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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盟友,阿离一眼便选中了魔主寂飖。
魔主寂飖是魔界排名第二的诸侯,其实力仅次于九幽戮婪。若是戮婪割据了妖界大片的领土,那么对于魔主寂飖来说无异于是一个压迫。当然,魔主寂飖也可以选择坐山观虎斗,看双方斗个你死我活再收渔翁之利。可问题是九幽不是鹬,而妖界也不是蚌,双方的关系是狮子与羚羊,这是一场压倒性的胜利,魔主寂飖等不到双方两败俱伤,妖界便已经不复存在了。寂飖是个非常狡猾而且聪明的家伙,它不可能不考虑道这一点。
因此这个盟友,非魔主寂飖不可。
可事实就是阿离的建议并没有被采纳,还因为自己贸然进攻苏家,折损了大批的将士——虽然东瘿王之罪不在她,可是妖王却偏执地将这些罪名全部都怪罪她身上,并罚她来坠影虚思过。
虽然是来坠影虚思过,但阿离的心思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与魔族之间的战事,因为她知道这场仗关系着妖族的生死存亡。
阿离想了半晌,忽然重重地长叹一声,坚定道:“若是愆殇没有去寂飖那里求援,那么也只能我亲自动手了。”
第438章 李代桃僵(中)()
冷叛吓了一跳,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阿离,目瞪口呆惶惶然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公主您说你要亲自动手?”说着,他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阿离左手上的一条不起眼的黑色手链,手链中镶嵌了一个红色菱形的石片。
这并不是普通的手链,而是用来将阿离封印在坠影虚的特制手链。妖皇责罚她在这里思过一年,这一年间有手链在,她便无法踏出坠影虚半步。
他的眼神从那条手链上快速掠过,惴惴不安地道:“公主,您还有半年才可以从坠影虚出来,我怕那时……”
“为时已晚?”阿离扬声抢了他的话,眼神中夹杂着轻蔑。冷叛不置可否地僵持在那里,一个字也没有说。阿离将视线从冷叛的身上缓缓地收回来,同时微微抬起左手的手臂,红色的丝质袖子贴着她光滑的手臂滑了下去,裸出大片的肌肤,衬得那条黑色的手链越发醒目。阿离注视着自己的那条禁锢住自己的可恶手链,表情中泛出一丝嘲讽,淡淡地开口道:“你觉得,我就真的这么心甘情愿地被我父皇囚禁一年么?一年的时间,有太多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冷叛不知所以,试探性地问道:“那公主您的意思是……”
阿离看他,眼神平静:“代我关在这里,我办完事再和你换回来。”
冷叛有些迟疑,犹豫着开口道:“可是公主,这条手链一年之内是不可以从手腕上摘下的,如果离开了手腕,那么……”
“我说过我要摘下它么?”阿离看着他,言简意赅地吩咐道:“你过来。”
冷叛不敢怠慢,立刻弓着身走到近前,轻声道:“公主吩咐。”
阿离毫不迟疑地将左手伸出去,手心朝上,和冷叛半臂的距离,道:“把你的左手给我。”
面具下的脸抽了一下,冷叛有瞬间的停滞,恍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眼前是阿离不可悖逆的表情,那是一张绝美的脸,美得令他窒息,她的手就在他面前,微微弯曲的细长手指仿佛在引诱他伸手握上去。注视着毯子上阿离的脸,他心脏猛地跳动起来,扑腾扑腾地,他紧紧地闭着嘴巴,生怕心脏从那里跳出去。
“把你的左手给我。”阿离重复一遍,言辞里已有了些命令的味道。
冷叛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直勾勾地看着阿离的手,那几根纤长的手指宛如捆绑住他思考的千丝万缕,紧张的冷叛将满是汗水的右手递了出去,递到一半注意到阿离的眼神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他恍悟阿离叫他伸出来的是左手。于是他又闪电般地将右手放下来,然放下来却又不知道该放在那里好,好像这只手臂不属于他,他将右手放在哪里都不合时宜一样。阿离看他的表情不善,似乎是在怪他磨蹭,冷叛姑且不管右手是否别扭了,而是快速地将左手递了出去,颤抖的手指像是小孩子玩儿的拨浪鼓。
