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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雄-第4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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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沉思间,人家张士贵自己就做出了选择,一句话就将李破的选项变成了唯一。

    见李破久久不言,张士贵的热情顿时冷却了下来,还以为这位汉王殿下也一如李建成,说的好听,关键时刻却不愿善纳良策。

    于是多年积攒下来的愤懑顿时喷薄欲出,实际上,经过这许多年的挫折,他也还算沉得住气,可一天一夜的变化太过剧烈,情绪容易激动倒也可以理解。

    “末将所言,皆出肺腑,莫非殿下以为,末将会以私仇,而劝殿下西向乎?”

    这话对于张士贵来说,已经极为委婉,若是他再年轻些,话肯定不是这样来说,而是直接照脸上打下去才是。

    嗯,这许多年下来,他身上的零件还能保持完好,老天爷确实挺关照他的。

    可说的再委婉,也去不掉其中尖刻的成分,李破只稍稍抬头扫了他一眼,便把将此人扶上兵部尚书位置的念头抛去了九霄云外。

    这人身上军人的痕迹太重了,自持才能,桀骜之处恐怕不比尉迟等人差,要是让这人掌了兵部,别说他的耳边不得清静,恐怕卫府将军们陆续都得掉了脑袋。

    照此人现在的状态,说好听点,那叫快言快语,说不好听点,就是刚愎自用,外加不知死活。

    李破心说,怨不得突然跑了过来,就你这个样子,若无容人之雅量,雷霆之手段,谁又能用得起你呢?

    其实张士贵说完这句立马就后悔了,恨不能扇自己个嘴巴,在潼关委屈了那么久,都没顶撞过李建成,这会儿你逞什么英雄?

    当李破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张士贵的冷汗当即就下来了,好像才记起来,这人可不是李建成。

    别看年纪轻轻,实际上已是南征北战多年,北据突厥之功不知真假,可打的唐军节节败退却是真的。

    在这样一个人面前大放厥词,后果想必挺糟糕吧

    想及于此,张士贵垂下脑袋,已是准备认错了,虽然有点晚,可相比当年,已经进化很多,想必在李破麾下,他的进化速度会更快一些。

    只是没容他想好说辞,李破已是哈哈一笑,“张将军倒是爽快,只是”

    说到这里,笑容渐敛,“公仇私恨,如今谁还说得清楚呢?自将军来归,我可问过将军一句缘由细故?”

    “我见将军言辞恳切,气魄恢弘,当非鼠辈,遂以豪杰之礼待之,将军怎的却还心存疑虑不成?”

    张士贵本就后悔之极,闻言回想一下,好像确实是自己有了不对,不由大惭,好事差点让自己弄没了,还好还好,没像以前那般鲁莽,不然的话于是起身就想谢罪。

    李破伸手向下按了按,示意他安坐无妨。

    接着便道:“将军之才,颇为难得,可我见将军秉性过于刚强,今日便劝上一句,自古名将易夭,一意孤行者必为众人所弃欲人纳己言而信之,尝纳人言而重乎?”

    只是一句话,在张士贵听来,却比方才的所有话加起来分量还要重上许多许多,昨日种种,仿佛都陆续浮现在他脑海当中。

    这样的话多年之前其实有人曾跟他说过,只是那时他正值少年,未曾听得入耳,那人姓薛,名道衡,也是个晋人,路过弘农时曾应观王杨雄之邀,指点郡中少年。

    那时张士贵就在其中,因其颇有勇力,冠于同侪,而得薛道衡评点,评价却不很高,让张士贵还闷闷不乐了许多时候,大体的意思正与李破所言相类。

    此时听来,那味道自然便和当年有天壤之别了。

    张士贵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心情起伏,再也无法安坐于位,起身束手而立,身子微躬,如奉父师。

    杨续在那边文不加点的记录,此时也颇为差异的抬起头来,头一次仔细的看了看张士贵,心说,这人不简单啊,汉王殿下待人,从无一定之规,可自从他任职记室以来,能让这位直斥其非,又循循善诱者,张士贵还是头一个。

    这人有何不凡之处,能得汉王如此相待?就凭之前那几句区区言语吗?

