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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李破赌赢了第一局,于是他在行军途中开始默默估算着突厥人今晚落脚的地方,同时也已有了一战而胜的信心。
战术选择一下就多了起来,而想要获得预期中的战果,也就决定了战术的运用。
傍晚,突厥人终于停了下来,这里已经是定襄郡边缘处。
如果再不动攻击的话,这两万突厥精骑就将在明天到达大利城,他们的到来,会给阿史那埃利佛带来什么,那就不用说了。
他会迅稳定住王庭的局面,并能按部就班的开始行使突厥可汗的权力。
草原上的秋风,带着透骨的凉意在草原上呼啸而过,这是冬天到来的前奏,同样,也意味着草原上的收获季节到了。
今年,云中草原上的突厥部落过的并不好。
年初的时候,很多部落的贵族都带着部落中最强壮的成年战士,跟随可汗南下进攻隋人去了。
于是,他们纷纷失望而归,一些部落还遭到了重创,供养大军,牛羊上的损失同样有些惨重。
这还不算,仁慈的可汗归天了,草原上开始动荡了起来,部落纷纷北移。
一来一去,可以想象的,一些部落将消失在寒冷的冬天当中,这是草原上不可更改,也最为残酷的一条法则。
克鲁护和阿史那可丰在帐篷中谈论着,可汗将布怎样的汗令,来安抚云中草原上的部族。
这不是什么小事儿,这关乎突厥主部乃至于突厥王庭的稳定。
他们喝的醉醺醺的,抱怨着始毕可汗的一些举措突厥王庭陷入了虚弱当中,当然,始毕可汗糟糕的带兵征战能力,是他们攻击的重点。
两次率领大军南下,都让突厥流下了太多的鲜血,陷入内乱的隋人,竟然让强大的突厥汗国无计可施,这简直就应该是突厥人的耻辱。
克鲁护大笑着说,如果可汗想要率兵南下攻打隋人的话,他一定能砍下那个手上染满突厥勇士鲜血的隋人将军的脑袋,献给可汗做酒杯。
阿史那可丰对这个话题也充满了兴趣,那个叫李破的隋人将军的名字,已经在草原上流传了起来。
突厥人崇拜强者,而强大的敌人也更能引起他们的。
两个人围绕着这个话题说了很久,才在奶酒的作用下,昏昏睡去。
而经过如此快的行军,定襄郡又已近在眼前,突厥战士的选择也就不用说了,他们习惯性的用奶酒来作为缓解疲乏的良药。
月上中天,草原上终于安静了下来,一片漆黑中,点点篝火的余烬还是闪着亮光。
男人的鼾声此起彼伏,一匹匹疲惫的战马像雕塑一样立在草原上,同样陷入了沉睡。
而在他们身后数十里之外,代州军上下只睡了不很踏实的半个晚上,便在军官的踢打下纷纷醒了过来。
传令声虽然已经压低了声音,却还在草原秋风中清晰传递。
“用布包好马蹄子,快快。”
“他娘的,到时谁要是让马惊了,我宰了他……”
“备马都留在原处。”
“吃的?他娘的你就知道吃,都给我放在这儿,只带明早的口粮就成了。”
短暂的混乱过后,待各部准备妥当,李破不再耽搁,立即传令启程。
在草原黑夜中行军,并不算太容易,向前缓行二十余里,估算着路程,随即李破便令全军下马步行。
这个过程同样有点艰难,而且引起了一定的混乱。
草原上的夜战分外稀少,根本原因不是因为什么夜盲症,而是源于夜晚军令不畅,行军困难,非常容易陷入不等临敌,就先自相混乱残杀的境地。
有的人一定会说,草原上如此平坦,只要骑马杀过去也就是了,怎么会不容易?
好吧,实话告诉你,草原上的平坦是相对的,他的地形大部分同样有着起伏,沟沟坎坎的从来也不少,白天自然可以飞驰而过,不用顾忌太多,可晚上嘛,那就两说着了……
夜战从来不是草原厮杀的常规选择,甚至于草原部落征伐时,领兵将领会自动略过这个选项。
在草原上呆过几年,并曾经率领骑兵在夜晚中行军过的李破,分外的明白这些制约骑兵作战的因素,所以,这一晚不会生什么战事生。
他只是率领大军,在一步步的靠近敌人而已。
这就好像射猎一样,悄悄的靠近猎物,在猎物察觉的一瞬间,箭已临颈,这才是一个好的猎人。
和猎物翻滚在地,弄的你死我活,好吧,谁是猎人谁又是猎物呢?
