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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睡足,在侍女的服侍下穿衣。却见侍女欲言又止。
张良问道:“怎么了?”
侍女说道:“张先生,公子已经在外面等了好长时间了。”
此刻的公子不是一般人可以叫的,所谓的公子就是指公侯之子,张良家中世代相韩。称得上公子,除却张良之外,这里能称得上公子的也只有卫无忌一个人了。
张良眼皮一挑,说道:“沧海。”
壮汉从外间进来,说道:“公子,有什么事情吗?”
张良说道:“卫无忌在外面吗?”
这壮汉就是随从张良行刺始皇的沧海君。他说道:“不知道卫无忌吃错什么药了,五更天就来了。站在门外,也不让人叫醒你。我还以为他别有所图我也没有睡好觉。”
张良说道:“哦。”
沧海君说道:“公子,要不要他进来。”
张良轻轻一笑道:“有意思,不必了人上写早点,我们吃了再见这位卫公子。”
且不提张良沐浴更衣,用过早餐,又是好一阵子。沧海君才出来说道:“公子叫你进去。”
卫无忌披着蓑衣,已经在庭院之中站了好几个时辰了,春雨虽然细密但也渗透了蓑衣,将卫无忌浑身上下打湿。头沾在额头之上卫无忌看起来好生狼狈。
卫无忌进来之后,一步一个水印。立即有侍女拿来干布卫无忌擦一下头上的雨水。
张良说道:“卫公子有淋雨的雅,不知道春雨滋味如何?”
卫无忌的小算盘,张良一眼就能看穿,不就是显示诚意,否则这里不是野外,即便卫无忌躲在房檐下等,也不会弄成这个样。
卫无忌说道:“甚为舒爽。”
舒爽什么啊,初春天气还没有反暖。本就有些冷,再加上被雨打湿了衣服,浑身上下湿冷入骨,卫无忌就已经打了好几个喷嚏了,在外面再待几个时辰,卫无忌非感冒不可。
张良不由的一笑,对身边的侍女说道:“带你们公子下去更衣。”张良转过头来,对卫无忌说道:“更衣过后,再来这里。”
卫无忌大喜道:“是,张师,我这就去。”
卫无忌走后,沧海君对张良说道:“你真要收卫无忌为弟子吗?”
张良说道:“欠卫君的人情,不得不还,不过纵然是我弟子,也要他资质如何?如果平庸的紧,我就安排他平安一生就是,也算对得起我这老友了。”
沧海君撇撇嘴说道:“我看这小子,不是一个榆木疙瘩,反而聪明的紧,就是怕太聪明了一些。”
卫无忌作日失言,今日冒雨而立,虽然是表现出拜师的诚意,但也是未必没有赔罪之意。张良知道卫无忌所想,却也不好推脱。
这伸手不打笑面人的手段张良即便是有些生气,也消散了。
不过片刻,卫无忌回来,却见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整整齐齐,向张良行礼。
张良屏退左右沧海君在外面守着,说道:“坐。”
卫无忌跪坐好后,张良问道:“读过什么书?”
卫无忌说道:“春秋,左传,诗经。礼记。孙子,司马法,六韬。”卫无忌穿越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作为一个经历过完整的马克思主义教导的青年人,思想早已定性,此刻读古书,顿时觉得格格不入,故而卫无忌专研兵法,对其他方面的东西,不过泛泛而读。
张良“恩”的一声,说道:“你欲反秦吗?”
卫无忌说道:“正是。”
张良说道:“那你知道秦地方几何?关中地势如何?有良将者谁?有谋臣者谁?秦制如何?或者说你眼中秦,是一个什么样子的?”
卫无忌说道:“暴秦………”
两个字还没有说完,就被卫无忌打断了。张良说道:“秦何以暴?你知道吗?”
卫无忌说道:“天下百姓劳于转运,死于沟壑。难道不为暴秦吗?”
