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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奉天闻言,想了一下立刻回答。其实他脑子原本没有那么快,只是以前见过有人用过类似的法子,所以当场改来使用:“柳兄是做大事的人,当然不会关注这些细微小事。不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小弟倒是有个法子。”
“请讲!”
“要做这种大事,肯定是人越多声势越大,农村人力价格不一,但是要雇他们一个月,管吃管住,只要一个人先给半钱银子就够了!若要花少钱,雇人多,只要把这些人分作二十组,每组给二十两银子,每组至少招二百人,否则罚银二十两。如果都超过了二百人,招的人最少的三组依次罚银十两、五两、三两给最多的三组!”
“好,好!”柳旭四人一起鼓掌,这李奉天不愧是出身商贾之家,竟然把人心和制度揣测得如此精微,在罚银和赏银的激励下,想来这些仆人不太敢偷懒磨滑,误了大事。
“哎呀,今日鼓动了将近两百士子,我也不为此激动,因为这些人眼里只有利益,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但是今天让我得到李兄、刘兄两位大才,我大事如何不成,阉党如何不灭?”柳旭做出一副激动的神情来,大声喊道:“柳安,快去县里最好的酒楼摆一桌酒菜,我们几人今天要把酒言欢,共商国是!”
如果说明代有哪一点还算让柳旭感到满意的话,那就是明代充足的肉食了。1613(万历四十一年),来自葡萄牙的传教士曾德昭惊讶于大明帝国肉食的丰富,他在大中国志中记下“在各地,即使小村镇,都有充足的肉食”,而来自葡萄牙的邻居西班牙的门多萨也在中华大帝国史里写道:“桌子中央整齐的摆着食物,有各种肉食、鸡和鱼。在其余桌子上,哪怕有二十张,他们也摆上大量各种食物,全是生的,如阉鸡、鸭、野鸭、母鸡、咸肉腊腿,及很多别的东西。这些都摆在桌上直到宴会结束和客人离开。这时,设宴主人的奴仆收拾好这些生食物,赶在客人前把它送到客人的馆舍或住所,隆重地放在那里。”
“要是老子不跑南洋或者台湾岛,还真不能让满清入主中原,要不然这‘糠稀盛世’一来,老子岂不是吃不到肉了?”
想到这里,柳旭哑然失笑“假如老子真改变了历史,后代历史学家会不会因为争论老子是不是因为吃肉才抗清而聚讼纷纭?”
所谓“天下诸福,惟吴越口福”,虽然这么说对川菜鲁菜等名菜有些不敬,但是至少也说明这吴越之地饮食业极其发达。
青浦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城,但是松江府富甲天下,这各种享受是绝对不缺的。
几人带着大队仆从赶往县里最大的福如楼,店家早就恭候在酒楼门口,见到柳旭下车,立刻奉承道:“几位爷大驾光临小店,小店真是蓬荜生辉,若是几位吃得满意,能留下一二墨宝,那就是小的前世修得的福分了!”
柳旭早把自己当作众人首领,他打量了一下福如楼,这座酒楼是典型的江南中式酒楼,楼内有一个大大的天井,里面露天陈设着观赏盆栽和石桌石凳,如果有演出赛会还可以用来充当演出场地。外围楼高五层,地基颇高,双重屋檐,每层之间间隔很大,阳光从天中投射下来,给了酒楼极好的采光。整座酒黑瓦红墙,白窗彩绘,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净整洁,显现出汉家商人勤劳本分的经商特点。柳旭看得心里一阵舒畅,笑着回答道:“你这店家是有眼色的,知道咱们几位来历都不凡,你且嘱咐后厨用心整治,做一些拿手好菜,如果吃得开心,说不得要请各位留下点东西!”
几人来到最高的楼层,此层几乎是县城最高处,远远眺望甚至能见远处青山巍巍,又能看远方天水相接,风景极佳,令人心旷神怡。
在江南宴请吃饭是必须上果品点心的,在厨师的匠心独运之下,各种名目应运而生,社么糖缠、大样饼锭、簇盘、插画、粘果、高顶、狮人,种类繁多,让人有目不暇给之感。这松江府流行的是“果山增高梯架”,店家为了展示本事,让伙计把各种时鲜水果一层层摆放在金银器皿上,竟然摞了有七八层之高。
“这人类为了享受真是穷奢极欲,这不就是后来婚礼必备的红酒瀑布嘛!”柳旭暗自感叹明末江南这奢靡腐化的风气,一边暗暗叹息:“要是哥们不来救你们,就等着被你大清千秋万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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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色与魂授()
店家见几位客人都对这果盘表示出赞赏,心里更是开心,不迭问道:“各位可是要饮酒?”