李破小心的辨明着方向,他的帅旗在星光照耀下,迎风招展,指引着大军前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斥候一个个归队李破的方向感更加的明确了起来。
前方终于出现了点点的亮光,那是突厥人营地中未曾熄灭的篝火。
距离上不算远,却也绝对不近,视觉上的错觉,李破心知肚明。
再近一些,再近一些。
李破终于停住了脚步,立即传令,“全军就地休息。”
就算如此,传令的过程,大军依旧按照惯性,向前走了老大一段距离,阵型什么的就不用再提了。
大军终于在乱七八糟的声音中停了下来,李破呼吸着草原寒凉的空气,死死盯着远处那点点火光,静静等了足有一刻,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这个时候,他也终于确定,刀已临颈,敌人还没有的察觉,胜利近在眼前了。
,追踪,掩上,只剩了最后一个环节,战胜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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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突袭()
天色蒙蒙亮时,秋风稍止。
被人轻轻推醒的李破,从地上一跃而起,大大伸了一个懒腰。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传令,全军上马,准备接敌。”
“传令给尉迟恭,步群他们各带四千人于阵后,可自行决定攻敌方向,兼有督战之责。”
“传令给罗士信他带兵突前。”
“传令刘敬升,王智辩他们各领左右两翼,随中军向前。”
“传令给薛万彻他领中军前锋,随于罗士信身后。”
“阿史那吉乎。”
“末将在。”
“你掌中军大旗,但有疏忽,立斩不赦。”
在传令声中,大军苏醒了过来,军卒们习惯性的再次仔细检查铠甲,马具,刀枪,然后在军官的催促下翻身上马,聚拢了起来。
大军在变换着阵型,当天色渐亮,一排排身着半身甲的骑兵,已经整整齐齐的排列在草原之上。
肃杀之气随之大起,因为全军上下都知道,战事就在眼前。
对于普通兵卒来说,新兵可能会有所不安,可老兵就不管那么多了,什么战略战术,在他们心中都行若无物。
他们只知道,随在将领们身后,杀上去就成了,如果能活着熬过一场场战事,再蠢的人也能弄个一官半职出来,这不光是自家妻儿收益,而且到时候在这样的战场之上,他们存活的机率就要大的多。
前方,突厥人的营地隐约可见,距离并不算近,可对骑兵而言,却又近在咫尺,带领他们的将军很英明,这是这支骑兵大军中每一个人都应该感到庆幸和幸福的事情。
作为一个群体,杀戮的气息在这一刻迅速传染,一双双眼睛中,都慢慢浮上了血丝,的疲惫和寒冷,在此时皆都不翼而飞。
热血在心头涌动,沸腾,不由自主便升腾而起的暴虐情绪,在不断的冲击着他们的理智,需要赶紧释放出来。
李破静静立于中军大旗之下,心中满是骄傲。
他确实应该骄傲,在草原这样的环境当中,他还是能带领大军,给敌军以突袭,而非是面对面的跟敌人杀做一团,这是他领兵才能最直接的体现。
突厥人的营地依旧安静如初,连续一天多的行军他们消耗了一些体力,当然,作为东方汗账下,最精锐的骑兵所部,这不算什么。
可精神上的放松,两晚的狂欢,以及酒精的作用,却让他们在这个时候还沉睡若死。
他们的大意,会让他们付出怎样惨重的代价,随后便也知道了。
大军各部纷纷回报,准备就绪。
和以往很多次一样,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演说,也没有再做多余的考量,李破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腰间钢刀,高高举起在头顶,猛然前指。
瞬间,低沉的角声,传遍全军。
魁梧如熊的罗士信,猛的抽出钢刀,呼啸一声,催动了战马,同时也奏响了这一战第一个有力的音符。
作为李破麾下悍将中的最勇猛无畏的一个,在这个时候,他只想痛饮突厥人的鲜血,补上自己来到代州之后,一直缺少的很的一个短板。
他要冲上去,砍下那个什么克鲁护设的脑袋,就像前些时砍下窦家小儿的脑袋一样,立下此战第一功。
成长于动乱之中的他,天生好像就为战争而生,也是战争培养出来的最为凶残的野兽。
随之一排排的骑兵,催动了战马。
大军开始向前涌动,先是徐徐向前慢跑,接着逐渐加速,并疾驰的节奏当中。
隆隆响起的马蹄声,终于成为天地间唯一的主音。
彪悍狂野,满身杀气的代州骑兵,斜斜举起钢刀,反射着清晨的阳光这里成为一片移动的刀林。
大军发动攻击的同时,突厥人终于被惊动了。
经验突厥战士,猛的从地上跳起来,有的直接跳上马背,向声音响起的方向张望,有的则慌慌张张的窜出帐篷,嘶吼着问同伴儿,是谁吹响了角,又是谁率人出去了?