张良长叹说道:“我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战国之际,百姓不同样是老于转运,死于沟壑,甚至还苦于兵戈。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
如果细读春秋战国的历史,你会发现几乎上是无年不战,这么频繁的战争斗过来,其劳苦之处,绝不下秦国的几个大工程,大征伐。
卫无忌不知道说什么话了。张良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怠。你既然想反秦,别人可以人云亦云的说,什么暴秦,你不能,你必须深刻的了解,这个大秦,他为什么是暴秦。怎么是暴秦。因为在你选择反秦的一刻,他是你的对手。”
卫无忌听得冷汗直流,豁然长跪,说道:“谨受教。”
卫无忌心中惭愧的很,他一直在为反秦做准备,但是他所做的准备,也就是准备物资,准备人才。等时机一到,揭竿而起。但是从来没有去深入的了解,这暴秦为什么会二世而亡,他心中有意无意的觉得,自己可可以预知历史,是自己最大的金手指。
但是此刻张良的一番话卫无忌冷汗直流。
预知历史,真的就能成功吗?
别的不说,如果自己成功拐带张良,那么刘邦的发展还能与当初一样吗?汉朝还会不会建立。退一步说。纵然自己有几千年的见识,但是如果不深刻的了解这个世界,这些见识真得能转化为自己的助力。
卫无忌此刻已经去除其他心思,心中暗道:“即便是不能让张良为我所用,我也要好好学习,看汉初三杰的眼中,秦是个怎么养的存在。他的弱点在何处?到底怎么样才能击败秦。”
成大事业,没有捷径,不是给你一分未来,你就能将未来变成现实的。
张良说道:“欲知暴秦,不得不说商君,今日我们讲商君书。”
第十八章 窥车架()
第十八章窥车架
说秦就不能不说商鞅,商鞅与秦是紧密联合不可分割的,可以说秦制都一是商鞅一手,后世虽然有所更改,但是在大框架之上,都没出商鞅的范畴。
张良所传授的很有针对,他没有专注于商鞅变法的精锐,而是专注于商鞅变法之后的成果。
卫无忌不由得专研《商君书》。不由的对商鞅这个世界的本家,叹为观止。
商鞅的政策都是围绕着耕战两字,不,应该说整个秦国都是一个战字。秦能灭六国并天下,从这一点就能看出端倪来。
可以说商鞅的政策,都是奔着打仗来了,如果不打仗了,卫无忌就都不知道秦国将如何生存下去。
卫无忌在秦末生活了好几年了。但是对整个秦国,整个天下,却不是很了解,甚至很多了解还是上一世的记忆。
与之对照,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因为这个世界消息传递很慢,真正能将整个天下收入胸中的人,莫不是国士。而卫无忌这几年能见到了唯一一个国士,正是张良。
卫无忌如饥似渴的听张良的教授。
卫无忌越听,越觉得冷意侵体。所谓无知者无惧。
卫无忌知道秦必灭,陈胜吴广一举事,天下土崩瓦解,在卫无忌的心中,秦国不过是纸老虎而已。
但是现在听了秦国的底细,才越发发现,秦国根本就是一个庞大的战争机器,这样的一个战争机器,也显示出他强大的威力,卫无忌怎么也看不出来,秦国会在数年之间,土崩瓦解。
如果卫无忌不知道这一些,还有信心反秦,但是越了解秦,才越发不明白秦国为什么会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一个平行世界。
卫无忌沉下心来,在张良的交道之下,细细的学习钻研,卫无忌想从这些典籍之中,找出来秦亡原因。
时间匆匆而过,已经过了一个月。
张良对卫无忌越发高看。卫无忌每每能举一反三,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看待问题,但是细细推敲,却并无道理。
人之好为人师。古代士大夫大抵都有这样的爱好。
卫无忌资质出众,又聪慧无比,再加上勤奋之极,张良慢慢的也不再将教导卫无忌当做一件辛苦事,真正的将卫无忌当做自己的弟子。
这一日,张良说道:“你还欲反秦吗?”
卫无忌一时间说出口来。当初什么也不知道,可以脱口而出,但是现在什么都知道了,知道秦****法如何苛严,秦国的军威又是如何的强大,卫无忌眼睛之中,甚至闪过无边无际的黑色军阵,弓弩如雨,无坚不摧。
一时间头上微微见汗。却说不出来了。
张良心中微微点头,真正的勇者,不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愣头青,而是明明知道要面对什么,还敢直视的强者。
卫无忌如何还是如之前说的那么斩钉截铁,张良反而瞧不上他。而此刻卫无忌犹豫,反而说明,卫无忌真正的理解了秦国是如何强大。
张良轻轻说道:“说来,你也没有见过真正的秦军攻伐,我今日就带你见识一下?”
