声。
他一向亲近世子李存瑁,对李克用把手中几乎所有大权都给了李存信,他是极力反对的,结果就是他被踢出太原,于此地防御秃头蛮。
就算如此,他也未想到李存信如此凶狠,竟然斩杀了数十近百晋军将勇,更是坑杀了数千本部精锐,让晋军陷入绝境。
一想到晋王今后之事,李嗣源就苦笑不已,叹气道:“父王入了洛阳,今后还不知又会如何呢,你我将来可就有些难为了啊!”
“是啊!郭某有些不明白,以北地王如今威望,即使斩杀了那李存信,应该也不会有他人敢质疑吧?”
“斩杀了李存信,不但可交好横海军李飞虎,又可解了我晋军之仇,也不会让王爷如此恼怒,北地王为何如此?”
李嗣弼突然插嘴道:“北地王不是说了么,李存信已经降了朝廷,既然降了朝廷,纵然斩杀了我军将勇,在朝廷看来,此人应有大功,若是斩杀了此人,朝廷应会以此为借口打压北地王吧?”
郭崇韬想了想,点头道:“还真不好说。”
“李存信虽因反叛而斩杀了我军将勇,但在朝廷看来,此等之人实为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更似一头永远喂不熟的狼崽子,理应斩杀以绝后患!”
“可是,朝堂那些人是什么人?自己恨不得立即砍了李存信方觉稳妥,可是若真斩杀了,那就成了北地王枉杀有功之臣,乃奸臣、逆臣!”
周德威、李嗣源对视一眼,心中更是苦笑不已,心想着北地王还真杀不得了那该死的李存信。
第700章 时间与委屈()
李思钰未在雁门停留太久,岚州、朔州一阵杀戮,在李思钰未离开太原前,无人敢去碰触两州,且在外人看来,此两州已经算是废了,受伤感染者会因此死了多少人,李思钰不清楚,但有件事可以确定,两州很难再聚集足够的兵卒来造反,也很难征集到足够可用军卒,少了拇指的军卒,已经无法使用兵器,哪怕用以驱赶着攻城也不成,除了送死别无用处。
两州穷苦,又多以胡人族民,能够作为兵卒使用的,早已在几十年战乱中不断抽调一空,留下的也只有一群老弱罢了。
李思钰因铁牛韩都、马屿的死,第一次在大唐的天空下,大肆杀戮!
后悔不后悔?
他不知道,只是多日来已经不再言笑。
营州骑卒押着数万奴从离开了,离开了代北雁门,只留下五百人军中兵卒,由鄂尔斯、刘之孝暂任参谋将官,这些人将被充当河东军各军参谋,从伍长开始,一直到河东道将军周德威,皆为其配上参谋。
没有欢呼,没有赞叹,只有默默的进入太原城,至于那数万奴从,则被数千步卒押解着看守在城外。
这些奴从或许是唯一从营州军面前,逃过被剁手指的两州胡族族民,有吐蕃人,有羌人、党项人、回鹘人、突厥人
这些胡人多是妇人与孩童,是早已失去了家中成年男性之人,杀人有时可以一时缓解问题,但问题终究还在,北地汉民生存不易,开放的大唐造就了无数胡民居于北地,李思钰一次性杀戮了不少,那些被屠杀的胡族成年男子,或是被剁了手指之人,他一概不会纳入奴从军,不会被押解着回太原,这些人虽已经畏惧了他的残暴凶狠,但也留下了仇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消弭这种仇恨,需要长时间抚平战争带来的创伤。
“大帅,都已安排妥当了,是否把那些人带来?”小五眼中凶光四射,满是杀意。
李思钰揉了揉眉头,微微点头,小五大步出了厅堂,就在此时裴仲德牵着李裕进入厅堂,看到已经成了竹竿的他,叹气一声。
“逝者已去,行乾也莫要太过悲伤。”
李思钰低头沉默许久。
“此事皆是我思虑不周,本以为近两万兵卒,足以对付根基不稳得阿保机,本以为再加上石州的王珙攻岚州后路,已经万无一失,必然可得岚州,夺回汾水之雁门,不但可关上西大门,更可夺回天池监、楼烦监、玄池监三监牧马地,岂料岂料我的万无一失,竟然竟然要了铁牛他们的命”
“其罪怪我其罪怪我”
一想到自己思虑不周,致使过万兄弟身死胡地,整个心都像撕裂一般,泪水不住流淌
裴贽叹息一声,轻拍着他的肩膀。
“这个时代就是这般,行乾也是未想到王珙会被牙将杀死,更想不到石州军会降了秃头蛮”
“这是个意外,也许也是命!”
