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娜寺穑�
让别人头疼这种事,越千秋是最高兴不过的,可很快,他头疼的事情就来了。
当这天傍晚,使团终于进入了这一路以来遇到的第一座北燕大城,也不知道是北燕皇帝早有吩咐,还是单纯炫耀国威军威,又或者是其他缘由,一位爵封晋王的北燕贵胄竟突然命人送来了请柬,设宴款待吴朝使团。
被邀请赴宴的除越大老爷和严诩这对正副使,竟然还有他!
在入住驿馆,被越大老爷赶去换衣服时,越千秋忍不住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对严诩问道:“除了大伯父和师父之外,那位晋王竟然就点了我?我有这么声名远扬吗?”
“谁让你当初那个六品官就是从北燕谍探身上弄来的?之前抓了那个叫什么金阿七的,这次出使的时候,皇上差点又给你加了一品,这还是越老太爷给拦了下来,你瞅瞅使团,除却你大伯父和我还有你,到哪里去找第三个六品以上官?”
严诩给了越千秋一个小小的暴栗,随即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笑问道:“虽说有些意外,但既然去了,干脆捎带一份小礼物?”
越千秋跟了严诩那么多年,哪里不了解师父的脾气,当即恍然大悟道:“师父是说……”
“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严诩一面说,一面朝着墙角使了个眼色,示意可能有人偷听,见越千秋立时心领神会,他暗道宝贝徒弟到底机灵,等看到越千秋那一身青色官袍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举手投足倒颇有派头,他不禁打趣道:“说来你这身还真是少见,上次还是跟着越老太爷上朝穿过。”
“又不是我想穿,还不是被大伯父三令五申,今天不能有失国体?”越千秋实在很讨厌这一身让人活动不便的官服和官帽,甩了甩袖子之后,他这才冲着幸灾乐祸的严诩说,“反正师父你这身红袍也好看不到哪去,就和红鹌鹑似的。”
“呸呸,你这话让那些老儒听到,非要弹劾你一个胡说八道不可!”严诩嘴上数落,可扭转身往外走时,他确实觉得一举一动很有些别扭。毕竟,在金陵这么上朝不要紧,可在北燕这种时时刻刻都要绷紧神经的敌国,不能带陌刀,还要穿这么一身,实在是太憋屈了!
当早早穿束整齐的越大老爷看到严诩和越千秋联袂而来时,他忍不住用相当挑剔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仔仔细细审视了一番,确定出席正式场合并没有任何问题,他这才一言不发地走在前头。
等到出了驿馆之后,看到三乘轿子都已经等候在那里,轿夫皆是身材魁梧的大汉,前后左右的护卫兵马尽皆雄壮,却没有那辆熟悉的马车,而几个自己早就吩咐跟上的随从竟是被拦阻在外,他不禁微微变了脸色。
这一次,根本不用严诩或者越千秋说话,越大老爷就沉声问道:“吴将军,贵国晋王饮宴,难不成就不许我等坐自己的车,带自己的随从?”
吴钩顿时为之语塞,好半晌才干脆直截了当地说道:“晋王殿下亲自派来的轿子和护卫,别说是越大人你们的随从,就是我和麾下兵马也被拒之于门外,没法跟了。您要是不满,直接对晋王去说吧!”
越大老爷登时心中一动,随即竟是虎着脸一言不发,径直上了第一乘轿子。他虽说没吭声,可严诩和越千秋素来是胆大包天的人,越千秋想都不想就嚷嚷道:“不许带人倒无所谓,可我得吩咐一声留下的那几个,千万别给我闯祸了,师父你等我一会儿!”
看到明明身穿宽袍大袖官服,理应很不容易活动的越千秋把手中一个盒子往严诩手中一塞,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吴钩不禁目瞪口呆,可越大老爷尚且自顾自上轿,也不呵斥这个侄儿兼下属,他又能说什么?
好在不一会儿,越千秋就气定神闲地出来。与其说是嘱咐其他人,不如说是让庆丰年看好甄容和小猴子,他可不想后两者惹出什么幺蛾子。
吴钩已经被之前两天那麻将风波搞得身心俱疲,此时也懒得去管越千秋到底吩咐了人什么,目送了这名堂太多的师徒俩上了轿子,一大堆人前呼后拥地把这三乘轿子给护送走了,他刚刚在三人面前表现得镇定自若的表情方才无影无踪。
这次的设宴来得突然,秋狩司司官贺万兴已经亲自带人去求见晋王了,可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人,更不要说问出人家款待本次使团的目的了。
这位出身显赫却又是出了名强势残暴,刚刚从兰陵郡王加封到晋王的权贵怎会突然调防此地?怎会突然对吴朝使团感兴趣?
