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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他们拐了一个弯,带路人将她带到一个有石门的水牢之中,这个水池不大,只关押着一个犯人,这个水池的水与陈白起之前看过的不同,它不是死水而是流动性的,从顶上有一股激流哗啦啦地冲刷着池中被锁住了手脚之人。
那人只穿一件白色单衣,无冠无巾,一头黑发散乱浸湿,爬满了他整张脸与身,他的头低垂着,任那水流击打着他的背脊与颈部,整个人无声无息。
陈白起瞳仁一紧,快道:“这水可有闸门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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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主公;当个贴心好徒弟()
<;>;陈白起到底并非一个感情用事之人。
她收拾了一下情绪,便道:“只怕还得再委屈山长一会儿。”
百里沛南缓慢地瞥了她一眼,用没什么感情的虚弱声音淡淡道:“咳……我在这水牢中已是困了二日,再多咳……多待一时半会儿又何妨……”
见百里沛南误会了她话中的意思,陈白起亦没有解释,她理解他这会儿心情肯定不太好,能让他这样发发小脾气也好,总比他自个儿硬憋在肚子里难受。
“既然有焕仙在,自不会看着山长再待在这寒池中受罪。”
陈白起服下“英雄药剂”,开启了麒麟臂将锁着百里沛南的铁链给一根根地尽数扯断。
咔哒!
咔哒咔哒!
“……”百里沛南看着那指粗的铁链被陈白起像扯草根一样轻松时,表情已然懵了。
等陈白起将锁着百里沛南的铁链都扯断之后,百里沛南无力支撑,自然便倾倒了在她的身上。
陈白起了一下他的姿势他将身体的全部力量都交给她,她半驮着他走。
百里沛南蓦地想起了一件事情,急道:“等、等一下,你的腿……”
“山长放心,焕仙的腿这些日子里已经好多了,一般的重力还是可以承受的。”她回道。
哗啦啦一阵水声,陈白起驮着百里沛南从那冰冷的池水中回到了地面,然后将他放在了一处靠墙的位置,然后她动作迅速,脱下了身上的“巫医麒麟袍”便罩在了他的身上。
她剩一件中衣,而中衣比较单薄,尤其湿透后更是贴着身寒意渗骨,因此一脱下“巫医麒麟袍”,她便下意识冷得哆嗦了一下。
呼……
而一身浸泡在池水中过久早已冰冷到麻木的百里沛南本却因本就一身湿衣在身,不愿陈白起脱下衣服来给他取暖,可他因从水中回到地面这一路怕压垮“陈焕仙”暗中承了些力,此刻早已虚脱,连话都无力讲出口了,因此哪还有力气去阻止她的行为。
却不想,“陈焕仙”的衣袍一覆上他身,百里沛南便感到一股绵绵暖意,那暖意像神秘的春盎之触角藤蔓迅速蔓延至了他的全身原本冷得浑身都僵硬的百里沛南一下便缓和了许多。
他低头看了看那件披在他身上的蓝袍,暗忖——也不知这件蓝袍是个什么材质,既不浸水还能如此保暖。
可给了他,焕仙怎么办?