“老师”
李裕踮着脚,想要为老师擦去泪水,却被李思钰按住脑袋。
擦去泪水,说道:“裕儿今后可莫要思虑不周,莫要犯了老师今日之错,对敌就要给予足够的重视。”
“裕儿裕儿知道了。”
深吸一口气,说道:“裴老还请选些人手,把兄弟们送去烈山葬了,本帅不能亲自领他们前去”
“人要忠实可靠,要确保万无一失,路途上谁敢阻拦,我就把谁碎尸万段!”
听着耳边狠厉话语,裴仲德却叹息一声,点头道:“放心吧,老夫用命担保,绝不会出了岔子,会全部送达,葬于烈山。”
李思钰微微点头,他能为这些兵卒所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李思钰把在雁门之事大致说了一下,尽管裴仲德犹豫,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小子如此也是被逼无奈,此战河中、泽、潞、石州、岚州、朔州,甚至还有部分神策军,差不多都没了,所余者唯有晋王手里那些兵卒,若真的打杀了他们,河东道可就空了,总不能把潼关军卒遣入河东道留守。”
裴仲德苦笑道:“潼关兵卒绝对不能随意调动,那里是河南、河东、关中之心,没了潼关之卒,谁也说不好朱温会不会趁机夺了河右、东都。”
李思钰叹气道:“正因如此,小子才会如此做,不过有晋王、世子前往洛阳,小子又给军中上了把锁,想来是没问题的。”
裴仲德犹豫道:“晋王若是去了洛阳,朝臣们会不会会不会有意见?”
李思钰摇头笑道:“朝臣们做的就是相互吵架的活计,让他们争吵就是了,至于内有李存瑁这个左右千牛卫指挥使将军,外有周德威等河东道诸将,尽管这些将领一开始是不可能不帮着李克用的,但是人情就这么回事,用一次少一次,用的多了,人情也就淡了、没了,朝臣们不过是受些委屈,若是若是连这点委屈都不愿意付出,又何谈忠于大唐,忠于天下?”
“受些委屈,却可最终得了整个河东军将们的效忠,我觉得朝廷是赚了的,更何况,等来年,小子觉得李存信可以入了洛阳,自会让他与晋王争斗不休。”
“对李克用来说,在与满朝文武对抗的过程中,把周德威、郭崇韬两人情分用完了,内也只有儿子李存瑁,此时又有李存信用以平衡两人,晋王李克用自然也就只能龙困浅滩、虎落平阳罢了。”
李思钰叹气一声,说道:“小子之所以如此花费周折,其一是因为无奈,总要有军卒可以守住北方不失,不失于胡族。”
“其二就是想试着给天下番侯立一个榜样,无论是李存信,抑或是李克用,只要诚心向着朝廷,朝廷就能给予尊崇和地位,如此一来,慢慢人心就心向朝廷了,花费个三五年,或是十年八年,朝廷威望大盛后,逐渐吞食周边,以泰山压顶之势,纵然还有些不服管教之人,亦是轻松可夺其地,毁其宗族。”
“虽这法子看起来有些迂腐,甚至让朝臣们难受委屈,甚至”
抚摸着抬头仰慕看着他的李裕。
“甚至我这弟子可能也要忍受些许委屈,但是这却比毁掉所有一切,毁灭大唐后重建要稳妥些,百姓死伤也能少些,唯一付出的不过是时间和委屈。”
第701章 本王之奴()
“慢慢重拾失去的人心,慢慢重建礼法体制,逐渐树立朝廷威信。”
“所付出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委屈与忍耐。”
“小子别的不担心,就担心朝臣们太过侮辱晋王李克用,太过打压河东诸将,逼他们在朝廷、晋王、自己三者间做出抉择,适当的打压与恩宠才是对待这些刚刚臣服将领最佳之选。”
“小子担心啊!担心朝臣们不能忍受委屈与长久耐心,担心陛下胡来”
李思钰叹气一声,蹲下身来,看着李裕,一脸郑重道:“裕儿是个好孩子,答应老师,万事且不可听你父皇母后的,裕儿要相信老师,万万不可让你父皇胡来,好不好?”