阿离微微皱起眉头,及其干脆地一伸手将他的手握住。她清楚地感受到冷叛抖了抖,而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分析不出他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只是很直观地感受到,冷叛的掌心里沁出来很多汗水。两人的双手相握,她看着他的眼睛,漫不经心地问他:“你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冷叛吓了一跳,无比惭愧地将手从阿里的手心中抽了出来,阿里正讶异他这个举动,只见冷叛笨拙地在自己黑色的斗篷上狠狠地蹭了蹭,歉声道:“公主责罚,属下罪该万死。”他将手心的汗水全部蹭到斗篷上,这才又递了出去。由于阿离的手还保持着握他的姿势悬在半空中,于是冷叛便头脑一热鬼使神差地握了上去。
阿离看着两人在一起的手,无悲无喜地道:“这点儿小事你何必介怀?”说着,阿离右手捏着左手的黑色手链,缓缓地向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挪过去,由于阿离的手腕很细,同样手指也很细,因此手链由阿离手腕褪出来过程中畅通无阻。
冷叛见状忽然醒悟,原来阿离是想用此法将手链过渡到自己的手腕上,这样自己就可以代替阿离待在这里,而阿离就可以畅行无阻了。
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些甜蜜,如果他早知道可以这样,那么在四个月前他就应该这么做的。
正想着,只听到阿离幽怨的声音道:“握紧一些。”
冷叛一愣,快速将思绪拉了回来,低头一看,只见手链遇到了屏障。他的手本来就大,又握住了阿离的手,因此手链无法顺利通过,卡在那里进退维谷了。
阿离叫他握紧一些,只是为了叫手链能够如愿以偿地通过。冷叛脑子里还不是很清明,她叫他握紧一些,他就微微握地紧了些。阿离的手有些凉,握上去十分舒服,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弄疼她。
阿离试了试,还是不成。于是她丧气地将右手垂在自己红色的衣裙上,不满地看着他,没好气道:“你是没有吃饭?我叫你握紧一些。”
冷叛傻傻地哦了一声,试探性地加了力道。
“在紧一些!”阿离俨然。
冷叛的额头渗出冷汗,又加了一重力道。两人的手完全地贴在一起,那种真实的触感令冷叛有些飘飘然,大脑也因此而变得混沌。阿离是公主,千金之躯,他从来都不敢想象有朝一日能触碰到她,可是今天,他竟然牵起了她的手,而且握地那样紧,恨不得要融化结合到一处。
黑色的手链将两人的手紧紧地箍在一处,在阿离手指的动作下,手链一寸一寸地向冷叛的手逼近,冷叛紧张到不行,他不安分的喉头快速地滑动一下,眼神不由自主地瞄了眼阿离。阿离轻轻歪着头,一头漂亮的头发孔雀开屏一样地打开,那一双婉媚的眼睛牢牢地盯着两人手上缓缓移动中的手链。从这个角度,极浓的黑色睫毛遮蔽了她眼中的情绪,她如此安静,专心致志地做着这么一件如此不起眼的小事情,专注的样子颇有一番韵味。
第439章 李代桃僵(下)()
手链费尽一番周折,总算由阿离的手上转移到了冷叛的手上。
就在手链成功抵达冷叛手腕的一刹那,冷叛触电般地松开了手,可是贸然松开之后那只手又变得异常尴尬,不知道该放在那里。由于他还没有想好,因此那手便悬在了半空中。他的手臂僵硬,肌肉紧绷,如同假肢。
阿离看了眼冷叛手腕上微微摇晃的手链,淡淡道:“如此,你便可以代替我在坠影虚内受罚了,要不了太久,我去寂飖那里,回来便会将你换回去。”
冷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链,那红色的菱形石块异常显眼,红彤彤地如同宝石一般。听闻阿离说话,他略有不安地抬起头来,忧色道:“公主您一个人去魔界?会不会太危险了?”
阿离想了想一眼,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头微微低下,由衷地发出一声慨叹,有些无奈地笑笑,道:“否则呢?你代我在这里,我还能找谁和我一起去?”说完停了停,声音凄然地接着道:“我又能相信谁呢?”
