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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因想到今日要去睿亲王府先行商议,因此最早也要到明日方能启程,因此便大致说了出来,林端听得如此着急,便忙让人下去精心准备,务必保证黛玉等在路上能够更为舒适一些。黛玉笑着拦道:“这又不是出外游玩,还是简单一些好,不要太过招摇了。另外上次那些刺客身份尚未查明,若是大张旗鼓,只怕会引得他们阻挠追杀,因此打算暗中离开。”林端听说,虽然要私下安排,但马车是现成的,只要里面舒适齐备为要。黛玉一笑,便也由着他们下去安排。自己带了雪雁、春纤往紫鹃的房里而来。
此时,紫鹃已经在小冰和小薇的服侍下起身了,坐在桌前,百无聊赖地搅动着青花瓷碗里的江米粥,纵使面前的小菜再精致,却依旧觉得没什么胃口。这两日,她身上的伤已经结痂,好的差不多了,如今就这样坐着,竟也不觉如何疼痛了,刚刚要去见姑娘,却听小薇说姑娘去前厅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并要服侍她梳洗,紫鹃便觉得有些不自在,又恍惚听到姑娘要去天云峰的事情,心下早已经泛起了嘀咕。以往姑娘有事总会先告诉她的,这次……莫非姑娘打算不带自己去吗?
自思想间,便听得外面小薇的声音道:“姑娘早。”紫鹃抬起头,果然见进来的是黛玉,也忙站起身来,叫道:“姑娘。”
黛玉笑道:“才我还和雪雁说你这会儿定是还睡着呢,倒不想已经起来了。身上伤处怎么样了?可还疼的厉害?”
紫鹃也道:“这几日倒是睡得多了,哪里还睡得着呢。不在姑娘身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似的。身上的伤倒是好了,已经结痂了,如今就是坐着,只要不用力气,倒也觉不出来了。姑娘还是要我跟着你吧,没得晚上也睡不踏实。”
“结痂了?”雪雁在一边不相信地问,“没这么快吧,这些药膏原是琏二奶奶送来的,说用个十天半月的准好,这才不过几天?我看,准是紫鹃想姑娘了吧!快让我检查检查。”雪雁笑着,便拉了紫鹃,往床边过去。紫鹃笑道:“我还骗你不成,虽说也是想姑娘了,但这伤确实好的差不多了。”一边说着,一边推着雪雁。雪雁哪里肯依,硬是将紫鹃按在床上,掀起裙子来检查。
黛玉坐在桌前,看她们笑闹,却也不阻止,她知道紫鹃定然不会撒谎,只是那孙昭也着实过了些,虽然是为紫鹃好,向绿萼讨了良药,但紫鹃毕竟是个女儿家,他把药交给自己或者雪雁都是可以的,怎么一个大男人却偷偷溜进来自己上药,况紫鹃又是伤在那种地方。这要是给人知道了,紫鹃岂不是要羞死不成。越想心中越气孙昭的莽撞,便有心给他个小小的教训。
雪雁和紫鹃掀开帐子出来,紫鹃便笑道:“如何,我就说在不骗你的。”雪雁却奇道:“那药看来真是奇了。我可要好好收着的。”说的黛玉扑哧笑了起来,道:“你可是收着吧,说不准哪天自己会用上的。”雪雁嘟了嘴道:“姑娘又笑我,既然我们要去天云峰,自然怕遇见个意外什么的,这金疮药自然少不得。雪雁为姑娘想着,姑娘反来打趣雪雁?”
