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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当法国和英国广播电台的新闻里也宣布了这条消息之后,意大利人这才终于相信,平时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真的就在他们的眼前发生了。
整个意大利顿时陷入了一片末日般的恐慌之中,意大利人此时已经无心工作,无数人在街头巷尾奔走相告,酒馆和披萨店里挤满了叫骂吵闹争论以及打探消息的平民,食品店和日用品商店前已经排起了抢购物资的长龙,市民们相互寻找着门路,想要带着家人离开城市去乡下暂避一时。
意大利黑衫军团此刻本应该站出来激励鼓动民众的,奇怪的是整整一个白天,那群原本随处可见的黑衬衫们,此时却只剩下十多个铁杆分子,站在街心喷泉的雕塑前,挥舞着法西斯党旗,叫嚣着要与德国血战到最后一个人,狂呼着伟大的意大利必胜。
当得知对手是强大的德国时,意大利人基本就放弃了胜利的希望,他们的军队连被打得半残的法国人都收拾不下,现在谁还会去敢相信意大利必胜这种鬼话,必胜客还差不多,相信德国人应该会喜欢披萨。
德国驻罗马大使冯克鲁格在二十日下午五点,正式向意大利首相墨苏里尼递交了宣战书,当时只有少数几个人目击了这历史性的一幕。
原本墨索里尼还想要用身体不适这种低级的理由推掉这次会面,好像他不去接这份文件,德国人就会不开战了一样。最终还是他的女婿齐亚诺在一旁规劝,告诉墨索里尼无论他接不接受这个事实,德国与意大利的战争已经成为了定局,与其逃避还不如全力以赴迎战,向德国人展现意大利人具有的气概,就算最终战败无法避免,至少意大利维护住了自己的尊严。
最终墨索里尼在他的办公室里接过了德国大使手中的文件,据齐亚诺日后回忆,在那一瞬间这位领袖因为无比的屈辱和愤怒,双眼中饱含着热泪。而冯克鲁格在给柏林的报告里是这样写的,那位领袖脸色苍白、眼神呆滞、双手颤抖,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意气奋发的模样,当天墨索里尼看上去似乎异常的苍老,个人认为应该是此前过渡的糜烂生活摧垮了他的健康。
意大利驻德国大使在新总理府的门外一直待到了当晚零点,接着他就被盖世太保架上早就准备在一旁的专车,随后塞进了一架飞往瑞士的2客机,同机的还有意大利大使馆里所有的高级外交官。
剩下的意大利外交人员将被送上一条中立国的海船,通过海路返回他们的祖国。帝国外交部认为这有些多此一举,说不定这些人还在半路上,战争就已经结束了。
德国的宣战对于意大利是如此的突然,虽然帝国元首慷慨的多给了意大利人半天时间,但是以罗马那种效率低下的指挥系统,这点时间根本就不够让他们做出有效的反应。
整个下午,意大利的指挥和通讯系统乱成了一锅粥,而罗马的将军元帅们此时才发觉,他们之前根本就没有对眼前这种情况制定过防御方案,他们手上的北线防御计划还是一战刚结束时制定的,早就已经与时代脱节好多年了。
不过要是换在昨天有人提出,准备制定防御德国入侵的作战方案,估计统帅部的元帅们会把肺管都给笑出来,没人可以预知未来,所以发生现在这种尴尬的情况,倒也算是情有可原。
现在放在他们面前的问题是,罗马总部要立即做出一些动作,不管是什么命令,哪怕只是为了安定军心,罗马统帅部必须要让前线的部队感觉一切还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意大利在与奥地利接壤的边境线上,并没有部署多少正规部队,为了避免引起盟友的怀疑,意大利甚至还特意撤除了大部分的重武器,现在维护两国边境线安全的,主要是一群警察和宪兵,外带一些显然是被发配到那里的意大利黑衫军,他们平时的任务主要是抓捕本国的走私犯和借道偷渡去瑞士的奥地利犹太人,毕竟翻越阿尔卑斯山脉,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现在这些倒霉的边境警察宪兵和黑衫军,将要面对的是武装到牙齿的德国陆军的进攻,这些人唯一能够给德国人造成的困扰,或许就是找不到那么大的战俘营吧。
罗马统帅部只能先把正在威尼斯一带休整的几个步兵师向着北部边境方向调动,随后以首相的名义下达了全国总。
