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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看不见宫莫妖的神情,若是看见必定十分震惊,他们死神一般的门主,也会露出人,才会有的表情……
东宫。
“太医令大人,如何。”勿念淡淡扫了一眼躺在榻上动弹不得的骨银银,随即视线落在了坐在榻边椅子上,为骨银银把脉的老人身上。
年迈的太医令重重叹了一口气,清明的老目看向榻上的骨银银,有些怜悯的湿了眼眶,“骨骼尽数断裂,幸而筋脉虽受到些损伤,但重要的七筋八脉还在,吃些老朽修复筋脉的丹丸调养调养,也能舒服些,只是老朽无能,未有那个医术,能让这位姑娘的骨骼再重新长好,唉……可怜这位姑娘小小年纪,要受这等生不如死的苦楚,真是造孽,造孽啊。”
勿念点了点头,视线再度转向骨银银,怜惜之色渐渐浮上一贯冰寒的银灰眼眸,“那,这位姑娘的脸,太医令大人可有医治之法?”
太医令愧疚的摇了摇头,“这位姑娘的脸上被人沾上了腐蚀性极强的火蚁毒液,虽然毒好解,但是这张脸,已经是治不好的了,真不知这小丫头是惹了什么利害人物,竟被害成了这副模样,那人也当真是丧心病狂……。”
太医令原来还想多叨叨几句,却被一直安静的坐在这厢房外间品茗的安妙柔的一声咳嗽声打断,“本宫瞧着太医令大人当真是年纪大了,还是早些告老还乡,颐养天年的好。”
闻言,太医令呵呵一笑,“多谢未来太子妃关心,不过……不是老朽不想告老还乡,是没有太子殿下的允许,老朽实在不敢,若是未来太子妃有心,能为老朽向太子殿下讨得一张辞官的准许辞官的奏折,老朽,定当感激不尽。”
安妙柔听了这话,脸色当即就沉了下去,捏着的茶杯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指节泛了白,讥讽的冷笑浮于唇畔,“若有机会,本宫自当为太医令大人讨得这个人情。”
这个老东西一口一个未来太子妃,分明就是在讽刺她不受太子寵爱,所以现在依然还是个未来的!
要不是因为那个小践人,她现在早就和太子拜堂成亲了,何必现在居然还有白受一个小小太医的冷嘲热讽!
“那,老朽,就先谢过未来太子妃的恩典了。”太医令在医童的搀扶下,颤巍巍的站起了身,转过身,朝隔开里外间的一道青纱帷幔上倒影的俏影鞠了一躬。
“嗯……。”安妙柔气的胸中憋闷不想再多话,随意的应了一声。
倒是听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骨银银,心下已是啼笑皆非。
这个未来太子妃人缘还真是差,不论太子的狗,还是一个小小的太医,都能和她对着干,也不怪乎她的心理如此的扭曲了……
不过,这个太医令老人还真是有几分意思的,她可是记得,这已经是他老人家为她第二次医治了。
说来缘分这个东西果真是奇异,当初救她的同样是勿念,治她的同样是这个老人。
此时的勿念绷紧的薄唇也似有松动的痕迹,看向太医令的视线也变得更加敬重起来,“太医令大人,请开药方吧。”
说着,勿念便与医童一人各搀老人的一边手臂,将老人搀扶到了桌前坐下,随后,还工工整整的铺好了白纸,研起了墨。
对勿念这样的从来没有的对待待遇,太医令大人有些受寵若惊,忙制止勿念,“不敢劳烦将军,还是让老朽的小童来吧……。”
“无妨。”勿念只简简单单的吐出两个字。
不过也就是两个字,就成功的阻止了太医令的劝说,太医令作罢后,也不多言,执起狼毫毛笔,便开始写起了药方。
老太医看似老的都有些哆嗦了,可是在把脉和写药方时,手是出奇的稳,半点颤动也无。
药方很长,分为两张,老太医一口气写下来,已经花了半盏茶的功夫,老脸上的疲色也是尤为的明显。
“这位姑娘身子很是脆弱,老朽不敢再下什么药物,怕只怕是药石反倒会更加伤了她,所以就只开了些止痛的药物,骨头和内脏的修复,还是靠这些天然无害的药膳慢慢滋补,方是最好的。”搁好毛笔,老太医的手便颤抖个不停了起来。
勿念见状,会心的道了一声谢意,“太医令大人幸苦了,这就回去早些歇息罢。”
“老了,当真是不中用了……。”老人和蔼一笑,慢吞吞的将颤抖的手拢进了袖子里,“多谢将军体恤,老朽这就回去歇了。”
听到这话,不用太医令吩咐什么,一直在他老人家身边紧随的小童便将老人从椅子上搀了起来。
老人正要挪动脚步,忽而一拍脑门,“哎呀!瞧老朽这记性!”
