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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良璟当然不知道穿越这回事,他高兴地又蹦又跳,喜极而泣。
“曾祖老人家显灵了,快跟着我去祠堂给他老人家磕头去,对了,还是先去告诉奶奶,让她高兴!”王良璟手舞足蹈。
“等等!”
白氏一把拉住了丈夫,“不能告诉外人!”
“为什么?”王良璟不解道:“奶奶可不是外人!”
“怎么不是!”白氏凶巴巴道:“老太太一心偏袒老二,要是让她知道了祖先显灵,宁安有了本事,还不把咱们儿子当成了摇钱树?”
王良璟挠了挠头,“要是宁安能挣钱,也没啥不好。”
白氏恶狠狠瞪了丈夫一眼,焦急道:“要光是挣点钱也无所谓,万一他们嘴上没有把门的,把宁安的秘密说出去,衙门可不是吃素的。你忘了,咱们去瀛洲看我爹的时候,官府就抓了个装神弄鬼的,游街示众哩!宁安才多大啊,你不怕外人打他的主意?”
王良璟傻了,“那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今天这话就咱们三个知道,连湘儿和泽儿都不能说,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许提!”当娘的总是先想到孩子的安全,王宁安心里头暖烘烘的。
第14章 二伯的秘密()
想骗过生你养你十几年的父母,让他们感觉不到一点异常,哪怕是那一万个小金人的影帝都做不到。
回家没几天,王宁安就觉得老爹老娘总是在盯着自己,每当自己展露一点不同寻常,他们都惊骇不已,没错,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儿子突然的变化,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哪怕长得还是一模一样,但是内在一点也不一样。
王宁安知道这么下去,不是什么好现象,毕竟古人也不是笨蛋。他思前想后,决定有祖宗显灵这一招,打消老爹老妈的疑虑。
毕竟相比什么世外高人,王家的祖宗更有权威,也更容易让便宜老爹信服。
当然这么干也有后遗症,一旦传出去,保证会有很多人对自己感兴趣,没有足够力量保护自己,显示不凡之处其实是很危险的。王宁安已经想好了,他准备借助老祖宗王贵的权威,堵住老爹和老娘的嘴。
只是他低估了母亲的爱护之意,白氏像是老母鸡一样,死死护着自己的崽子。
王良璟沉吟半晌,也想清楚了其中的厉害关系,朝廷最忌讳的就是怪力乱神,为了防止有人借此蛊惑人心,反叛朝廷,一向是发现一个,处置一个,从来没有手软过!
“多谢娘子提醒,险些铸成大错!”王良璟羞惭地低下头,又好奇道:“宁安,曾祖他老人家都告诉了你什么?”
王宁安强忍着激动,只要坐实了王贵显灵,就可以打着老祖宗的大旗做虎皮,他倒不是想发号施令,但是至少能和老爹平等对话,要不然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少年,真是没啥地位可言,说出来的话也没人听。
王宁安抱着脑袋,故作思考状,想了半天,才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给了孩儿什么,只是有些时候突然冒出许多念头,看见了字,多半能认出来,提起笔,就能写,遇到了麻烦,能找到解决办法。”
王良璟点了点头,叹道:“曾祖他老人家用心良苦,这是替宁安开了窍!前些日子我还担心,宁安岁数大了,读书怕是不行了,没想到老祖宗保佑,老天爷真的开了眼!”
说着,王良璟跪在地上,砰砰磕头。而后站起身,郑重道:“祖宗显灵的事情就烂在心里吧,从此往后,就连宁安,你也不准提起!”
王宁安乐得答应,一家三口平复了心绪,重新坐在了一起,以往都是夫妻两个商量,从此开始,王宁安就有了一席之地。
“你小子说说,接下来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赚钱了。”王宁安苦笑道:“没钱可寸步难行,老的老,小的小,靠着一点田产,养不活全家人。我提议马上去沧州,把茶馆和饭馆先拿到手里,好好经营起来,先解决了温饱,再想别的事情。”
“好,就按宁安的话办!”