坐在晃晃悠悠的轿子里,越千秋不知不觉又想起了从前坐过越老太爷那小轿的情景,不知不觉就眯缝了眼睛,把双手揣在了袖子里。
这是和老爷子学的坏习惯,可只要做这样的动作,他好像就能让心情轻松镇定下来。
行前他被老爷子逼着做过不少功课,所以此时正在记忆之中翻找那位晋王的来历。
北燕,在本国人口中素来称之为大燕,称呼南边的吴朝则是大多用南朝,又或者南吴。和吴朝一样,北燕也是趁着卫朝末年的战乱立国,雄踞北面,其皇族是可以追溯到隋时统一东北的室韦。虽说起自异族,但因为占领了不少昔日的北面卫国土地,汉官也很不少。
而且,和吴朝封王几乎都是皇族有所不同,北燕的封王可以说不拘一格。晋王这种一字王的封号放到南边,谁都知道那是顶尖的皇室宗亲,可放到北燕,那就要好好琢磨琢磨了。
北燕除却皇子,皇兄弟,皇侄,后族权贵,元老权贵,功臣……全都可以封王,各种王爵一大堆。其中亲王就有一字王,一字国王,两字国王,然而,晋这个封号仍然是相当特别的。因为据越老太爷给他科普的知识,亲王的封号有大、次、小三等,晋王就是属于第一等。
可问题是,在他出发之前恶补的那些资料中,秦、赵、燕等诸王少说也有十六七个,可他根本没听说过眼下的北燕还有位晋王!
所以情报工作做得不好,真是坑爹啊!
越千秋虽说一直都是个好奇宝宝,可此时压根没费事揭开窗帘去观察四周围的路途,反正一路上使团被兵马护送时也是一样,撩开窗帘只见人头憧憧,根本看不见左近的景观,他早就熟悉这套流程了,所以这会儿他只在轿中闭目养神。
他唯一觉得不大放心的,也就是放在驿馆中的那辆东阳长公主特制马车,即便他临行前特意吩咐了庆丰年帮忙看着点。至少,那车中暗格藏着的陌刀以及其他小玩意,越晚暴露约好,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感觉到轿子被轻轻放下,紧跟着就是一个非常沉稳的声音:“越九公子请下轿。”
居然真的知道我是谁……
越千秋低头哈腰走出轿子,随即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因为外头天黑,轿子里又挂着厚厚的帘子,自然是一片昏暗,可此地竟然不是他想象中的什么豪宅大门,而赫然是一座灯火敞亮,悬挂着无数宫灯的高堂。
纵然是夜晚,一股富丽堂皇的奢华气息迎面扑来,仿佛在提醒他一件事。
这位晋王别的不说,至少是个土豪!就连富庶的吴朝皇宫也没这么点灯的,他该叹息一句不要这么炫富吗?
不但是他,越大老爷和严诩从轿子上下来,此时此刻也全都被这夜色中灯火通明的一幕给震得有些呆滞。严诩更是在越千秋赶过来与之并肩而立时,低声嘀咕道:“败家子啊!”
紧跟着,一行三人就立时面对了更加令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就只见两排绮年玉貌的侍女鱼贯而出,赫然将一张长长的红毯从高堂直接沿着台阶铺到了他们的脚底下,随即恭恭敬敬伏跪在侧,露出了漂亮而白皙的后颈,齐声用整齐的吴朝官话叫道:“奉晋王命,恭迎贵客!”
第二百八十七章 爱呵呵的近视眼()
很好很强大……
越千秋算得上是见多了世面的人了,可此时此刻面对如此奢靡铺张到令人发指的一幕,他还是觉得自己像个刚刚进城的傻乎乎乡下人。踩着那软绵绵的红毯,一步步沿台阶而上,最终进入那座高堂时,他再次觉得这儿点着的无数蜡烛实在是有点刺眼。
在这个只有蜡烛油灯而没有灯泡的年代里,要营造出如此灯火辉煌的氛围,得烧多少钱?
