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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安默了一下,眉眼间隐隐有些不悦:“阿沐,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主上,”阿沐抬头望向陶安:“阿沐曾经答应陛下,姜贺一案中牵扯到后宫的事由阿沐想办法,可是云裳防不胜防,阿沐无力挽救汐嫔,只能寄希望于韩大人,希望不管发生了什么,结局不会让陛下失望。”
陶安朝前走了两步,隔着几重雨丝抬手轻轻扶住阿沐的肩膀:“陛下已经想到了,所以今夜才派我前来。倘若御史大人站在太后一边,陛下会连夜提审姜贺,所以其间无论发生什么,结局都已成定数,只不过由御史大人出面,更能稳固陛下这方在朝中的势力罢了。”
阿沐微微怔了怔,看来轩阳和贤王势力的斗争比她想的要激烈残酷许多,而在这场棋局中,轩阳总是会比别人想的更远一些。
阿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帝王,无论身边的女人是生是死还是孩子小产,他都会理智的去思考怎样继续达成他的目的。
陶安似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递给阿沐:“想着时间快到了,就一直带在身上准备给你。”顿了一下又问道:“连太医那边如何了,有没有想出解蛊毒的办法?”
阿沐接过瓷瓶摇了摇头:“一直未见他,想来有结果了应该会来找我。”
陶安点点头:“好,那你在宫里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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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等回到沐雪宫从后窗翻进去的时候,阿沐浑身已经淋了个湿透。
“素弦!热水备好了吗?”阿沐一边脱着衣服一边朝屏风后面走,等看见一大桶还冒着蒸气的热水时,阿沐便迫不及待的跳了进去然后又朝外面喊道:“看到了!再帮我拿身干净的衣服!”
没有听到素弦的答话,阿沐微微诧异了一下,想着她许是忙别的去了,然后下一刻便听到有脚步声朝这里走来。
阿沐竖起耳朵,听出这并非素弦的脚步声,然后皱了皱眉,连忙去翻藏在方才换下来的衣服里的暗器。
“在找什么?”
听见这个声音,阿沐翻暗器的动作一顿,又将身子沉入水下,然后蹙了蹙眉,轻轻喊了一声:“陛下……”
轩阳在一旁的扶椅上坐下,看了看阿沐脱在地上的夜行衣,淡淡问道:“你去找韩正做什么?”
阿沐看了看轩阳捧在手里的衣服,回道:“阿沐曾经答应陛下的事情没有办妥,所以想想办法弥补一下。”
片刻的沉默后,轩阳忽然道:“过来拿衣服,朕就原谅你。”
话说的倒挺像是一句玩笑,但当阿沐看见轩阳那阴沉的脸色时,突然意识到汐嫔那里可能发生了什么。
阿沐皱了皱眉:“汐嫔她……”
轩阳面无表情的回道:“死了。”
阿沐低了低头,拿连墨打趣道:“看来连太医的医术……”
“是容妃下的手。”
阿沐猛然抬头望向轩阳,却见轩阳神色平静道:“很多朕不愿意去做却对朕有利的事情,她一向拿捏的很好。”
听到这句话,阿沐只觉得呼吸一滞,明明是泡在水里,却像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其实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汐嫔的死确实对轩阳最有利,因为她一旦活着,就给了韩正犹豫摇摆的机会,而她死了,反而让韩正没了退路。
阿沐靠在木桶的内壁上,默了半晌缓缓道:“既然如此,陛下来我这里又是做什么?”
轩阳靠在椅背上,没什么情绪的回道:“累了,想来你这里坐会儿。”
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敲打在窗户上,伴着呼呼的风声让沐雪殿显得更加沉寂。
阿沐泡在木桶里不说话,本来还很舒服的水温渐渐变得有些凉意,刚想开口让素弦再加点热水来,谁料一张口就是一个喷嚏。
轩阳抬了抬眼,缓缓起身踱步到阿沐身边,把手里的衣服递到她面前:“连墨那里似乎有了进展,明天他会来找你。”顿了一下又道:“朕回了,你早点歇息。”
阿沐抬头看了一眼轩阳,迟疑了一下接过他手里的衣物,却见他蹙着眉似乎还有什么话说,但只是张了张嘴,然后绕过屏风离开了沐雪殿。
待轩阳离开,素弦这才冲进来,愁眉苦脸道:“沐娘娘,我实在不知道编什么理由就实话实说了。”
阿沐“哗啦”一下从水里站起身,沾着水珠的身体凹凸有致,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素弦一边给她披上衣服一边感叹道:“沐娘娘您可真是哪哪儿都美,怪不得陛下对你情有独钟呢,换做我是男的,自宫了也得来伺候你。”
阿沐瞥了一眼素弦:“你最近都在跟什么人混,这么好听的话都学会说了?”