王良璟一锤定音,转过天,正是王家散伙的日子。
……
所谓分产不分家,不过是欺人之谈,四世同堂的王家真的分崩离析了。昨天大伯就搬出了老宅,在村子里的西头,王家还有三间荒废的土坯房,大伯抓紧收拾出来,准备作为新房,再托媒人找个媳妇,尽快成亲过日子。
二伯一家四口显得十分轻松,他们把细软装箱,看样子是要搬到城里去住。
老娘算是老宅的女主人了,不过她这个女主人只是负责干活而已,照顾老的,顾着小的。天不亮老娘就去了厨房,王宁安早早爬起来,和老娘一起准备了散伙饭。
好聚好散吧,虽然分开了,总归还是一家人,这是老爹的美好愿望。可是菜还没有端上来,大伯王良珪就开口了,“二弟,你准备去沧州?”
王良珣点头,没说话。
大伯搓了搓手,“这么说你手里的180亩田,没法耕种,你看……”
没等他说完,崔氏冷笑了一声,“他大伯,这点田你就别想了,我爹租下了。”
“什么?”
大伯气得一跃而起,“老二,这是怎么回事?你的田不租给自家人,却租给了崔家,你想气死我啊!”
王良珣依旧没说话,崔氏笑得更加灿烂了,“哎呦,这时候想起自家人了?是谁逼着我们分家的?我还告诉你,亲兄弟明算账,以后想占我们的便宜,没门!”
“你!”
大伯王良珪脸色铁青,老爹王良璟偷着扯了扯他的衣襟。
“都是自家兄弟,别吵了。”
桌上又陷入了沉默,这时候香气飘飘的菜端了上来,王老太太和奶奶许氏都来了。王家四代人,十几口,他们延续唐代以来的分餐制,共用一个大厨房,每天的饭菜定量分给各房,只有逢年过节,重要的日子,一家人才会凑在一起。
除了共用的大厨房之外,每个院子还有烧水的小灶,王宁安几次做菜用的都是小灶,到了大厨房,火候充足,炖了一只肥鸡,加上半扇排骨,又炒了几个小菜,还有一坛酒,比起过年时候还要丰盛,都是王良璟从自己腰包掏的钱。
“无论何时,咱们还是兄弟,还是王家的子孙,小弟祝愿大哥和二哥日子越过越好!”王良璟说完,抓起酒碗,大口牛饮。
大伯王良珪和二伯王良珣纷纷举起酒碗,回敬了一碗,要说没有点伤感,那是扯淡,但是他们很快就被桌上的美食吸引过去了。
大伯王良珪拼命夹着大块的鸡肉,吃得满嘴流油。
“好吃,真是好吃啊!”
崔氏面带迟疑,夹了一口韭菜炒鸡蛋,绿莹莹的韭菜,黄艳艳的鸡蛋,看着就有食欲,吃起了更是美味无比,她偷眼看了看白氏,心说她什么时候手艺这么好了?做的菜怕是比专业的厨师还要好?
真看不出来,白氏也涨本事了,她凑到了白氏近前,低声陪笑道:“弟妹,这些菜是回娘家的时候学来的?能不能教给我两手啊?”
白氏微微一笑,“二嫂心灵手巧,哪像我这么蠢笨,胡乱做的,没什么。”
崔氏一听就把脸陈下来,讥诮道:“奶奶,看到没有,刚才还说要做兄弟呢,连做菜的小本事都舍不得教,真是抠门!”
王老太太抬起了眼皮,重重叹口气,“都分了,我这孤老婆子的话,谁还能听,不被人家当成累赘扔出去就好了!”
显然王老太太话里含着刺儿,老娘越发生气,辛辛苦苦爬起来给你们做饭,还落了一身埋怨,做菜的本事是我们发家的希望,哪能随便说出去?
白氏生气,王良璟频频给媳妇使眼色,总算没有发作,一顿饭草草吃完。
大门外停了两驾高大的马车,赶车的是两个大汉,目光锐利,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还有一个中年的文士,抱拳拱手,冲着二伯王良珣笑道:“见过先生。”
王良珣难掩得意,故意矜持道:“劳烦公孙兄了,真是过意不去。”
“哈哈哈,先生是大人看重的高才,岂能怠慢,快随我进城吧!”文士冲着两个大汉一摆手,他们急忙过去,帮着搬运东西,把箱子都放在了马车上。
崔氏叉着腰,神气活现,看着目瞪口呆的王家众人,冷笑道:“我们家老爷有本事,终于遇到了伯乐,不像有些人遭了难就千方百计把我们赶出家门。我把话放在这儿,以后啊,就算你们求着我,也别想我们回来!”