卫无忌正在心中默默思忖,却找不到破秦之法。卫无忌听张良如此之说,说道:“师傅,你要带我去看东郡尉的军队吗?”
张良冷笑一声,说道:“看那些干嘛,二世东巡快到濮阳了,你敢不敢与我一窥车架。”
卫无忌眉头一挑,说道:“如何不敢。”
两人说定,张良就开始准备了。
窥车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有了博浪沙前车之鉴之后,秦国对皇帝的护卫只会更为严密,绝对没有漏洞给人钻。
沧海君说道:“公子,咱们可是在秦国那里挂了名的人,再出现在车架附近,恐怕不好吧?”
张良长叹一声,说道:“我心不甘,不过你放心,今日不过是看看而已,不会做无畏之事。”
窥视秦皇车架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如果在大道旁,远远的看一眼,也是可能的,但是离得再近,却不可能了。
所以沧海君连夜在濮阳附近的东方道看了个遍,寻到一个地方。
卫无忌,卫熊,张良,沧海君四人,连夜离开了庄园,茫茫野地之中。
四人想寻某处存放马匹,然后连夜步行数十里,来到一个树之下。
却见这颗大树,有数人环保之粗,亭亭如车盖,覆盖数十丈。树叶茂密之极,远远的看去,这那里是树,分明是一座小山而已。
卫无忌四人爬大树,这大树的一边枝叶远远的伸出。离不远处的驰道不过数丈之遥。这已经是最近的地方了。
卫无忌不是第一次看驰道了,每一次看到驰道都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驰道宽数十步,依地势而论,但是濮阳附近一马平川,这里的驰道都有五十步宽,驰道之旁,每七步都有一颗道旁树,整整齐齐,好像是士兵一般站立着。
驰道最中间是御道,是专供皇帝行驶的道路,夯土而成,道路上面寸草不生。
沧海君亲自安排几人的藏身之处,隐藏在密密麻麻的树叶之中,身上也披着不少枝叶人看不出有人隐藏。
沧海君将几个人的上树的痕迹,全部消除。上来之后,说道:“二世过来,还要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不须乱动,就当自己是一个死人,知道吗?”
沧海君主要针对的是卫无忌与卫熊。卫无忌与卫熊点头答应。
接下来是漫长的。
先是数匹快马从驰道上飞驰而过接下来,数百名骑士整整齐齐的站在道路两旁,好像是雕像一般耸立。
离卫无忌最近的一个秦军,不过数丈远而已。四个人大气也不敢出。
不多时,数名衣着不同的秦兵骑马走过来。
他们四处看看,在道路两旁数十丈之内四处游荡,数次在大树下面游荡过去。一人忽然弯弓一箭,钉在大树之上。顿时大树上飞出数只鸟儿,鸟儿好像是被弓箭惊起,远远高飞,不敢落下来。
几人才互相点点头,确定这树上没有藏人。
卫无忌的头上有汗流下来,但是却连擦都不敢擦。
四人所藏的地方,要么是树杈之中,要么在密密麻麻的树叶包裹之中,被沧海君掩饰的极好,但是卫无忌知道,如果自己等人被发现,决计是死路一条。
这好像是在赌命,但是卫无忌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害怕,反而有一丝的激动。
数百名骑士并排而过,六人一排,急速的飞驰而过。
数百骑飞驰而去,而仅仅是开始,远远的看见无数黑色的旗帜扑面而来,一匹匹马,一辆辆马车卫无忌都看花了眼。只觉得车如流水马如龙,在一片肃杀之中,只听见车辙马蹄之声,其余的连一声人声都没有。
这些马车都四匹大马拉车,速度极快,几乎转眼之间就从树下掠过,一辆两辆,整整有数百辆马车。
二世的车架有数里之长,不过速度极快,不过半个时辰功夫,就从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