罗马统帅部命令所有临时退役的士兵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归队,逾时不至者一律将作为逃兵加以惩处。如果实在距离较远无法及时归队的,也必须就近向附近的陆军单位报到,没有任何理由拖延不至者,将会被宪兵逮捕送上军事法庭。
统帅部特别指出,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逃避对国家的义务。意大利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需要每个意大利人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在伟大领袖的带领下,消灭野蛮的日耳曼侵略者,最后的胜利必将属于光荣的意大利,意大利万岁,墨索里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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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边境()
意大利北部与奥地利接壤的区域内,各个大小城镇全都进入了紧急状态,这可不是什么演习,真正的战争即将到来。
不少人选择和家人一起躲进地下室里,用所有他能够找到的木料加固起门窗和墙体,德国空军轰炸兵团的恐怖,此时早已经深入人心。
一些边境村镇里的成年男子被集中起来,从边防警察的储备军械库里领取武器和装备,他们被临时编组成黑衫军的后备军团。这种时候也没人关心这些人是不是法西斯党员了,此刻只要是个扣得动扳机的男人,就又义务承担起保卫意大利的责任,不管他们喜不喜欢,都必须走上前线与入侵的德国人作战。
意大利人感觉这半天的时间就好像在做梦一样,大多数人甚至连德国人为什么要与意大利宣战都没有搞清楚,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进入了一场战争。
时间实在太仓促,很多地方一直忙碌到了午夜,结果才发现他们连基本的防御共事都没有去构筑。
意大利北部靠近奥地利和德国边境一线,是绵延数百里的阿尔卑斯山脉,这片起伏的山峦数千年来一直都是意大利天然的屏障,阻挡着来自北方强悍邻居的侵袭,当然这道山脉也不是难以逾越的天堑,富庶的亚平宁半岛在历史上被外来强敌洗劫过很多次了。
布伦内罗是意大利与奥地利之间的重要口岸,毫无疑问会被当作首要的攻击目标,这里是德国与意大利铁路网交汇的枢纽,德国人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它完整的拿到手中。
意大利守军的指挥官朱利奥菲利贝托上校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很庆幸自己守卫的城镇对于敌人具有重要的战略价值,这意味着对方不会滥用轰炸机进行无差别的空袭,因为他们必须保证这里的铁路设施完整。
菲利贝托很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在布伦内罗后方根本就没有第二道防线,一旦德军占领布伦内罗,德国的强大兵团就能沿着阿尔卑斯山铁路长驱直入,一头闯进繁荣肥沃的波河平原。
但是现在菲利贝托上校手里只有两个不满员的步兵营与一个边防警察大队。另外还有两个连的黑衫军,不过他们有自己的指挥系统,根本不服从菲利贝托的命令。
在城外驻防着一个陆军高炮连,装备八门小口径高炮,不过之前跟那位连长通过电话,对方表示因为常年缺乏修理的零件,目前只有两门37毫米机关炮还能正常击发。在上校看来,这是令人发指的严重渎职,但是眼下为了稳定军心,他只能在口头上表示一些不满,他要利用起手上所有的兵力,这些炮手拿起步枪,至少比黑衫军要管用的多。
时间飞速的流逝,此时距离开战时刻只有五分钟了,上校带着副官和两个通讯兵,钻进了设置在火车站地下室里的临时指挥所。两个营的各级主副指挥官全都被上校赶到一线阵地上督战去了,留在指挥所里的参谋们此刻一派忙碌的样子,军官和士官们拿着一堆表格和地图,在房间与过道之间跑来跑去,看上去好像德国的入侵已经开始了一般,上校心里很清楚,这些都是做给他一个人看的。