第637章不凡() 
张士贵的不凡之处很难说,因为从来没有人赏识于他,所以无法过多的展现才能,当年率义军占据弘农,只能算是初露头角,一战而破五万大军,也只能说是稍试手段。

    在李破眼中,这是个潜力比较大的优秀将领,最为他所看重的,其实是张士贵的“诚实”,这人其实很聪明,却偏于耿直,在这乱纷纷的世道中,看上去很是显眼。

    张士贵退出大帐,抬头看了看天色,不早不晚,军营中士卒操练以及传令的声音偶尔传来,竟让他有一种非常宁静的感觉。

    背后汗津津的,被晋地的夏风一吹,有点凉,可他心中却是火炭般热切,汉王礼遇至此嗯,只要再予他兵权,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张士贵唯有效死而已。

    徐世绩早已等在外面,看着张士贵有些楞仲的表情,也没立即上去打扰,他是“过来人”,知道头一次单独面见汉王殿下的人,出来的时候都有点失魂落魄,习惯了就好多了。

    他今天很忙,先招待了一下魏征,现在又要陪张士贵,快赶上汉王府的监门郎了,可谁让他是河南人呢。

    魏征好说,那人随遇而安惯了,知道回去无望,也无生死之忧,心情便也平静了下来,根本不用徐世绩安慰什么,直接就等人送他去晋阳了,还暗戳戳的向徐世绩打听这打听那,待知道晋阳分外安宁,即便没动什么声色,徐世绩还是看得出来,这人很是欢喜。

    于是徐世绩便有点鄙夷,大好男儿,生逢乱世,正应立大功,受重赏的时候,你倒好哼哼,苟且偷安之辈,安能与我论交?

    当然了,这都是心里想想,晋阳是个什么情形他自然晓得,魏征这样的人一去,和他当初可不一样,根本不愁官职,而且此人一来,汉王殿下便笑颜以对,还拉上了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所以说,除非他脑袋却根弦,不然的话绝对不会去故意得罪这位故人。

    其实相比于魏征,徐世绩更愿意陪张士贵聊一聊,因为两人虽只见过一面,可同为河南豪杰之翘楚,他对张士贵还是很好奇的。

    也就是没在账中旁听,不然的话,这种好奇很可能会被羡慕嫉妒恨所取代。

    “张将军。”

    “徐将军。”

    两人抱拳为礼,徐世绩道:“张兄新来,大王命世绩前来招呼,顺便陪张兄在营中走走,熟悉军务对了,看看俺这记性,张兄远来,鞍马劳顿,怎也要休息一番再论其他,这样吧,俺先陪张兄去营帐安置,明日一早再来相见如何?”

    张士贵自然不会现在去休息,人情世故他并非不懂,只是有很多时候他不屑于去做而已,此时他笑着又抱了抱拳,“多谢贤弟盛情,新来之人,怎敢懈怠?将来叨扰之处还多,望贤弟莫怪啊。”

    谈笑间,两人漫步行在营寨当中。

    其实徐世绩也不知道该带张士贵看什么,所以所谓的熟悉军务就是一句笑话,张士贵从军多年,军务还用熟悉?

    当然,徐世绩已经从军法官那里弄来了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都是军中刑律,这个张士贵确实应该熟悉一下。

    和隋军军律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触犯军律的人,无论将领还是士卒,都要到军法司走一趟,普通士卒可能要挨鞭子,也只是受点皮肉之苦,而将领们丢的则是颜面和消减军功的惩罚。

    非常严肃的一件事情,和在河南时完全不同,与唐军是不是有那么大的差异,徐世绩也不太清楚,他在唐军中那段日子,对唐军军律感觉并不怎么清晰。

    其实差不多也就意味着,唐军军律对将领的约束很宽松,和隋时差不多少,能够独领兵权的将领,几乎已经处于军法约束之外。

    而在晋地大军当中,除了汉王,其他人都没有肆无忌惮的权力,连斩杀麾下士卒,都需要事先报备于军法司。

    当然,这都不急在一时,最好是先让人吃点亏,那才能长记性嘛,就像他初来之时,可也去军法司

    嗯,徐世绩本来挺大气的一个人,跟在李破身边没几天,心眼也变小了许多,没办法,总被找茬收拾的人,想大气他也大气不起来了。

    张士贵倒是很“认真”的这瞅瞅那瞧瞧,突然便问,“军营如此众多,却大半空置,可是大军将至?”

    你还真敢问,徐世绩心里道了一句,嘴上却笑道:“这还要看大王的意思,王世充攻潼关,若有机可乘,也许大军须臾便至,若无战机,也可收疑兵之效,张兄说是不是?”