黛玉方笑着扳了雪雁的肩膀道:“好,好,是我误会雪雁一片好心了,雪雁姑娘大人大量,就不要和我计较了。来,我给你盛碗粥,当赔不是好了。”黛玉说着,便真要动手盛粥。雪雁忙拦住了道:“好姑娘,您还是坐着吧。”一边回头对小冰和小薇道:“姑娘早起喝了两口汤,这会儿子怕也饿了,把姑娘的菜也都送这屋来吧,有紫鹃姐姐陪着,吃的也香甜一点。”
小冰、小薇答应着去了。不一会儿,便见秋香、秋红、芸香、紫兰等带着几个丫头过来,每人手里捧着一个黄铜色掐丝捧盒,依次摆开放在桌上,却见有粥有菜有点心,倒也齐备,便招呼着紫鹃、雪雁一起坐下吃了起来。
紫鹃仍旧有些心不在焉,喝两口粥,再看看黛玉,犹豫着,似乎在考虑什么。黛玉虽吃的香,但也没忽略紫鹃的动作,抬头道:“怎么?饭菜不合口味?”紫鹃一愣,忙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喝粥。
黛玉索性放下了筷子,问道:“紫鹃,你究竟是怎么了?一早上都感觉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心事?”看紫鹃不说话,却有一滴泪落进粥碗中,黛玉便觉得事情有些大了,莫不是她知道了孙昭的事情?耐心地道:“紫鹃,你这是怎么了?在贾府的时候,那么多的算计欺负,咱们都走过来了,现在倒和我生分了不成,有话也不说出来了?”一边说着,黛玉便给秋红几人使了眼色,她们便带着小丫头们出去了。黛玉这才道:“如今就剩下雪雁咱们三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姑娘要去天云峰,为睿亲王爷寻找九色天莲?”半晌,紫鹃方闷闷地道。
“对啊,明天可能就要走。”黛玉不知道这与紫鹃伤心有什么关系,一头雾水地答道。
“那姑娘却没有告诉紫鹃?是不是因为……紫鹃原是贾府的奴才,姑娘你……”紫鹃洁白的牙齿咬着下嘴唇,几乎咬出血来。自从二太太打过她之后,姑娘就一直都不让她做任何事了,难道姑娘嫌她是贾府出来的丫头,怕她有外心吗?
“紫鹃姐姐,”黛玉叹了一声,到她身边坐下,这才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我难道还不了解你,不知道你一心为谁的吗?怎么会怀疑你?更何况你现在也并不是贾府的丫头了,你是自由之身啊,你的奴籍不是在自己手里吗?”黛玉拉了紫鹃的手,正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怯怯地,好似藏着几多哀愁,便知道是她多心了。
紫鹃听了黛玉的话,不但没有解脱,反而惊跳起来,道:“我的奴籍不是在姑娘手里吗?”
黛玉也吃了一惊,道:“当日那二太太将你卖给了人牙子,孙昭去救了你,难道就没有拿回奴籍不成?我一直以为孙昭给了你的,这可是件大事,孙昭呢?雪雁让他进来。若是没拿回来的话可要赶紧去要了回来,万不能马虎的。”
那孙昭很快便随了雪雁进来,手中拿着一张纸,也不敢去看黛玉的脸色,只呈了上来,跪在一旁却并不分辨。黛玉看他那样子,也觉得有些可怜,一个大男人,居然因为喜欢一个女子,就贴身藏了她的奴籍。心下也不忍心责怪,只得道:“罢了,想来也是当时事情急,你随手揣起来就给忘记了,既然没有落到人牙子手里,也是万幸了。就先下去吧。”孙昭答应着,眼睛很快地溜过紫鹃的脸,却并不敢多看,便出去了。
黛玉接过奴籍,亲手交到紫鹃手里,道:“紫鹃,你急的了,从今后你再不是谁的奴才丫头,你就是自由身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也再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姑娘不要我了吗?”紫鹃不去接那薄薄的一张纸,只是冷冷地问,脸色越发地白了几分。
“傻姐姐,你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为了在我身边,你就一辈子做个丫头吗?”黛玉叹了一口气,看着紫鹃的样子颇为心疼,“没有这分奴籍,我们一样可以在一起,只是从此再没有姑娘丫头,大家都是姐妹不是更好吗?雪雁、春纤也都是如此啊!”
“可姑娘去天云峰却不肯带我!”紫鹃声音低低的,却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那句话。不好意思,玉可能是将要做妈妈了,这几天吐得厉害,所以更得不及时或者更得少了,还请亲们多多见谅。实在是吃一口吐一口,难受的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玉保证,只要身体好一些,一定尽量多更的。
一零三、诸事定玉阳出京城()
上回说到紫鹃问黛玉,为何去天云峰却不肯带自己同去,认为黛玉是因为自己曾是贾府的奴才,所以才嫌弃了自己。不等黛玉回答,旁边的雪雁就已经笑的伏在桌子上了,好半天,才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指了紫鹃道:“好姐姐,你可笑死我了,平日里劝起姑娘来,怎么说怎么有理,连王嬷嬷都夸你的,怎么偏偏在这个事情上,连我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你却钻起了牛角尖呢?”