素弦笑笑:“连太医。”
阿沐走到床榻上坐下,眼眸带笑的望着素弦:“哦?”
素弦略带羞涩的撇撇嘴:“我还不是担心娘娘你的蛊毒吗,所以就帮你盯着点儿他,省得他偷懒不好好下功夫。”
“那你可知道他那里有什么进展?”
素弦往香炉里添了一撮香回道:“好像差不多了,只差一味药引,等那味药凑齐了让你服下,然后就可以引蛊虫了。”
阿沐心下舒了一口气,不管怎样好歹有了头绪,那么她摆脱贤王就指日可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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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消停了下来。差不多等到轩阳下朝后,阿沐便听素弦打探到消息说,姜贺已经被斩立决,新的户部尚书是轩阳亲自提拔的,把丞相气了个半死。
阿沐靠着窗边儿看外面刚被雨水淋过的榴花儿,红的越发娇嫩,热热闹闹的开在枝头,似火似霞般艳丽,可在阿沐看来,那却像血,将人眼睛照的生疼。
用罢午膳,轩阳便和连墨一起过来了,连墨给阿沐把了脉,又拿出自己写的药方细细看了一遍道:“这也是我翻阅医书再加上一点点经验研究得来的,除了那味药引外,能不能成功也没有把握,沐娘娘只能先试试,若不成,还得容在下再想想。”
阿沐点头问道:“有劳连太医了,只是不知缺的那味药引是什么?”
连墨叹了口气道:“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花,生长在苗疆;届时需采摘到新鲜的花叶碾碎成汁加入到熬好的汤药中方可;所以……”连墨看了看阿沐又看了看轩阳为难道:“所以,沐娘娘可能得亲自去趟苗疆才行。”
未等阿沐开口,轩阳便应道:“既然如此,那就早些动身的好。一月之期快到,最好赶在之前把蛊虫引出来。”
阿沐看向轩阳,眼中带了一丝恳求:“还望陛下允许陶将军随行。”
轩阳瞥了一眼阿沐:“那是自然。不然找谁护驾呢。”
素弦和连墨悄悄对视一眼,感情陛下这是要一起去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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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广云殿,常乐吞吞吐吐的开口道:“陛下,奴才听说苗疆那里盛行巫蛊之术,奴才总觉着那里不太安全,听起来就怪说模菹履送蚪鹬蛲蛉ゲ坏冒。 �
轩阳摆摆手:“朕得到消息说贤王与苗疆的大祭司交往甚密,若将来他真的借这些歪门邪道的力量行事,我们不得不早些做防备。此行正是一个知彼知己的机会,朕岂会放过?”
常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怎么什么事儿一到陛下这儿就全都成了有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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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几乎是连夜出的宫,阿沐几乎可以猜到云裳在知道轩阳带着她再次外出却没有通知她时是什么反应,想来应该会第一时间就给贤王通风报信吧。
不过那时他们早已离开京都,再想查到他们的踪迹便没有那么容易了。
过了酉江,便是苗疆的地界。一行人弃车骑马不过半日功夫便来到了凤凰城。
此处是苗族与汉族人聚集的地方,人稠物穰,热闹非凡。
一行人下了马向城里慢慢逛去,走到集市中心忽瞧见一个高台,台上一穿着红衣的苗族女子在中间载歌载舞,其脚下却围了三圈黑色的蝮蛇,那三圈蝮蛇随着女子的脚步和鼓点声直立着身子前后摇摆,远远望去,仿若一朵红蕊的黑色曼陀罗花在台上妖冶盛开。
素弦一开始还没瞧清那是什么,待走近了顿时吓得面色苍白,咬着唇拉了拉阿沐的衣袖,颤巍巍的小声道:“夫人,我怕蛇。”
连墨一把把素弦拉到身后打趣道:“来来来,我保护你,找你家夫人做什么?”