说完,崔氏摇摇摆摆,拉着两个儿子,上了马车,消失在大家的面前。
吸!
大伯王良珪吃惊不小,“老四,这怎么回事啊?还有什么大人,要招揽老二?他怎么什么都没说啊?”
老爹同样一头雾水,他倒是没想太多,“二哥苦读了十几年,或许苦尽甘来,作为兄弟的,要替他高兴。”
所有人都大惑不解,唯独王宁安,他的眼睛闪着光彩,一股怒火不断燃烧,他看不得崔氏嚣张的模样,吃饭到了一半,就借口上厕所出来了,正好发现了前来迎接二伯王良珣的马车。
王宁安好奇之下,问了两句,那个文士听说他是王家的人,也没在意,就告诉王宁安,新任的知州大人赏识王良珣的算学才华,又听闻王良珣是名将王贵之后,就聘请他到州衙担任幕友,也就是师爷。
听完之后,王宁安大惑不解,二伯懂得什么算学啊,要是懂也不会被骗了……王宁安突然想起来,几天前自己揭穿了骗子的手法,二伯去衙门告状,回来之后,就一反常态,莫非……要真是那样,自己这个二伯可真是够极品的!
第15章 替二伯默哀()
送走了大伯和二伯,偌大的王家老宅,只剩下王良璟一家,还有三位老人,院子大的空落落的,唯有王洛湘和王宁泽再也没什么顾忌,撒欢着乱跑,无拘无束,开心坏了。
王老太太心情很不好,一家人分崩离析,让她觉得对不起死去的丈夫,也对不起战死的儿子,王家真的败落了,这是老太太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尤其是当王良璟找到了她,告诉老太太,他准备去沧州找点活计儿,多赚点钱,养家糊口的时候,老太太更加伤心。
“小四,连你也嫌弃奶奶了?不愿意在家了?好啊,走吧,都走吧,剩下我一个孤老婆子,早点死了干净!”
面对越发不讲道理的老太太,王良璟一点辙都没有,只能小心劝解。
“奶奶,人家不常说穷则思变吗?光是那点田地养不活咱们一家人,孙儿也是没办法,多挣点钱,也好孝敬奶奶,还有娘亲。”
王老太太斜靠着床上,只给了王良璟一个背影,过了好半天,才悻悻摆手。
“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小心别把最后一点家底儿都给败光了!”
王老太太一直觉得读书耕田才是正儿八经的营生,三伯跑出去经商,老太太气得要把他逐出王家大门。到了老爹这里,她不是更开通了,而是无可奈何,老大和老二都走了,王良璟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认准的事情,老太太还真不好阻拦,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不了了!
王良璟第一次感觉到头顶的乌云散开了,终于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三十来岁的人了,还真不容易。可是很快他就感到了一家之主的压力,王良璟急匆匆到了老仆人王忠的房中。
王良璟和他聊了一个多时辰,请求王忠好好照顾奶奶和母亲,最后他更是拿出了八百文铜钱,交给了王忠。
算是之前的散伙饭,王宁安从韩蛤蟆那里挣来的一贯钱,被败得干干净净。
弄得王宁安吃完饭的时候,无比郁闷,他对天发誓,以后一定要弄一个大大的金库,身无分文的感觉太难受了。
次日,是个不错的大晴天,一家人早早起来,白氏给两位老人准备好了饭菜,又蒸了一锅炊饼,装在篮子里,把一家五口人的换洗衣服包成了一个大包。
“你还要带着湘儿和泽儿啊?”老爹惊呼道。
“嗯!”白氏黑着脸道:“有一次教训就够了,谁也不如亲爹亲妈,我可不敢把他们俩扔在家里。”
王良璟也只好点头,他找了两个筐,垫上稻草,用扁担挑着,白氏背着衣物,王宁安跟着,一家人出了土塔村,向着沧州进发。
昨天的时候,二伯是被两驾马车接走的,到了自己,就只能靠两条腿,王宁安觉得他们不像是进城经商,更像是逃难的流民。
“我觉得咱们该雇一驾马车,最起码把声势造起来,不能让人小瞧了。”休息的时候,王宁安如是说道。
王良璟坐在大石头上,三口两口吃光了炊饼,然后一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