勿念奇道:“怎么了。”
“这位姑娘已经怀有身孕三月有余了,正是最危险的时刻,不幸中的万幸,断裂的骨头并未伤到小腹里的胎儿,所以老朽这药方里添的养胎药膳一定要先吃,然后再吃其它的,这个先后顺序,是要切记切记的。”老人脸色有些愧疚,语气很是语重心长。
可老人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一句话,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勿念有些惊讶的扭头看向了榻上的骨银银,目光在她蚕丝被褥下,丝毫看不见隆起征兆的小腹上停留了几秒,“受了如此重创,竟还能保得住孩子……。”
而闻言,想要下意识的伸手去抚肚子,却碍于双手根本动弹不得的骨银银,心中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如果不是这个老太医提醒,她几乎都要忘了,她的肚子里,还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事到如今了,她不得不说,这个小东西的生命力真的是她见过最顽强不过的。
亲娘横死,这孩子也未死,更托了她的福,侥幸的活了下来,而在她屡屡的折腾下,这孩子不但没掉,反而还活的越加顽固了!
她毕竟不是花姒鸾,对这个孩子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最近发生的一桩桩事情也容不得她分心,去想这个孩子的死活……
现在知他如此顽抗的活了下来,骨银银开始产生了愧疚。
她一直都是这么的自私,自私的用着花姒鸾的身体,自私的只顾自己想要的,却从来没为花姒鸾做到些什么,连她的身体屡屡都保不住,连她的孩子,都从来没有打算过,甚至几番想死,都没为这个孩子考虑过……
她是无情的白骨精,但是,她不能太无义了。
不过最为惊讶的,还是帷幔后的安妙柔,在听到的太医的话后,手中的茶杯便脱了手,掉到了青石地板上,在一声清冽的脆响后,便碎成了数瓣,“什……什么……。”
第二十八章 你真是什么都敢做呢安小姐()
不过最为惊讶的,还是帷幔后的安妙柔,在听到的太医的话后,手中的茶杯便脱了手,掉到了青石地板上,在一声清冽的脆响后,便碎成了数瓣,“什……什么……。”
这声响,使得老太医和勿念,都同时把目光聚到了帷幔上安妙柔投下的倩影上,神色不尽相同。
莫非,这个孩子跟太子有关?
难怪,安妙柔要把这个姑娘折磨的这么惨……
老太医赶紧收了视线,敛却了眼中的烁烁精光,抱拳对勿念告辞,“老朽,这就告退了……。”
东宫的内院事情,越乱越好,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只要本份的随自己的主子观戏便是,最好还是别一脚插进来,否则……
勿念也将思量的视线收回,脸色渐渐浮上了冷色,语气对老太医仍旧是客气的,“请恕末将不能远送,大人请。”
太医令大人对勿念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相送,在小童的搀扶下,温吞的出了内阁,到了外间,还是恭敬的朝桌上坐着的安妙柔鞠了一躬,也不去看安妙柔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便出了宫殿。
老人走后不久,勿念便屏退了左右的奴才,殿门却大开着,让退到几丈开外的奴才们能见他们的动作,却不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这,也是他心思细腻,不想惹闲话的最佳举动。
出了内阁,勿念走到了外间的安妙柔所作坐的桌前,一掌猛地拍在了桌面上,“说,她到底是谁!”