陶安看了眼那红衣女子对轩阳道:“苗疆这里灵怪之事居多,我们不如绕道而行,能避则避的好。”
轩阳看了眼阿沐,似在征询她的意思,阿沐朝台上又瞥了一眼,朝轩阳点了点头。
台上红衣女子在扫到阿沐一行人时,眸光一闪,继而又恢复了如花的笑靥,但是下一刻,却有一条黑蛇如闪电般从台上飞下,直直扑向阿沐,将她的脚腕紧紧缠住,伸着脑袋露出凶狠的目光,吐着如血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响声……
第22章 解蛊(二)()
第二十二章
阿沐被这骤然飞来的黑蛇惊了一下,低头去看时陶安已经拔出剑来正欲朝那蛇头砍去,不料剑刚举起却听身后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公子且慢!”
几人转身去看,却见正是那在高台上跳舞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跳下高台,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之色,似是怕陶安下一刻就会了结了那条蛇的性命。
轩阳目光中带着几分威严,冷冷的看了一眼那红衣女子道:“姑娘若不给个交代,怕是救不了这蛇的性命。”
红衣女子连忙向轩阳作了一揖,又向阿沐欠了欠身,这才抬头望向阿沐开口道:“姑娘身上可是中了蛊毒?”
此言一出,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阿沐偏头望向那红衣女子,目光中多了一分试探:“哦?姑娘此话怎讲?”
红衣女子笑笑,把指头放在唇角吹了一声口哨,缠在阿沐脚腕的黑蛇便松开她朝红衣女子的身上爬去,红衣女子这才解释道:“几位应该是从外地来的吧,我叫阿珠那,这黑蛇是我用蛊虫从小喂大的,对蛊虫的气味异常敏感,但凡中了蛊毒的,都逃不过它,所以,我见它不顾一切的从台上冲下来,应是嗅到了蛊虫的味道。”
连墨一听连忙细细打量起那黑蛇来:“你这黑蛇都可以当大夫了,我把脉才能发现的东西它竟然闻闻就知道了,真是稀罕!”
阿珠那面上一喜,带着几分吃惊的神色问道:“公子是大夫?”
连墨点头:“是啊。”
阿珠那笑了笑,朝连墨行了个礼,目光一转,再次看阿沐的时候,眼眸中却是笑意不明:“听这位公子的意思,我这黑蛇确实没有找错人,姑娘果然身中蛊毒,既然如此,不知这蛊毒姑娘是否愿意解开?”
阿沐点头笑笑:“求之不得。”
阿珠那朝前方一指:“我自是没这个本事,有本事的人在那里,几位可随我前来。”
穿过热闹的集市又走了几段路,阿珠那带着阿沐他们来到了一个寨楼前:“那位高人就在这寨楼里,几位请进吧。不过,刀剑之气会惊吓到那位高人饲养的蛊虫,几位携带兵刃的麻烦把兵器留下。”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藏了几分警惕,阿珠那瞧见后笑了笑:“几位若不相信我就此请回吧,那高人也不是白白帮人解蛊毒的,他自然有他的条件,若你们犹犹豫豫,他也无需浪费他的时间。”
连墨早就想会会那位高人了,听阿珠那一说连忙摆手道:“哎哎,姑娘误会了不是,我们这不也是从外地来的吗,人生地不熟的,被你带到这来怎么着也得细细看两眼吗!”
陶安和常乐在得到轩阳的默许后便围着那寨楼查探了一番,见没什么异常,这才放心的跟着阿珠那走了进去,却不料刚进那寨楼,房间的门便“啪”一声关上,阿珠那转身一笑,手碰了一下桌上的茶杯,然后只听“轰隆”一声,地板突然裂开,几个人便毫无防备的齐齐跌了下去……
黑暗潮湿的环境里伸手不见五指,阿沐感觉自己跌倒了一个怀抱里,如果她没有认错,这个人应该是轩阳,在方才地板松动的一刹那,轩阳突然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到了自己怀里。
黑暗中突然出现一抹光亮,几人纷纷朝那火光望去,却见阿珠那举着一盏灯朝他们走来,脸上笑容多了几分阴冷:“小心没错,错的是你们不够小心。”
陶安抓住牢笼的栏杆冷声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加害我们?”
阿珠那瞥了眼陶安笑了笑:“我与各位确实无冤无仇,只不过是你们运气不好罢了。”
连墨气愤道:“你抓我们来究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