“你这都有什么酒?”论吃喝玩乐,柳旭是拍马都赶不上苏河,他腆着大肚子问道,边问还边用舌头舔舔嘴唇,显然是肚子里酒虫子开始闹腾了。
“您别看咱店面不大,比不上南京城的酒店,但是酒可都是好酒,这山东之秋露白、淮安之绿豆、括苍之金盘露、婺州之金华、建昌之麻姑、太平之采石、苏州之小瓶,样样俱全!”
柳旭不嗜饮酒,事实上,他前世虽然转行之后经济宽裕,但是既不抽烟也不喝酒,几乎没有任何嗜好,所以对喝什么酒是无可无不可的,于是对着苏河说道:“苏兄,你是这吃喝界的英雄,风流乡的好汉,不如你为大家做主了?”
“嗯,这山东秋露白甘而酽,色白,性热,喝来别有一番风味,你且来上二斤,若是好的我们再要!”苏河开始大模大样发号施令:“你这里可有酒器?”
“有的,有的,都是上好的瓷杯。”
“瓷杯?这可不行,”苏河闻言有些不满:“这松江府的士大夫之家饮酒,或用金器,或用玉器,金器必须是名匠按古器式样打造,玉器必须是古玉,哪能用瓷杯!”说完,他对着自己的家仆说道:“把爷的酒器拿来,让这土包子看看!”接着,他又对柳旭笑道:“兄弟不爱饮酒作乐,自然不知道这酒器的好,用了我这双螭虎人杯,哪怕是没酒量的也能多喝三五斗!”
柳旭虽然没有不良嗜好,但是在社会上十几年摸爬滚打至少也是通晓人情的,因此没有拒绝,只是笑道:“有苏兄这妙人在场,咱们今天肯定是尽兴而归!”
掌柜的职业素质极佳,哪怕被抢白了一顿仍旧是笑容满面,他接着说道:“几位可还要些优妓小唱,近日新来了两个北方小唱,不仅生得唇红齿白,俊俏非常,更唱的一首好西厢,堪为尊者取乐啊。”
明末性服务业极其发达,如南北两京九街,妓女人数达数万计,山东临清是运河之都,南北车船水陆码头,各地大商聚集于此,也是以娼妓著名,“多淫,女妇以淫为业,旦夕奔诱者家相闻也,道相属也”,不过此间酒楼的娼妓还是以清官人为主,多是卖艺不卖身的,只不过财帛之下究竟有多少人能抵死不卖那就不得而知了。
掌柜的这话一出,柳旭立刻看到几人眼光看向自己,不用说,肯定又是自己这惧内的名声作怪。
“哈哈,都说这穷书生无闲工夫去看好女人,无闲钱钞去嫖好娼妓,是以穷秀才没有一个不怕老婆,柳兄才略经天纬地,却不免为河东狮所欺啊!”苏河一张嘴刻薄至极,拿着柳旭就开玩笑。
“这个,咳咳,士人风流,名妓佐酒,也是一时佳话,贤弟还是不要太拘泥了。”徐孚远微微一笑,也劝柳旭放开一些。
刘如意、李奉天两人新加入团体,又仅仅只是生员,所以没敢出言调笑,只是作洗耳恭听状。
“哈哈,谁说兄弟怕老婆来着?店家,把你们店里最漂亮的清唱找来,兄弟几个今天不醉不归!”柳旭前世久在风月场打混,求的是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怎么会害怕这种阵仗。
“哼,这国王游戏、冰火。九重天哥们还没使出来咧,要是让你们这帮土包子见了,还不得惊为天人?”柳旭暗自腹诽,突然有了个想法:“店家,把你们店新来的小唱也叫来,本公子有话要问。”
“没问题,公子就等好吧。”掌柜笑嘻嘻地施了一礼,下去叫人了。
“柳兄,真是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贵夫人管家甚严,不许兄弟纳妾,却防不住兄弟纳娈童啊!”王振是有龙阳之好的,他对此从不避讳,反而还乐于和人交流经验。
“哈哈,非也,非也,兄弟我并非喜爱少年,只是心里突然有了个盘算,正好找这两个小唱询问一二,若是能成,对咱们的大事极有益处!”