这样的阿离零冷叛感到陌生,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阿离向自己展示了不同的一面,以为自己在她的心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然而这种想法只存在了一瞬,阿离忽然抬起头看他,却又是高高在上的样子,红色的纱裙鲜艳如火,薄薄的嘴唇动了动,严肃道:“你将斗篷给我,我这身红妆太艳丽,免得被外人看到,偷偷告诉的我父皇。”
冷叛毫不迟疑,迅速地脱掉外面的斗篷,握在手里正要交给阿离,阿离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来,目光落在他纯黑色的斗篷上,又道:“转过身去,我把这身红衣服给你。”
“?”冷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面具下面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然后猛地转过身去,指节不听话地抖个不停。
衣衫与肌肤摩擦发出的窸窣声传入冷叛的耳朵里,他紧闭着眼睛,汗液开始疯了一般地向外冒。奇奇怪怪的画面在他的脑子里跑马灯似得闪过,他紧握着拳头,暗骂自己龌龊,可是他在这龌龊之中怡然自得。
他享受这份龌龊。
“穿好了。”
阿离的白色兜肚在黑色的斗篷下若隐若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握着自己的那件质地松软的红衣,赤着脚站在毯子上,一头乌黑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个脸。冷叛紧张地回过头,目光飞速地从阿离胸口掠过,然后忽然羞愧地垂下头,慌张地去接阿离手里的红衣,然而一低头就看见阿离那雪白的脚趾,顿时又紧张起来。
阿离浑不在意地道:“将这衣服穿在身上,免得被人看了出来。”
冷叛嗯了一声,快速地从阿离手里将红裙子接了过来,衣服上染透了她的体香,那一瞬间鲜艳的红,连同那独有的香,令他几乎要抓狂。
“对了,面具……”阿离忽然想起什么,一边说着一边倾身做了个要扒他面具的动作,冷叛的脑袋下意识地向后一挪,令阿离这一手走了空。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冷叛分外尴尬,他怎么能违背阿离公主的意愿呢?阿离公主要他的面具他竟然还敢躲开?纵是要他的命,他也会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双手奉上吧?
冷叛想着,托着阿离的裙子正要跪下谢罪,然膝盖都已经弯了下去,却看见阿离悬在空中的手缓缓落了下去,她转了下身子,斗篷掀开了一个角,她粉嫩的脚踝一闪而过,她背过手,淡淡地道:“你从人界回来就一直带着这个,我几乎都忘却了你是什么样子。”
冷叛眼球滚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阿离又很好奇地侧过头来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同情,感同身受地道:“你一定也是有苦衷的吧?”
作为一个大男人,哭泣的确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可是听到这句话从阿离的嘴里说出来,他忽然鼻子一酸。
见他不说话,阿离也不再追问,而是轻叹了一声,眼神有些落寞:“那面具你便戴着好了,我不要了。”
说完,阿离便倏然离去。冷叛一惊,顺着阿离离开的方向跑了两步,然走到圆台的边沿的时候,手上的手链忽然发出一声类似于警报地嗡鸣,并同时开始颤动起来,半透明的红色结界如一堵厚实的墙壁,上面白色的纹络勾勒出规整对称的符文,巨大的能量波动随着红色的光辐射过来,冷叛机敏地停下脚步,就停在那结界面前,神色严肃异常。
他知道不能再向前走了,这便是坠影虚的封印了。
万丈深渊之下,暗云翻涌,雾气森森,自若地回荡在那里仿佛千年都不急不躁。
冷叛望着阿离离开的方向,目光有些呆滞,他一步一步地退回去,退到毯子上,极慢地坐在上面,他枯坐了半晌,一扭头,看到桌子上她用过的白色酒壶和精致的酒杯,他觉得这种感觉有些奇妙,于是情不自禁地微微靠拢过去,然靠到一般,目光忽然捕捉到她遗落在桌子上的一根秀发。
一根很长很长地头发。冷叛虔诚地看着那根头发,眼前仿佛又浮现了那个绝美的容颜。他没勇气过去仔细观察,而是微微地蜷起身子,阿离留有余温的红衣被他拥在怀里,他蜷缩的越来越厉害,于是那件红色的衣服就和他越来越亲昵起来。
在那迷离的香气中,他合起眼睛,红衣在他冰凉的面具上面婆娑。谁也没有看到,那隐藏在红衣与面具下的嘴角,心满意足地挑了上去。
从坠影虚离开的阿离本想回一次淬血壁,但是考虑到这件事情知晓的人越少越好,于是终究还是没能回去。而是直奔荡缼山,斜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