克鲁护从梦乡中惊醒,昨晚喝的太多,如今头痛欲裂的他,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只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的护卫闯了进来,“将军,是敌人,很多敌人在向我们冲过来。”
克鲁护一下跳了起来,危险的感觉随之而来。
他一下便将铺在帐篷地上的毡毯撕破,姿势难看的趴了下去,于是,他的眼睛猛的睁大到了极限,好像要裂开一样,没错,很多的骑兵,好像从地里冒出来一样,已经快要杀到他们身边了。
不可能,这是克鲁护的第一个念头儿,在草原上厮杀了这么多年的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诡异的事情,如此多的骑兵,靠近他所率领的大军这么近了,竟然才被发觉。
这是很难想象的一个事实。
可下一刻,他将的不可思议都抛到了一边儿,作为这支突厥精骑的统领将军,将无数敌人的头颅砍落的突厥勇士,他是不会像羊羔一样带着敌人的钢刀斩落的。
此时,阿史那可丰也醒了过来,头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克鲁护那张狰狞中带着无尽疯狂的大脸。
他的衣襟儿被克鲁护一把揪住,惊慌中还待挣扎,可身子一歪,就被克鲁护扔给了手下的护卫。
“快,带王子先走,敌人来的很快,无论如何,都要将王子送到大利城,回去告诉可汗,克鲁护可能不能追随在他的身边了。”
声音还在飘荡,克鲁护已经抓起他的弯刀,冲出了帐篷。
苍凉的角声从突厥营地中响起,在这样的角声中,东方汗账下最无畏的勇士们,曾经战胜过无数凶悍的敌人。
可这一次,角声中,不再有蜂拥突前,矢志为东方汗杀死敌人的勇士,他们只想用角声催促混乱的战士们聚集起来,抵抗敌人的进攻。
晚了,一切都晚了。
敌人纵马疾驰,很快就跨越了这段不近的距离,蜂拥而至。
一个壮硕如天神近卫的大汉,挥舞着手中如同棍棒一样的大刀,第一个冲进了突厥人的营地。
疾驰当中,一刀便将一个躲避不及的突厥战士,挥成两段。
漫天喷洒的鲜血中,一个个穿着铠甲的骑兵突入进来,将刚刚骑上战马,还没等走上几步的突厥战士,像割草一样砍下战马。
鲜血在连绵不绝的惨叫声中四处喷溅,头颅乱滚,残值抛飞。
一排排的可怕敌人疾驰而至,像潮水一样漫过营地。
克鲁护在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中,声嘶力竭的吼叫着,聚集起一群战士,催马反身朝远离敌人的方向奔跑。
这不是逃走,骑兵厮杀,只有拉开距离,才能在这样的冲锋当中幸存下来,并伺机反击。
这是最为明智的举动。
可克鲁护虽然披头散发,可他身边不停摇动的旗帜,和他显眼的装束,都好像明灯一样吸引着注意力,自己人的和敌人的。
他的速度已经不算慢了,可在早早就已经了急速冲锋当中的骑兵面前,却慢的可怕。
一条大汉从后方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儿突袭而至,大刀在他手中情若无物般左右挥舞,将一个个突厥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