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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她竟然与一名只有一面之缘的异性如此贴近,并且还是那个让她莫名生畏的男人——后背的曲线与他结实的胸膛完美地契合,不停地摩擦生热……甚至,她还能感到下方有某个让她心惊肉跳的部位也随着马背颠簸在一厘厘靠近……
她整个人都紧张得僵硬了,宛如没有意识的木头人般,任着他带着她驰骋在这片辽阔的平原上,凉风迎面而来,她披散的秀发飞舞飘扬,与他的颈缠绕在一起,宛如藤蔓绕树,温柔**。
“很痒呀。”
他竟然开口抗议了,腾出一手将她的长发拨了开去,“一国公主,便这般披头散发地跑出来了,不觉得羞耻么?”
“你——滚开!”
她这才如梦初醒,脸色大变,一手抢过缰绳,一手肘尖猛地朝他腹部击去,要将他撞下马去!
可不想这人实在是个无赖,自己跌落不成,竟要拉着她同生共死,在她手肘袭来之时,他猛地勾住她的细腰,将她一起拽下马去!
“啊——”她惊呼一声坠向地面,可意想之中的冲撞之痛没有来临,只觉混乱间那人竟抱住她的身子在草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其间肌肤相亲,躯体相抵,豆腐都不知道被吃了多少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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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06()
回神时,她已狼狈不堪地伏在他身上,柔软的酥xiong紧贴他宽广的胸膛,竟仿佛连心跳也连在了一起,噗通噗通的听得清清楚楚。
她触电般跳了起来,双手护上胸前,红着一张俏脸瞪着他说不出话来,这个混蛋……方才,还捂着她的臀!
虽然托他所护,她浑身沾满草叶,却是半点伤痛也无,可是……这怎能功过相抵!
“你——啊!马!回来!快回来!”
她正要破口大骂,忽地瞥见那匹疯马仿佛不知发生何事般,继续一路狂奔远离,转瞬便见不着踪迹。
她追着跳着,又呼又喊,最终徒劳而返,只觉又气又悲,欲哭无泪,“你这个笨蛋,将马放走了,我们要怎么离开呀!”
“没记错的话,方才推人下马的人可是你呢。”
伏尧从后面悠悠走来,若无其事地望着她,薄唇噙丝淡笑,似有若无,“何况,那马本便是寡人的,寡人要骑要放,似乎由不得你管吧?”
“你……”
见他那浑不在意的模样,她气得全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斗嘴吧,他自有不输于她的铁齿铜牙,斗武吧……这个实属她想多了。
最终她狠狠一跺脚,朝他悻悻道,“好啊,那就让我看看我们尊贵的羲王陛下如何用脚走回去!”
她扭头便走,彷如他这个人不存在般,反正他在旁边,她也是逃不掉了,能在冲撞瞬间飞身上马的好轻功,捉住她还不是轻而易举?
然而走了几步,竟发现身后无人跟来,她有些好奇,扭头看去,却见那人正以地为席,悠然端坐在一片枯草之上,目光望着东方,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她不由得停了下来,隔着几尺远远问他。
“喂……你做什么呢?”
难不成,他这个羲王懒得连路也舍不得走,坐在这等人来寻?
“你没发现,天快亮了么?”
伏尧淡淡回道,赭玉眸子依然望着天空瞬也不瞬。
她忍不住顺着他目光看去,果真,经历了**折腾,长空淡去墨色,在东方渐泛鱼肚白,在那莽莽平原尽头,绵绵地平线之上,红光隐隐,宛如新娘含羞出嫁,粉腮上抹的一缕嫣红。
她自出生这些年来,还却从未在如此宽阔无边的平原上瞻仰日出,此时见得那天边的晕红,想起金乌升空的宏伟壮观,不由得心驰神往。
然而想到逃离大计,又开始忐忑不已,说不定,趁他看日出看得入神的时候,她可以趁机打晕他逃走的。
“别想多了,你逃不掉的。”
仿佛窥视了她心思般,他淡淡一句过来,便让她心神陡然一凛。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07()
表情有些不自然,她冷笑了一声,“你……未免太过自信。”
“你那名侍女落在寡人手里,你若逃了,猜猜她会有什么下场?”