陈白起现下真是冷得慌,这地底本来就比地上面要低上个十来度,再加上她穿得少又湿身,没了恒温设置的“巫医麒麟袍”后,便颤着嗓子道:“我先出去让人过来请山长,山长且在此处等上一会儿。”
百里沛南抬眸,复杂地看着唇色一下便冻紫发颤的陈白起,少年虽冷得面色难看,却一直噙着温暖的微笑,看着他的目光由始至终都清澈而笔直。
他那颗冰冷的心就像一下被泡进了温水之中,一下便又软了:“焕仙……”
陈白起不想让他多说话浪费了体力,她道:“山长,等着我。”
百里沛南缄默了一下,最后细微地动了动——颔首。
陈白起开了石门出去,仅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那个一直蹲在外面的领路之人回头一看,顿时惊讶了一下,但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要回去将之前关闭的水刑给重新开启,只因这叫“陈郎君”的少年神色像渡了一层寒鸷一样森森,令人瞧了只觉彻骨发寒。
他忙不迭地在前带路,低着头只当自己是一条狗,不敢吭一声。
而陈白起也并没有再去其它水牢看樾麓弟子,只因她要争取时间。
一走出水牢,陈白起便去了田府给她安排了一等舍,姒姜早就在外待候,但见陈白起一身湿透又没了外袍,便赶紧进了二进的寝室里的镂箱里给她翻找一身衣服。
这个藤木箱子里装的衣袍都是陈白起在通过三老审核之后,府中管事按照份例送来的,只是陈白起从来都没有穿过,她只穿她自己的衣服。
等陈白起换好一身衣服,她的头发也基本干了,她立即起身去见了三老,并向三老说明了情况,三老倒是挺信任陈白起,再加上有甲孙伍在旁佐证,三老倒也干脆便将府中部分权力分给了她,配给她一块赤金令牌,既能让她在府中能够自由行动,也可以在府中调派一部分兵马。
陈白起起身谢过三老,便告辞了。
她得了赤金令牌便立即让人去水牢里将百里沛南给抬了出来,而樾麓一众师生也从水牢里给捞了出来,暂关在了一间田府废弃的粮仓之中。
由于她无权放人,暂时也不便亲自去照料他们,便只好派些府中的大夫去给他们看看病情,另外陈白起又假公济私地给他们换下一身湿衣换上干爽的棉袍,加了厚被软铺垫,还专门安排了一些调理寒症的膳食。
对于此事,三老虽知,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她去弄,在陈白起向三老要权时,她便向他们讲明了她的身份来历,既然连孟尝君都不介意她樾麓弟子的身份,还让她来处理这事,他们又何必去多管闲事,更何况她倒腾的那些用费基本上都是她自己掏的腰包,没用过府上一分。
逶迤过竹坞,田府百顷河塘旁一山坡雄锯一住所,面临河塘荷香幽幽,势高而杳然,目视极远,静谧而淡泊,这便是田府给陈白起拨的“员工宿舍”,由于是一遇,因此这竹舍有二进,有三室一厅一厨一厕一书房。
平日里便是陈白起一间,姒姜一间、狗二一间,恰好住满,可当陈白起将山长给接了过来后,这分配便有些难了,最后是狗二挪出了一间搬到了三等集体“宿舍”,才解决了这一住房难事。
“山长,腿可好些?”陈白起拿着一块热帕子盖在躺在塌上的百里沛南腿上。
此时百里沛南穿着白色单衣,裤腿卷于大腿处,露出两条虽不健壮,却匀称笔直肌理分明的小腿。
陈白起旁边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青铜盆子,里面装着黑褐色的药草汁,药草汁里面浸泡着一块布巾。
她等百里沛南膝盖上的那块帕子凉了,便放回进盆里浸泡着,再扭干另一条盖上,如此重复,不厌其烦。
百里沛南背靠着一张四方长枕,摇头:“之前只是膝盖有些酸麻涨痛,可你用过药热敷之后倒是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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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主公;傀儡兽二号 一()
“你是怎么将人给救了出来的?还有樾麓书院的其它人在哪里?”莫荆问道。
“这里面的详情焕仙都给山长讲过了,便让山长给莫大哥说吧,我一会儿还得去与黑白灰三老商议一些事情,然后最迟明、后日便得回临淄与孟尝君汇合。”
陈白起讲完,便起身收拾好给沛南山长敷腿的药汤盆子,再替他压好被子,便出去将姒姜叫进来招呼他们,而她则一人去了三老处。
黑、白、灰三老皆在等她,陈白起仪态翩翩,上前行礼。
白老示意旁边摆放的草蒲团让她坐下,亲切地道:“焕仙,你这次打算带多少兵力去往秦国?”
陈白起坐下,方道:“二人。”
白老一听,当即瞪她。
胡闹!
黑老当即拍案:“简直玩笑!只带两个兵甲去秦国,你当是去游玩观光啊?”
陈白起见黑老一点便自燃了,便无辜笑道:“不是带两个兵,而是二个人。”她指了指自己:“一个我,一个沛南山长。”
黑老直接给气笑了,使劲瞪她。
灰老看着陈白起,奇道:“只你们二人?”他忙摆手:“不妥不妥,你虽一把子力气大,但却不谙武艺,而这沛南山长也是一介文弱士学,哪里能应付得了秦国那些虎狼之辈。”
陈白起听出灰老的担忧,她反问道:“那若我带上几千人在身,莫非便不惧那些秦国虎狼?”