被他这一掌惊的跳了起来的,除了桌上的一应上好的茶具,便就是安妙柔了。
原是呈木讷状态的安妙柔被惊的浑身一震,从椅子上腾的立了起来,很快便清醒了过来,嘴角渐渐浮出冷笑,脸上一脸的懵懂,“我实在听不懂,念哥哥这话的意思。”
“事到如今你还敢诓我!”勿念的神情冷到了冰点,“把她折磨成如此模样,你的目的难道还不够明显?为了你的后位,为了你们安家的仕途,你还真是什么都敢做呢,安、小、姐。”
“我在你的心里难道就如此不堪?!”安妙柔眼中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神色哀戚而怨愤,“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之间会变成这副模样……你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念哥哥……。”
勿念看到安妙柔的眼泪,心中一痛,连忙别开了脸,不再看她,“你,心知肚明。”
“我不明白!”安妙柔有些崩溃的冲他大吼了一声。
勿念冷眼一扫门外远处奴才们时不时投来的好事目光,冷哼一声,“如果安小姐不介意自己还没到手的太子妃位就这么毁了,本将也不会介意,安小姐再大声一点。”
“你……。”安妙柔没想到他现在会如此直截了当的讽刺自己,杏目一瞠,随即笑的凄美,凄凉,“念哥哥,你好残忍,真的好残忍……。”
“比起安小姐您,本将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不待安妙柔再反驳,勿念便对她做出了请的手势,下起了逐客令,“安小姐若无要事,还是早些离宫为好。”
“我为什么要走!”安妙柔置气道。
“就凭安小姐,未来太子妃的头衔。”勿念将未来二字咬的极重。
毕竟不是过了门的太子妃,的确没有道理要在东宫过。夜。
安妙柔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唇几乎要被牙齿咬出血来,“要我走,可以,我必须带走那个贱女人一起!她什么人都不是,即便是能救太子的药人,也不配住在这里!”
原本她带花姒鸾这个践人进宫,就是为了羞辱这践人一番,没想到到头来,屡屡遭受羞辱的,却是她自己!
更没想到,这个践人居然还怀了孩子!
三个月前,这个践人和太子走的最近,这孩子即便她不想,都有极有可能和太子……
越是想到后面,安妙柔袖子里的手就捏的更紧,指甲都不知断了多少在掌心里。
“别忘了,是安小姐你,说她这个药人的有多重要,既然她如此重要,关乎太子的生死,本将当然不会再让她有半点的损伤,”勿念冷冷的一扯薄唇,“鉴于安小姐对她所做的前车之鉴,本将以为,她还是离安小姐远点为好。”
安妙柔见他口气如此冷硬,半点也不肯松口,只好软了气势和语气,神情万般的委屈,“念哥哥,你误会柔儿了,柔儿真的没有打算要伤害她的意思,是她武功太过厉害,柔儿根本无法降她前来为太子献血,所以柔儿只得花钱找了打手,将她擒了住,可柔儿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些打手下手居然这么狠……柔儿绑着她,也是听了那些打手的话,因为她要逃走,所以才……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不像念哥哥所想的那样,念哥哥难道还不了解么,柔儿岂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倘若真是太子的骨肉,柔儿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去伤害呢,她这个孩子,不定是与哪个男子偷……。”
“夜已深了,安丞相家风甚严,安小姐还是早些回去为好。”勿念不虞的蹙了蹙眉,不耐烦的打断了她,丝毫不为所动的朝她作出请的手势。
安妙柔见他竟然连半分的信任也无,立时,面上心灰意冷,心中却是恨火中烧,“柔儿知道,柔儿再怎么解释,在念哥哥的眼里,也等于掩饰,可是念哥哥……。”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碧衣丫鬟突然大惊失色的跑到了殿前,“小姐不好了!。”
在看到了正与安妙柔对峙的勿念时,丫鬟及时的刹住了脚步,还有正要脱口而出的话。
安妙柔狠狠剜了这丫鬟一记,酝酿好的表情全都功亏一篑,“还不退下!”
丫鬟吓得小身板一颤,但是却是死也不肯挪动脚步一下,唯唯诺诺的低着头,全身瑟瑟发抖,“小姐,是您姑姑家那,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安妙柔一惊,在人前,一旦有弱水宫的消息,她们的暗号都说是姑姑家,“怎么回事?!”
丫鬟怯弱的瞟了一眼冷冰冰的站在安妙柔对面的勿念,咬了咬唇,不语沉默。
安妙柔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