她霎时脸色大变,踉跄几步才立稳身形,强作镇定斥道,“……不!你说谎!你根本不在现场,怎会知道情况!”
“你以为,寡人明明猜晓你打算逃走,会只派凉牙一人埋伏你么?”
竟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陡然想透这点,她心中又惊又急又气,他那淡定的模样,让她全然看不清虚实——的确,今夜自始至终,他身边另一名属下辛夷便不曾露过面,而她的出逃,也的确顺利了些。
若说是暗中打下埋伏,由凉牙伪造败局示之以弱,辛夷暗中围堵菇菇,他则亲身前来伏击她,这……并非毫无可能!
她越想越惊,最后连脚也软了起来,她无法想象,菇菇一人落在敌营,将招来如何的虐待与凌辱……
“想明白了,便莫要做无谓挣扎。”
他侧脸朝她微微一笑,忽地手臂一扬,她“啊”地一声跌坐在地,竟是膝盖不知道被什么击中了软穴。
一低头,一颗小石子弹了几跳,落在不远处。
“美景当前,莫要浪费。”
他这般道了一句,将脸转了过去,继续望着天空,再不言语。
而她担忧菇菇安危,一时也顾不上与他计较,脸色发白地瘫坐在地上,攥紧拳咬牙不语。
一时间,寂寂无话。
劲风凌冽,愈来愈强,历经**萧瑟寂寥,这冬末春初的原野,破晓时分,最是凉寒。
枯草稀薄,新苗待发,坐在地上的她,肌肤隔着薄衫与那冰凉的泥土接触,被风一吹,竟忍不住打起喷嚏来,一个接连一个,竟是要收不住脚。
疗养的帐篷里一直燃着火炉,是以她穿的衣服并不多,出逃时神经绷得紧紧,也不曾注意这些,然而此时一松懈下来,顷刻间刺骨寒意穿透薄衣侵入血肉。
她身子本来便虚,裂开的心口一直阵阵作痛,这下一受寒,顿觉头昏脑胀,四肢冰凉,竟连坐也有些坐不稳了。
“过来吧,寡人替你挡风。”
他注意到她的异状,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地,宛如召唤一只被圈养的小猫。
她很想开口说个不字,然而一个喷嚏过来,立马让她丢盔卸甲,将坚守丢至九霄云外。
“……不许趁机吃豆腐。”
她狠狠强调这点,终是朝他挪了过去,与他并肩而坐。
他笑了笑,“你难道没听说过,羲王伏尧对妻子的专一,是四国里出了名的么?”
‘‘‘
‘‘‘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08()
……专一?
兮予愣在那里,侧脸望着旁人的眉眼,她没料到,他会这般回答。
她的确听闻他已立后,那么,专一的对象,是指这名羲王后?
看他这清高脱俗的风姿,的确不似游戏情场之辈,然而身为帝王,承担为王室开枝散叶的重任,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般奢侈的东西,真是他负担得起的么?
在她发愣这会儿,伏尧张开手臂揽住她的香肩,让脸色发白的她将头舒适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宽大而干爽的衣袖将她半个身子笼上,感受到他隐隐透来的体温,她似乎突然……就不那么冷了。
他长长的乌发用玉冠高高束起,周身清清爽爽,丝毫不带帝王常有的龙涎香气,然而凑得近了,却能感受到那隐隐透出的独特味道。
淡淡的,温温的,一如他的性子,不愠不火。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这气息闻着十分舒服受用,搜肠刮肚一番,最终定义为——“混蛋味”。
他的手搭在她圆润的肩上,肌肤间只隔两层衣衫,亲昵而了一番,最后还是放柔声音,道了声,“谢谢……”
“不用。”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和,末了却加句,“这是寡人借你的,日后,可是要还的。”
她隐隐燃起的好感便被这一句及时掐灭,心头惴惴然,“……这种要怎么还?”
难不成,也要让她用体温去温暖他一次么?