李裕犹豫了一下,重重点头:“嗯!裕儿听老师的!”
“好孩子!”
“放心吧,若是他人欺负你狠了,谁也别告诉,写信给老师,老师为你讨回公道。”
“嗯嗯,裕儿记住了。”
“好孩子!”
看着眼前还光洁下巴的高大男子,看着他轻揉太子脑袋,裴仲德深吸一口气,说道:“老夫一会就去信大兄、杜相,若是哪个过分了,不愿忍受委屈,没有耐心等待,那就让其回乡教授童子好了!”
听着李思钰话语,裴仲德深深震惊了,他很清楚李思钰所言究竟有多少可成功的几率,朝堂就是个是非窝,争吵是常态,若是不争吵那才坏了事呢。
李克用是谁?是天下头一号番侯,在太原府动辄砍人头颅的主,入了洛阳,他能忍受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枷锁?
必然要恼怒,会与朝臣们大打出手,自会动用手中人脉,在内则是儿子李存瑁,在外就是河东军这些将领。可是正如李思钰所言,人情用一点少一点,他人总不能为了丁点屁事,整日帮你擦屁股吧?更何况周德威等人地位要远超之前,心性自然也会随之而变,屁股决定脑袋!
人情用完了,只剩下了李存瑁,再把李存信放进去,两人的仇视让两人不可能走在一起,这就形成了一个平衡来,外有高思继大军,内部又相互平衡,李克用也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朝廷,每日与人吵几架罢了,又还能有什么作为?
想到这里,想到因李克用这个活生生例子在这里,其余诸侯未面临危险还罢,若遇危险,第一时间就想着降了朝廷,虽没了地盘,但是荣华富贵一个都不少,在面临生死之时,自会做出选择来。
越想越是心动,这法子稳妥太多了,比用兵攻打强了太多,正如李思钰所言,慢些,也能少死些人,也更加稳妥。
裴仲德心中焦急,这就要大步离开,却看到小五、疤脸带着军卒押着几十人过来了,有老有少,看着被镣铐锁住的一群人,裴仲德愣了一下,随即拿过椅凳坐下,他知道李思钰战阵上可谓野蛮凶悍,但对百姓却很好,既然这些男男女女被镣铐锁住,必然有锁住的缘由。
娃娃李裕很听话,自己爬上椅凳,瞪着眼睛看着这群人,一声不吭坐在老师身旁。
李思钰揉了揉眉头,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群,一开始是不知晓这些人是谁,当他在岚州大肆砍人手指,这群人被抓住时,见到军卒毫不犹豫砍人手指,反抗过大的直接剁了整条手臂或是脑袋,承受不住压力的陈家老三陈彦宗哭喊着自己是工匠,会造弩炼刀。
在这个时代,越是混乱,越是兵灾不断,工匠越是吃香,而会造兵器衣甲尤为重视,大多都可因此活命。
军卒自是不信,当陈彦宗拿出工匠器具时,兵卒就信了,李思钰当时正巧在场,当他看到一老头闪躲欲护住背负的包囊时,引起了李思钰的注意,于是他就见到了床弩构造图,尽管只是些零部件之类的图纸,李思钰还是一眼就看出是床弩无疑,只有床弩才可能有如此巨大的弓体。
小五见自己大帅指着图纸,告诉他这就是七石巨弩,小五大怒,百般花样使出,严刑拷打,最后这群人也终于吐露出是谁要刺杀他,正是刘仁恭、阿保机!
七石不七石李思钰并未在意,这东西他也能大差不差造出来,但是,当他听到小五回报,这些人欲要前往夏州时,李思钰再也忍不住怒火起来,全部把他们用镣铐锁了起来,而且还用专人看着他们,防止这些人逃脱了几人,逃去了夏州。
他不知是否正因这些人,夏州武器铠甲才在大宋时这么精良的,但既然发现了,就绝不会放过他们哪怕把这些人全都砍了也在所不惜!
李思钰揉着眉头,沉默了足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