暗自叹了口气,意大利上校捋着自己下颚花白的胡须,大步走进了指挥室,刚才还在像没头苍蝇一般乱转的军人们全都原地站定,抬手向着指挥官致以法西斯礼。
“给我接通莱昂纳多中校的电话,那里的电话线应该已经连上了吧?”上校把军帽扔在了地图桌上。
“部队已经进入最高战备,战争随时就会爆发。”副官把一份电报递到了上校手上。
“全都是废话,我现在需要的是支援,哪怕给我调几架飞机来也好,至少可以振奋一下士气。”上校把电报揉成一团,随手扔在了地板上。
“电话接通了,上校先生。”通讯士官一手拿着话筒一手端着电话机跑了过来。
“莱昂纳多吗?我是菲利贝托是的,声音很清晰。你那里目前的情况怎么样?对面有没有动静?还没有?”菲利贝托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已经过了十二点,德国人非常遵守时间,他们随时都会发起进攻。是的,我相信你的士兵都是好样的,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随时与指挥所保持联系,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就这样,谢谢,愿上帝也保佑你我的孩子。”放下电话,菲利贝托双手支撑着地图桌,低头查看起那张画满了用红蓝铅笔标示出的防御阵地的军用地图。
他手上总共只有五百三十个受过正规训练的士兵,加上那些高射炮兵也就六百刚出头一点,连半个步兵团都凑不起来。唯一的一个炮兵连配备有四门1913型65毫米山炮,弹药倒也充足,虽然款式老了一点,威力也偏小了一点,但这时候也容不得挑三拣四了。
边防警察被均匀分配给了两个步兵营,作为二线的预备队,等到开战之后,他们也可以帮着后勤单位,向一线阵地输送弹药和补给品。人数实在太少,也没办法配置什么纵深阵地了。
总算边境线上的战壕和工事是现成的,从一战之后就一直放在那里,每年陆军都会组织士兵进行一些必要的修缮和维护,只是从没想到真的会有利用起来的那一天。
至于黑衫军,他们被上校扔到了一线阵地的侧翼,划给了他们一段战壕,随后就让这些人自娱自乐去了,这些乌合之众的战斗力根本就没在上校的考虑范围内。
“炸药都布设好了吗?”上校回过头对着一个参谋问到。
“这个我不知道,我不负责这方面的事,长官。”那个中尉愣了一下,随后耸着肩膀回答到。
“那你快去给我找负责这件事的人过来!”上校皱起眉头挥了挥手。
“好的,长官。”参谋灰溜溜的快步走出了房间。
“真是见鬼”菲利贝托感觉胃部又开始隐隐绞痛,他在地图桌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身来。
意大利上校从没考虑过把这个车站和附属的铁路设施完整的留给德国人,一旦防线失守,他将在部队撤退时炸毁所有的设施,德国人最终只能得到一片残破的废墟,估计这至少可以迟滞德国人两到三天的行动。
问题是他手上没有专业的工兵,只有几个年轻军官在军校里受到过部分最基础的爆破训练,于是他们只能用加大装药量来弥补理论知识方面的缺乏,最终这项工作的进展比上校想象中要慢上很多。
就在此时,头顶上突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轰鸣,整个地下室都震颤了起来,天花板上一大块绿色的石灰涂料掉落下来,在地图桌的一角砸的粉碎。
“进攻开始了!”一个参谋惊叫起来。
“快接通前线的电话?”
“是轰炸!是轰炸机投下的重型炸弹!”
“把通风扇打开,这里全都是灰尘!”
“仁慈的主啊!”房间里充满了参谋们乱七八糟的叫喊声。
“全都安静!统统给我闭嘴!爆炸距离这里还很远。”菲利贝托皱着眉头站起身,用力的拍打着地图桌,大声的喝止了房间内的慌乱。
“长官,是佩特洛中校!他们的阵地遭到了德军的重炮轰击!”一个通讯士官大声报告到。
此刻在这间地下室里,能够清晰的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如同滚雷般的轰鸣声,铺着硬木地板的地面同时也在不停的微微颤抖,挂在房梁上的吊灯在这种抖动中开始慢慢的摇晃起来。参谋们充满恐惧的望着天花板,他们知道这间地下室根本就只是一间民用设施,没有丝毫的防弹功能,一旦某颗不开眼的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