——怎么听怎么 他竟是一笑,“还没想好,欠着吧。”
她顿时语噎,半晌说不出话来,原来这男人不仅有击石伤人的本事,出语气人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
“——要出来了。”
他忽然迸出一句,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引向了那东方,一颗心霎时被揪了起来,她瞪大眼直直望去,生怕错过那最精彩的时刻。
果真,他话音刚落,一轮金红昊日破开夜空,从地平线下一跃而起!
长空耀亮,朝霞红烫,无数根金色射线从十万八千里的高空俯冲而下,穿透叠云,穿透山峦,穿透薄雾,照耀在她与他身上,将二人的身体裹上一层温暖而华丽的金光。
她眼里皆是那金红色的巨轮与晨曦满天的白空,这一刻,只觉得灵魂也融化在那红光之中,心潮激dang澎湃,竟是不能自已,鼻子隐隐发酸,连带眼眶也红了起来。
安得揽日怀中歌,不枉人生梦一场。
原来世间,竟真有这般的美景,目光触之,情难自禁……
…………
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09()
说来也是巧的很,从小她便怀有一个小小夙愿,盼得能有一人,带她去那遥远而宽广的地方,于杳无人烟之处,并肩齐赏日出,仿佛无边世界,茫茫宇宙,只剩下她与他二人。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世一双,不离不弃……这种感觉,一如华胥幻梦,美好得无以言喻。
只是在她遇见溯明之后,二人总是忙于自己的事,因为这样那样的缘故,一次次地错失携手出游的机会。
却没想到,这第一次竟然给了……
她侧脸瞥了身旁人一眼,见他正望着那红日,赭玉眸里被染成一片暖橘色,薄唇噙着一丝温软浅笑,似是满足至极。
可惜了,第一次这般看日出,竟然是跟一名腹黑狡诈的陌生男子,而且,还是名有妇之夫。
这会儿,在她念起溯明的时候,他大概也在想着他那位爱妻吧。
忽然间,便有些不开心了,她的溯明远在另一个时空,遥不可及,而他,只要回到那王城,便能与爱妻团聚了。
她刷地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环胸俯视他,声线拉得平和而冷淡,“喂,日出看完了,我们该赶路了。”
这原野这般大这般广,一眼望去,只见到远处几座绵延起伏的丘陵,再远处,便是幢幢高山,上覆白雪皑皑,别说栖身之所,连人影也不见一缕。
也不知道那些枯草堆叠的地方,会不会藏着野兽什么的,若是他们在日落之前不能赶回军营,今晚恐怕要够呛了。
真是讽刺,昨夜她还心心念念想着如何逃出军营,今日却是要想方设法赶回去了。
“不急。”
伏尧竟依然是气定神闲,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叶,四围望了下,下颌微抬,示意了个方向,“——这边。”
“是军营么?”
她茫然不知所措,本欲自己辨明方向,又见他坦然从容地往那边走着,心念转了转,便跟在后面。
这个捉摸不透让人讨厌的男人。
瞧这慢悠悠的步子,瞧这袖手不语的姿态,这人的淡然平静恐怕不过是做出来的,其实心里也慌乱得很吧——身为养尊处优地位矜贵的一国之君,想必还从来没遇到这般落单的时候吧?
然而奇怪的是,虽然心中暗自说着坏话,虽是这般质疑揣测着,跟着他长长的影子一路走着,心情竟也随之安定起来。
走了没多久,伏尧忽地停了下来,十指一阖,“——是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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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阕惑凤囚凰衣鬓厮磨夜微澜10()
她顺着他视线愕然看去,竟见到前方不远处蜿蜒着一道清澈溪流,隐隐听得水声叮咚作响,在这萧瑟的草原上,宛如天籁之音。
“昨晚被火灼了那么久,渴了吧。”
他侧身朝她微微一笑,示意她过去,“这溪流是高山积雪融化而出,你若是不介意带点草根味道,便捧着尝尝吧。”
她才陡然意识到自己口干舌燥,一舔嘴唇,竟然还有些龟裂,被唾液一刺激,便隐隐作痛。
大概因这身体不是自己的缘故,对于这些细微的痛感,她竟然迟钝了不少。
她一边诧异他竟会比她更留意这些琐事,一边迈了前去,俯下身捧了把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