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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好,这便好!”夫人一听,心中巨石顿时放下了,莫说什么国家将来如何,大战数年这天下百姓又如何。
这时候就连朝中大员,都只为自家身家性命打算,又何况一妇人家,莫说什么国家如何,能保证自家不遭难也就安心了。
夫人松了口气,心智回复平稳,又不禁叹道“咱们总算无需再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了,想想之前,差点连祖宅都要舍弃,真是……”
夫人只是从心一叹,却不想这话一出,旁边的蔡元德脸上却是忽而笑容凝固了。
见老爷半晌不说话,夫人偏头望去,见老爷面色忽变,问道“怎么了,老爷?“
蔡元德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似乎突然又变得有些意兴阑珊起来,摆摆手“无事,天不早了,夫人且先去休息,老夫再待一会。”
夫人见蔡元德面色有异,重新坐回石凳上,想问发生什么事,却见他似乎在想着什么,便不敢打扰,只得应声回房。
院中安静下来,蔡元德眸光才缓缓抬起,看向了院子另一边。
今日着实放松了,一时间他都忘了明王府带来的压力,直到夫人提起搬家之事,那股压力瞬间便重上心头。
是啊,今日怎能忘了明王府?
这联合条约签不签订,明王这个不安分得主,都还住在隔壁啊……
蔡元德看着面前酒菜,顿觉荒唐,住在这位隔壁,岂敢如此得意忘形?竟敢在这院中如此高谈阔论,他不由自主的开始细思方才那番话,究竟会不会犯到隔壁的忌讳,一时间冷汗都不由湿透了后背。
回想许久,觉得自己方才那些话,应当没有什么大问题。
虽说为安抚夫人,有些话显得不太好,但终究并没有什么忤逆国体之言。
心中安慰自己,却还是不由自主,紧张的侧耳倾听对面动静,良久,除了偶尔若隐若现的脚步声之外,不见其他,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面上浮现一丝苦笑,感受着后背的冰凉,他又不禁心中暗道“这哪里能够得放松,条约签了,住在这位隔壁,也同样还是得提心吊胆哪……”
再次抬眼看向这宅子,搬离主宅得心思再一次浮现。
却又在下一刻打消,他实在下不了这个决心,之前其实他就曾考虑过许久,甚至差点就真得搬走了,但最后却放弃了,依然选择住在这里。
想到这事,他又不由将目光看向了隔壁院墙,心中也是复杂得很。
其实之前最终决定不搬家,是有缘故的。
就在之前,那楚家小姐来明王府求医之后,有一日,隔壁突然有人登门,将他吓的不轻,以为祸事终于来了。
却没想到,那身负长刀,煞气逼人的黑衣卫,竟然只是留下了一张药方。
当时蔡大人望着那张药方,冷汗淋漓,久久未曾回过神来,直到他小心翼翼的找太医验证过方子之后,确认只是一张安神助眠的药方之后,心中的惊骇才缓缓平复。
他考虑许久,都不明白隔壁那位究竟什么意思,要说完全不明白,倒也不是。
毕竟这方子主治,一眼可明,就是缓解焦虑,安神之用,而他自己和家人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自从明王回来后,他们全家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身体自然不好,这方子之用,明显就是给他们治病的。
这他明白,他不明白的是,明王为何突然要给他治病。
考虑许久,方子他还是没用,倒不是怕方子有问题,主要是不敢与明王府牵连。
所以便找太医修改了其中一两位药的分量,至于抓药时分量上的事,又有谁能够说的好,总之,之后一段时间,他们全家服药过后,神志确实好了许多。
说实话,这事过后,他对明王府的态度的确有所改变,至少通过这张药方,让他觉得,明王府最起码并不会无缘无故就随意对他一家下手,这也是他选择留下的主要原因。
可要说他就此放心了,那当然也不可能。
就算明王府不主动为难他,他也还是害怕,毕竟隔壁时不时就执刀仗剑,血染四方。
这刀枪可不长眼睛,谁说得准,哪天搞不好就有一把刀凑巧从隔壁飞了过来,又凑巧正好砍在他的脑袋上,那就真是……
。
第515章 明王暴怒()
想到这里,蔡元德不禁摇头苦笑,却又忽然一顿,突然想到,似乎自从东宫宴后,住在隔壁的邻居就很安静了,再未搞出过什么事,几乎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此时此刻想来,竟让他莫名的有一种不适应……
“要是能够一直如此安稳该多好!”蔡元德口中喃喃,竟如他夫人方才那般,发出了一样的感叹声。
一将注意力放在隔壁身上,蔡元德就难以再从容,静坐在院中,耳朵倾听着隔壁的动静。
隔壁很安静,他专注的听,也只能偶尔听到几声脚步声若隐若现。
邻居时间长了,他听那脚步声,却竟然也能慢慢有些分辨的出,那应当是明王府,黑衣卫在巡视府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身后又有熟悉脚步声传来,他知道是夫人来了,一回头,果然就见夫人披着衣裳,正朝他走来,明显有些担忧的望着他,来到近前,轻声道:“老爷,夜深了,还是赶紧歇吧!”