紫鹃不甚明白地看了雪雁一眼,似乎有些不满她的大笑。黛玉也道:“是啊,你要不说出来只怕还真就这么别扭下去了。连雪雁都明白,你倒是误解了我的一片心了。”
“就是啊,姑娘心疼你受了伤,怕你吃不消长途跋涉,刚还和林嬷嬷说,让小冰、小薇好好照顾你呢,如何不带你去就是远了你了?姑娘若是如此待我,我可是念佛还来不及呢。”雪雁说着,一手在凝脂般的脸蛋上比划着羞紫鹃。
紫鹃便涨红了脸,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可是黛玉她们这一去不知道何时能回来,若是再有个好歹,让自己如何能安心,越想越觉得揪心,当下便道:“雪雁刚刚也看到了,我的伤口都已经结痂,想是就快好了的,姑娘别留下我一个人,也带了我去吧。我肯定不会拖累姑娘和王爷的。”
黛玉见她说的急切,越发显得情真意切,虽感念她这一份情谊,但终究这一去吉凶未卜,况她亦有孙昭牵念,因此便道:“紫鹃,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不带你并非怕你拖累,而是你伤势未愈,倘或奔波劳碌,有个好歹,你让我如何过意的去,我身边有雪雁、春纤,虽然她们不及你心细,但也算好的了,你不用担心,就在家里安心养着,等我回来,说不得到时候还有件大好的事情等着你的。”想到孙昭的一番深情,黛玉还是打心眼里替紫鹃高兴的。
“姑娘!”显然紫鹃对黛玉的话并不认同,加重语气叫了一声,再休养一天,身上的伤应该就可以痊愈了,为何姑娘就是不同意带她去呢?说不清为什么,她总觉得只要不在姑娘身边,就会越发担心。也许是一同跟着黛玉那么久了,雪雁还是能明白紫鹃的心思的,因此也帮着道:“姑娘,不如这样,如果明天紫鹃姐姐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就还是一起去吧,这么多年来,咱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如今反倒把她一个人留下,反倒心里空落落的。”黛玉听她说的有理,而且过会儿还要去睿亲王府,因此便点头答应了。主仆几人这才安心坐下吃饭。
林府大门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转来转去,似乎在监视着什么。一顶水蓝色软轿抬出来,后面跟了几个小丫头,为首的一人正是雪雁,那几个人彼此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三个跟上了轿子,另外两人则立即离开了。
轿子离开后约一炷香的功夫,林端就赶着一辆普通的马车出来,后面小安还跟着,一边叫道:“端爷爷,你就带我一起去吧,我保证不给你惹事。”林端大声笑道:“小兔崽子,好好在家呆着,不许淘气,回头爷爷给你带好吃的。”一行说着,一行赶着车去了。树影后的人瞥了两眼便依旧盯着林府的大门,看小安嘟着嘴进去,家人关上大门才罢。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黛玉、雪雁和春纤正在林端赶的那辆马车上。其实黛玉早就在门口步了眼线,知道从她们回来后,便有一些不明人士在大门和后门处晃动,故此,才有了今天的这出戏,那水蓝轿子中的是秋红,外面跟着的则是芸香,虽然自己的易容术不怎么精通,不过糊弄个大概还是可以的,如今她们便径自去了京城里最大的首饰铺子去买首饰了。而此时林端驾着马车,带着黛玉人等,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了车,林端便跳了下来,一径将车交给了林府一个并不起眼的车夫,嘱咐他直接到睿亲王府,不许在府外逗留。那家人答应一声,驾着车便去了。林端便悠闲地在附近转了起来。
却说黛玉一行人顺利地进入了睿亲王府,于禄听得下人的汇报,早接到了二门口,黛玉等也便在此下了车,于禄忙道:“郡主怎的今日便过来了,不是听闻说刚搬回林家老宅吗?”
黛玉也不回他,只问道:“王爷现在怎么样?可还在昏迷吗?绿萼姑娘怎么说?”
黛玉一连串的问话,倒让于禄忍不住要落下泪来,忙扯起袖子擦了把眼睛,道:“劳郡主挂念着了,不过还是老样子,绿萼姑娘说若是十天内寻不到天莲,只怕……只怕……”说着便又去擦眼睛,叹着气道:“皇上派出去的人只说天云峰已经寻遍了,甭说天莲,就连普通的莲花、雪莲也不见,天云峰顶一片白雪茫茫,连只鸟都没有,绿萼姑娘如今竟也拿不太准,只说那天莲本就是传说,从无人见过的,王爷他……郡主还是多看看王爷吧!”说着一边擦泪一边引着黛玉往里去。黛玉心里酸酸的,竟觉得这位总管对萧翰阳倒比皇上更像一位父亲。
走进萧翰阳的卧室,一切似乎并没有改变,萧翰阳面朝上躺着,面色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