    张士贵斜了徐世绩一眼,笑笑也便不再追问。

    这样一座兵营立起来,可非是短期之功,若只收疑兵之效,那可是太浪费了在他看来,只能是为大军到来做准备。

    之所以现在还空着大半,应该是在于大军想要进攻的方向未定罢了,想来蒲坂那里,应也是一个模样吧?

    接下来的话题,张士贵终于关心起了自己的前途,“贤弟为殿下近人,士贵便印瘴噬弦痪洌趵粗耍嗑雍沃埃咳裟艿弥埠萌冒承陌玻估锼囊材苁嫣挂恍┎皇恰!�

    徐世绩露出苦笑,想了想才道:“大王用人,向无一定之规,俺说的可不做准啊可只要立下军功,大王向来不会埋没了人才。”

    看着有些茫然的张士贵,徐世绩就像看到了昨天的自己,不由的真诚了一些,道:“张兄初来乍到,我劝你还是莫要心急,论起知人善任来,大王之眼光手段,天下无人能及。”

    “军功赏罚,也都实在的很,只是”

    说到这里,徐世绩摇头叹息一声,心说,只是你来的有点晚,比起旁人来落后了许多啊,见张士贵疑惑的看向自己,徐世绩遂招了招手。

    顿时两个路过的军卒便跑了过来,捶胸施礼。

    徐世绩笑问,“跟俺说说,你们两个都是何时从军,立下过哪些功劳?”

第638章军功() 
两个汉子先是锤着胸膛施礼,听到问话时,面面相觑,随即一个憨笑了起来,“回禀将军,小人大业九年从征辽东,半路回返,随军去河南平叛,然后回了老家,西迁的时候到的雁门。”

    “没多少功劳,也就前年时打过李神通,还没等咱们动刀枪呢,唐军就溃了,今年倒是打过蒲坂,跟在赵将军身后立下了点功劳,再要赏功的时候估摸能巴望一下队正的职位了。”

    听着这一问一答,张士贵先就迷茫了一下,接着便反应了过来,看着说话的那个粗糙汉子,一听口音他便知道,这是个河北人。

    二十出头,三十不到的年纪,还很年轻,却已经在几年间走了一大圈,从征辽东,剿灭杨玄感之乱,因为到晋地不久的缘故,没立下什么像样的军功,所以现在还只是个伍长。

    彻头彻尾的草根,作战经验却非常丰富,在河南这样的人不在少数,其实倒也不算稀奇。

    另外一个汉子经历也是相仿,等两人陆续说完,徐世绩摆了摆手,两个汉子又锤了锤胸膛如蒙大赦的跑了。

    随便点了两个,竟然是幽州降人,显然让徐世绩不很满意,幽州劲旅名闻天下不假,可却多是步卒,在骑兵称雄的晋地显不出什么来。

    可说实话,幽州府兵的从军资历普遍要高出晋地许多,河北人离着辽东近,那里的府兵多数都有从征辽东的经历,这是晋地人家比不了的。

    当然,在这个上面,晋人肯定也不愿跟河北人去攀比,那又不是什么好事儿来的,河北从征辽东的府兵人家,大多都已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是不争的事实。

    徐世绩意犹未尽,因为这很难让他之前说的话得到实在的印证,当然,还有一种很微妙的自豪感在作祟,想要在张士贵面前炫耀一下。

    正巧一队人汗流浃背,满身灰尘的牵着战马行过,这显然是刚刚例行操练过的代州骑兵。

    徐世绩喝住队伍,又点了两个人出来,也是队正,然后摆手让队伍继续前行,只是代州骑兵骄傲的厉害,一些人在频频回头张望,也有些人嘴里嘟囔什么,很可能不是什么好话,这一队人的旅帅也留了下来。

    这两个队正的气势和方才两位就很不一样了,身形不高不矮,身板却都扎扎实实,好像铁打的一样,眼神专注的盯过来,也是能止小儿夜啼的那种。

    张士贵默然不语,他明白徐世绩的意思,心里却已渐渐生出了不满,因为他觉得……何必弄这么多花样出来,这些人即便战功再多,又能让他张士贵怕了不成?咱家的功劳将来也定然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啊。

    两个队正捶胸施礼,他们的旅帅在不远处晃荡,生怕自己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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