蔡元德抬头看看天空,月已经正当中了,原来一时不觉,方才紧张之下,他竟已经在院中独坐许久了。
见对面并无异样动静,不由也失笑一声,自己当真是自找的,一时放松,导致乐极生悲,在此担惊受怕许久,凭白受了这番罪,站起身来,冲夫人点点头笑道:“好!”
说罢,站起身来,两人正准备回房,却是忽的,蔡元德却面色微微一变,停步扭头看向侧面院墙。
夫人不解,也转头看了院墙一眼,却不见异常,不禁问道:“老爷,怎么了?”
蔡元德眉头微皱,盯着那院墙,又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夫人道:“夫人,你方才可曾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好像脚步声有些杂乱,似有匆忙?”
夫人微愣,又再次转头看向那院墙,同时屏住呼吸,细细倾听,却似乎的确听到有脚步声正在远去,但很快就听不见了,并不见什么异常,不禁看向老爷道:“老爷,不曾见有何异常啊,这怕是王府中巡逻卫士走动吧。”
说到这里,夫人看向老爷的眼神有些狐疑起来,心道,脚步声重了点,您都能听出来?
而且还似有匆忙?这……
话不好说,却是轻声对蔡元德安抚道:“老爷,这夜风凉,您身子还未痊愈,不如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蔡元德心中也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了,但他之前便常听明王府的动静,倒还真是有一些心得了。
明王府黑衣卫的脚步声,相较自家家丁并不一样,黑衣卫的脚步沉稳而有力,落地没有丝毫轻浮,很少见那种拖在地上杂音不断,亦很少有匆匆忙忙慌慌张张的乱象。
时间长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脚步声,就在方才,他却忽然觉得隔壁的脚步声与往昔似有不对。
不放心,又侧耳听了听,却是再未听到了,不禁微微晃了晃脑袋,看着夫人那望着自己的古怪眼神,他也不由苦笑一声,心道,自己好歹也是一部大员了,却是有些失态了。
“或许是有些累了,有些幻听,歇息去吧!”蔡元德摇了摇头,苦笑道。
“明日老爷入宫,便请太医看一看,若是太累了,便告假休息两日为好。”夫人扶着他叮嘱道。
“为夫省得!”蔡元德只敷衍一声。
却正当两人要步入后院,却又忽然,只闻隔壁陡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似有什么东西被重重砸到了墙上。
蔡元德几乎条件反射般,豁然停步转身,眸光顷时一凝,紧盯向对面。
这一次,就连他身边的夫人也听的清楚,手臂一抖,紧紧抓住蔡元德的胳膊,惊疑不定的看向院墙上空。
方才虽说怀疑老爷听错了,但真个有事,她一妇人家,却是瞬息就失了方寸:“老爷……”
蔡元德当即一抬手,阻止她言,正要说话。
便又忽听,对面一道冰冷到了极致的声音,仿佛就在自己面前上空炸响:“找死!”
找死!