灰老闻言一愣。
陈白起见连灰老都一并在瞪她了,唯恐三老真给她讲气着了,方收起玩笑,正经道:“三老莫忧,我们这次是去讲和又不是去打仗,我带多了人反天赐显得我们不够诚意,再则我们待那齐湣王先派特使表明了齐国对赢稷登上秦王一事的态度后再去,昼时我们以孟尝君的门客身份再次见求,他当不会拒绝。”
黑老沉吟了一下,虎声虎气道:“若那赢稷不同意与主公私下求和呢?”
“那便想办法让他同意。”陈白起接口道。
灰老道:“你可有办法了?”
陈白起眸转一笑:“这让别人同意你一件事情,不外乎有两种情况,一是投其所好,二是令其欠下人情。”
见“陈焕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灰老也不详细追问下去了,他道:“既然你心中有数,那我们也不必过多担忧了,不过焕仙啊,这百里沛南与主公历来政见不和,再加上这一次抄了樾麓书院,关关押了他一众弟子先生,若他在中途中使了……”
陈白起出声打断了灰老的话,她淡淡一笑,一双漆黑的双眸看似和善安祥,实则却有着锐利的威势:“三老若是信陈焕仙,那便也自当信我的师长,他既已同意,便不会耍什么手段,他是樾麓的百里沛南,没有人会不相信他给出的承诺。”
三老愣愣地看着“陈焕仙”那严肃而仪表深沉的模样,都一下子缄言了。
而陈白起没停,她再道:“焕仙自知,三老一直以为焕仙提议沛南山长一同赴秦一事乃假公济私,实为想方设法来救助自己的师长同门,这事焕仙并不否认,但焕仙也非全然只为樾麓书院考虑,这其中也是主公。”
白老盯着她的眼睛,问道:“此话怎讲?”
陈白起道:“如今齐湣王偏信朝堂贾正一派之言,对主公心存猜疑与戒备,认为他有窃国之心谋权之狠,甚至多方试探,并将一众公子送走游学离开临淄。而这次主公不讲原由便拿樾麓书院开刀,焉不知樾麓弟子在齐国人的心中是何等地位,齐国朝堂之上又有多少人与樾麓书院牵扯了关系,哪怕众人一时因主公的威仪而不敢正面对抗,但这世上没有永远不倒的墙,若一旦主公失势,这些人必会棒打落水狗,再加上失了民心寡助,墙倒众人推,到时的处境何其艰难,三老尽可想象一番。”
“因此,我们何不拿这笔仁义买卖来换取未来的一份保障?沛南山长代表的是樾麓书院,若樾麓书院愿助主公一臂之力,世人定会对主公另眼相待,认为其必有仁德良善,可助其力。”
三老听了陈白起这一番话,一深思,便彻底信服了。
之前他们想岔了,他们一直拿樾麓书院当敌对方,戒备又猜疑,却不料陈白起一番话令他们明白,他们完全可以将樾麓书院当成是合作伙伴,将他们笼络过来,这样一来,这名声既好听了,又得一大助力,何乐而不为?
当然,以往这事他们是不敢想的,只因樾麓书院一直被世人当成一汪高山清泉,而他们薛邑则被当成一股俗世浊流,两者不可兼容,只能相互排斥,但如今有了“陈焕仙”,这一切倒是有斡旋的余地。
等“陈焕仙”离开后,白老便向灰老道:“你赶紧将陈焕仙方才所讲的话仔细誊录下来,然后派那甲伍孙交给主公,由主公看完定夺。”
灰老颔首,他感叹道:“这陈焕仙果然是一个深谋远虑之人,难得如此小小年纪便才能不浅,我等能为主公得此一人,何愁将来主公大业不成啊!”
黑老闻言,捋了捋白须,扬起下巴哼道:“这是我黑老有眼光啊。”
二老一听,相视一眼,都一并大笑了起来。
这黑老一对上这“陈焕仙”便每每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眼下人一走,他便骄傲地翘起两撇白胡子,一副满意得不得了的模样。
他们真不知,他这般人前人后变脸的模样累不累啊。
——
在田府中将养了二日,又是各种服药又是各种药敷,百里沛南身上的寒症基本上已无碍了。
但考虑到他的身体,陈白起还是跟府中借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