“哦,敢问这小唱少年除了在床上有用,还能有什么大用?”王振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原来兄弟才是此道高人!”
“山人自有妙计,兄弟到时候便知。”柳旭一笑,特意卖了个关子。
说完了话,就可以开饭了,之前的水果架子一般是不吃仅供观赏的,刘如意没见过这阵势,还以为是给众人开胃的,伸手拿了一只苹果。
“诶,刘兄弟,这水果是摆来看的,咱们不去吃他。”苏河朝刘如意摆了摆手,眼神中有着一丝轻蔑。
刘如意脸红了,他慢慢放下手里的苹果,讪讪的说道:“我孤陋寡闻,不知还有这说法。”
“唉,倒也不是这么说,这一个地方一个习俗嘛,听说刘兄弟那边餐前是要吃水果的。要我说,这餐前吃水果也不错,开胃解腻,咱们都来一个怎么样?”柳旭见刘如意受窘,连忙过来打圆场,这刘如意哪里都好,就是爱钻牛角尖,他不希望刘如意因此就和这个团体疏离。
“也对,也对,吃一个,大家都吃一个。”徐孚远老成持重,连忙招呼大家吃水果。
刘如意狠狠咬了一口苹果,对柳旭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柳旭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这古代高级酒店上菜就是快,几人用热毛巾擦过脸之后就有人上菜,最先上来的是几个冷盘:山家三脆、芥末茄儿、熟猪肤、水晶脍,酒也装在金玉杯中,由高粱酿成的酒液纯白而香醇,挑动着饮者的味蕾。
妓子和小唱也从楼下陆续走了上来,柳旭抬头一看,妓子大多穿着纱裙纱裤,白皙的皮肤在纱衣下若隐若现,有的着满冠,有的插掩鬓,脸上略施粉黛,虽然不能和现代各种修饰打光技术支持下的美女相比,倒也颇为赏心悦目,于是随手选了一个,算是证明自己绝不惧内。
倒是两个小唱应该是兄弟俩,他们穿着玉色素纱衣,长得一般的唇红齿白、面容俊朗,和后世的少年偶像差相仿佛。尤其是两人中的弟弟,一双眸子皎若秋水,灵动而不失英气,让人一见就心生怜惜。
两人走上来自我介绍道:“小的周珙,周珙,向各位客人问好。”
王振在男色方面色心深炽,他一见到两个小唱少年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只是感叹道:“好名字,好名字,君子温润如玉,世间竟然这样的美少年!”抬头问柳旭:“柳兄,你是真不要这两人了?如果你不要就便宜兄弟我吧!”
柳旭哑然失笑,这人真是欲火旺盛,未免显得太过急色,但是他本来就没有这方面意思,所以只是说:“我倒无所谓的,只是有些话想要问问——”
“我们也是正经人家,只唱曲不卖身的!”柳旭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珺打断,只见他嘟着嘴叫道:“店家好不晓事,事先都已经跟他说过我们只是一时困窘,流落此地,是不会卖身的!”
掌柜本来还想借兄弟两人卖个好,没想到周珺当场给自己一个下不来台,但是客人面前又不好发泄,一张脸只是涨得通红。
“舍弟年纪还小,不同事理,各位请多多包涵,若是需要侍奉,我愿意自荐枕席。”周珙生怕场面转冷,于是开口道。
“哥哥!”周珙轻轻叫了一声,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再说话,只是一双眸子噙满泪水,好像西湖上飘渺的烟雨,又好像巫山山巅律动的云霓,更惹人怜爱。
“哎呀,哎呀,你们兄弟都是世间的妙人儿,今天能让我遇到是我三生有幸啊!”王振看着两位少年,口中啧啧有声,端起玉杯一饮而尽,似乎要接着美酒压下心头欲火。
柳旭心中暗自摇头,这王振风流俊秀,一表人才,举止言谈都挺让他看好,本来还觉得能成一番事业,没想到色与魂授,见了男色就走不动路,让人怎么能放心把大事托付给他?
人有**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支配,言行举动皆为**而做,整个人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想到这里,柳旭开口道:“我们兄弟今天齐聚一堂,还是先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