就两个字,不多,却在此时此刻,让蔡元德脚步陡然一个踉跄。
这声音他不能不记得,就算不记得,其中含有的威势也能让他第一时间知道是谁。
“明王,是明王的声音……”蔡元德口中下意识的低语出声,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还不等他从惊惧中回神,便又只听对面的声音越发骇人,直若血光在无形升腾。
“黑衣卫何在!”
“在!”
“随本王出发,凡敢阻者,皆杀无赦!”
“领命!”
“老……老爷!”夫人脸色已经完全白了,浑身发抖,掐住蔡元德的手越发用力。
“明王,是明王动怒,出事了,要出大事了!”蔡元德终于惊醒过来,脸色同样惊慌的回头,却还能保持理智,双手一把按在夫人肩头,不让她惊叫,口中大喝一声:“来人。”
明王府中的动静早已惊动府中,顷刻就有脚步杂乱响起,奔向这边。
而此时此刻,这些脚步声,却是已经不在蔡元德耳中了,因为隔壁明王府中,在顷刻就已灯火大亮,随之便是一道道急促的脚步声在不断回响。
这一刻,蔡元德的心脏却在不断紧缩,那边的轰鸣声,就仿佛每一下都在击打他的心脏。
他有一种直觉,隔壁出了大事。
而且还是远比东宫宴明王府遇袭还要严重的大事,这一刻,他竟下意识的忽略了,明王或许是因他之前与夫人的那番对话而动怒,其实也不是忽略,而是他潜意识里就不认为,就凭自己能让明王亲自发这么大脾气。
这么长时间以来,明王府发生过许多事,但就是东宫宴明王府遇袭的时候,也不见明王如此怒形于色,明王府霸道非常,血腥事多,但明王本人却一向如坐深井,如此怒形于色,直接杀气沸腾到这个地步,几乎还未见过。
也在这时,有下人奔来,相隔还远,便已叫道:“老爷,外面巡防兵……”
“无需你多言!”蔡元德骤然抬头,沉喝一声。
根本无需禀报,他岂能不知,明王府异动,外面巡防兵马必然要有反应。
深吸一口气,他看向夫人,沉声道:“夫人,你立刻回房,切记,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老爷!”夫人闻声更是吓的发懵。
然而,这一刻,蔡元德也顾不得她受惊,话音一落,已然是快步朝着门口跑去。
待到得门口,他毫不犹豫得命令家丁开了门,门一开,果然,外面已然是一片大亮,数不清得巡防兵在火光下不住奔跑,整条大街,已然布满巡防兵丁。
蔡元德三步化作两步,冲出门口,转头就看向明王府,却只见明王府门正好在此时打开,蔡元德定睛望去,却根本看不清人影,只见一道道黑色中又夹杂着深寒白光的影子,正飞速从府内闪出。
而巡防营得几位主官,早已严阵以待,快马压阵在明王府前了,见得这情景,有一将军大声喝道:“京城宵禁,任何人不得夜间出行,违者……”
他话音未落,蔡元德便只见一道身形一闪,一道深寒白光划过,蔡元德眼前一花,耳边却再没了将军得声音。
他眼眸瞬息瞪大,心跳慢了一拍,急忙看去,却只见那将军脖子上赫然已是被一把长刀架住。
明王府黑衣卫。
此时,巡防兵也反击了,黑衣卫身上同样被几柄刀枪顶住,四周巡防兵手中的弓箭,火枪亦是同一时间对准了那名黑衣卫,还好双方都未下杀手,僵持在了原地。
蔡元德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时间却仿佛定格在了那里,心中越发觉得不妙,一言不合,便已拔刀相向,他越发确信,明王府真的已经怒到了极致,连象征性的交涉都已经不做,就直接动手了。
将军没了声音,黑衣卫也没了动静,唯一还在动的就是明王府门口,还不断在闪烁着身影。
待蔡元德能够看清的时候,门口已然是不下百道黑衣人影,人数之多,蔡元德并不惊奇,然而让他气都喘不过来的却是,这百道身影手中的长刀,居然已经出鞘。
每一名黑衣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