当他终于适应了这室内外的光线差别时,就只见居中主位上,一个约摸三十出头的青年站起身来。那青年身穿一件刺绣着五彩蟒纹的锦袍,头戴的金冠上,隐约可见镶嵌着一粒粒朦朦生辉的南海珍珠,容颜俊秀,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
只从这坐在主位上的动作以及那衣着,他便大略推断出,这就是今夜饮宴的主人。
那位他根本就不知道是谁的晋王……
正当越千秋这么猜测时,就只见这位晋王大步走上前来,直到越大老爷身前一步远处,人才停下步子,随即毫不客气地用眼睛上下审视了一番越大老爷,呵呵笑了一声,就来到了严诩跟前,左看右看之后,竟是又呵呵笑了一声。
等到人最终来到了越千秋面前时,他没等那利眼在他脸上身上看多久,就抢先咧了咧嘴。
“呵呵。”
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人抢在前头笑了,晋王微微愕然,随即就沉下脸来瞪着越千秋,直到发现人毫无畏惧和自己对视,他方才哈哈大笑了起来。在这极其宽敞而安静的大堂中,他这突兀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难受得越千秋很想捂耳朵。
这厮简直是神经病啊!好端端的笑什么笑,聒噪到犹如魔音贯耳!
眼见人笑得张狂,打小就是个叛逆分子的严诩终于忍不住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竟是突然来了一声不逊色对方的大吼:“有什么好笑的?”
刹那间,晋王的笑声戛然而止。而他的目光也从脸色很不好看的越千秋脸上,挪到了严诩那儿。可这一次,他总算不再像之前那样和人四目对视了,而是眯着眼睛瞅了严诩两眼,这才慢吞吞地说起了话。
“本王眼神不大好,就算近在咫尺的东西也只能看到一个轮廓,所以不管是白昼还是黑夜,都得亮一些,近一些,这才能看得清楚人。”
此话一出,就连越大老爷也不由得吃了一惊,更不要说严诩和越千秋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严诩终于有些尴尬,不得不干咳一声道:“就算是晋王殿下眼神不好……可你刚刚看着我等三人,突然笑什么?”
“笑越大人和严大人,是想到二位一文一武,端的是人才出众,是历来使团中少见的英杰。至于笑越九公子,那是因为我只听说过甘罗十二出使赵国,舌灿莲花不费吹灰之力得赵国多座城池,没想到如今吴朝竟然也派区区少年出使,怎么,这是打算当甘罗第二吗?”
越千秋实在是没想到,这屋子里灯火通明,晋王又举止怪异,究其根本原因竟然缘于某人很可能是高度近视眼!因此,此时听到这非常正儿八经的话,他反而有些不适应。
可这样的不适应也只有区区一会儿,下一刻,他就从容自若地说:“甘罗是很厉害,能做到文信侯吕不韦也做不到的事,但有道是术业有专攻,他是舌辩无双的纵横家,当然可以能人之不能,我只不过是使团里一个跟过来趁机瞅瞅北地风光吃闲饭的,当不得甘罗第二。”
锦衣华服的晋王笑得更欢了:“原来在金陵赫赫有名的越九公子,平生所愿只是吃闲饭?”
“哦,原来晋王殿下不是吗?”
越千秋气定神闲地反问了一句,随即天不怕地不怕地说:“只要是盛世无饥馁,只要朝堂多贤臣,只要边关无战事,大多数出身富贵的官宦子弟,虽说日后可能会当着各式各样的官儿,可实则不就是把事情交给下头属官小吏去做,然后自己风花雪月吃闲饭吗?”
满堂中的侍女本来就都大气不敢吭一声,此时听到越千秋竟敢如此反问,吓呆的人不在少数。就连越大老爷也忍不住暗自倒吸一口凉气,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知道小侄儿大胆,却不知道他这么傻大胆。别看他来时还不知道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晋王是谁,可眼下观其容貌,看其言行,当了多年鸿胪卿的他却已经大略有个数目了。
这可是惹不起的煞星!
“哈哈哈哈!”
和刚刚莫名其妙地狂笑一样,晋王竟是又神经质地大笑了起来。这一次,纵使严诩和越千秋全都是嘴角直抽抽,觉得神经病实在是不好打交道,可到底没有再贸贸然打断。总算笑了个畅快的晋王当终于停下之后,他的目光却落在了严诩手中的一个匣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