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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这时候,明明劝自家老爷的理由再正经不过,但是莫名的便心虚的很,连看一眼琮哥儿的勇气都没有。
贾赦喝的已经有些多了,但事涉心爱的小儿子,再糊涂的脑袋都能够保留三分清明。
舌头都有些大了,还要向贾琏大声喝骂,“你怎的不早说?很应该早早的让你兄弟去休息才是。”
转过头来对着琮哥儿便是生怕吓到他一样的压低了声音,“琮哥儿早些回去,房间老爹早让人收拾好了。”说着,牵起琮哥儿的手便要拉着他向外走。
看着他自己都有些走不利索了,琮哥儿哪里会让他送,只能一边哄着,一边跟贾琏一起一人扶着一条手臂将人给硬扶回了房间。
看着过程中被老头子给狠揍了几拳的贾琏,琮哥儿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些,也就是贾琏从小到大就没受过宠,又时刻被贾珠宝玉在那里比着,早已经习惯了,所以才不计较。
······
凤姐儿果然不愧凤辣子的名号,做事风风火火的效率就是高,惜春过继的事情,琮哥儿本来还以为至少要扯几天皮呢,至少老太太那里就不是那么容易松口的。
却没想到,第二天从宫里出来的时候,这一切事情就已经都办好了,甚至惜春已经对着邢夫人改了口,下面的丫头更是已经在整理她随身的物品,过几日便要搬到迎春原来的屋子去。
看着一脸笑意的凤姐儿,琮哥儿忍不住佩服的拱了拱手,这效率,现在连他都有些想在这位嫂子这里取取经了,不过最近事情太忙,他实在是没那个时间。
徒睻因为刚刚回到京城,连月来堆积的事情都要他亲自处理,一时间忙的脚不沾地,甚至连回府的时间都没有。
琮哥儿也是朝里家里的事情积了一堆,不可能抽出时间来跟在他身边帮忙,等两个人都忙过了这一段时间,猛然间才发现,半个月过去了,两人除了在皇宫里偶尔见过一两次之外,私下里竟然连一同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
“琮哥儿怎的还不快些长大,你也不知道我等的有多辛苦?”徒睻满脸的哀怨,他无聊的时候曾经细算过,今年一年两人虽然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事实上却可以算的上是聚少离多,去江南的时候特殊原因就不多说了,只回到京城差不多半个月了,见面的时间竟然一个巴掌便能数的过来,每次还都是在皇宫之中,别说亲热了,便是多说两句暧昧的话都要小心翼翼。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某人没形象的摊在琮哥儿的床上,一边对着怀里半梦半醒的少年动手动脚,一边嘴里还忍不住抱怨。
感受到身边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亲吻,累了一天的琮哥儿很想继续熟睡,但随着这人的得寸进尺,相信即使是个死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用了些力气才将啃着自己嘴巴妨碍自己呼吸的家伙给推得偏离了轨道,看着黑漆漆没一丝光亮的房间,哑着声音问道,“什么时候了,你怎么会过来?”
徒睻‘哼哼’了两声,显然对琮哥儿的问话很不满意,“我怎么就不能过来了?”
伸出手掌在他脸上轻拍了两下,这家伙现在越来越挑剔,明明知道他只是随口问问,偏还这么多废话,真是懒得理他。
“你怎么不住在王府里?”徒睻嘟着嘴巴不满的咕哝,他来一次贾府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你这些日子才在王府里住几天,我一个人住过去也没什么趣儿。”
再少也有那么一两天啊,琮哥儿多住几天也许就有一天碰到了呢,哪里用得着像现在,他半夜三更的回城,还要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摸到贾府来,只为了能够黏糊一会儿。
“现在什么时辰了?”几句话之后,琮哥儿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阻止了琮哥儿往自己身上套衣服,徒睻挤进了被子,八爪鱼一样的将人都给圈进了怀里,让他没办法再乱动,“才四更不到,还够我们再睡会儿。”
徒睻打了个哈欠,他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刚刚那样亲亲抱抱的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力气,将人给闹醒之后却只想这么抱着舒舒服服的睡一个好觉,脑子里面还在想着早上需要进宫的事情,更是连动都不想动,又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在琮哥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就那么累的睡着了。
这速度琮哥儿听着身边响起来的呼噜声有些无语,想换个姿势却被徒睻误以为他要离开,在睡梦中也下意识的将手臂给收紧,越动被勒的越紧,看着那人眼眶上掩饰不住的黑眼圈,又实在是有些不忍心将人给叫醒,只能停下了动作,那么老实的躺着,本以为会睡不安稳,却不想,迷迷糊糊的仿佛刚刚躺下,便这么又睡着了。
天津
103()
琮哥儿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五更天,身旁已经没了徒睻的身影,只被子里还是温热,倒是能够证明那里曾经有人睡过。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今天又难得轮到他休息,刚刚经过了路上的悠闲便马上投入到如此紧张的工作中,一时之间琮哥儿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好容易逮到个机会睡懒觉,被子里还都是徒睻留下的气息,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想起来。
不过,显然连老天都看不过他如此懒惰,正这么想着外面便是一阵嘈杂的声音响了起来。
忍不住揉了揉额头,他回来这些日子虽然又帮着老爹将老太太那里给震慑住了,没有继续被用孝道给逼迫的焦头烂额,但这样子每日里不间断的闹腾还是让他感到厌烦。
出声叫了嬷嬷丫鬟进来伺候着穿衣洗漱,“可派人去看过了是怎么回事?”
“回三爷的话,小六听到动静便去那边盯着了。”
连翘刚回完话,便听到外面有人喊道,“小六来给三爷回话了。”
“让他进来。”琮哥儿已经穿戴完毕,正端坐在那里让人给梳头带冠。
小六进来先便行了大礼,“回三爷的话,外面来了个老人家,说是一直在清风观山脚下住着的,这次过来是帮着敬大老爷求救的。”
听着前面小六说个不停,琮哥儿只感讶异,他是真的没想到竟然是这位的事情,拿手敲了敲额头,这贾敬可是贾家的前任族长,贾家文字辈中唯一一个两榜进士,当时可曾经是贾家的骄傲。
谁知官儿没做多久,儿子也还没长成,便闹着在城外出了家,也怪老一辈儿中能管住他的都早早的便没了,如此胡闹也每个能约束的住他的。
琮哥儿长到这么打,也就是敬大老爷每年生辰的时候,由贾珍那里出面过来请吃酒的时候,才听到过这位大伯父的事情,其他时间其存在感实在是太弱,以至于宁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包括贾赦在内的一大家子就没一个想起这位大爷来。
“敬大伯不是好好的在道观里面呆着吗?宁府这次这么大的事情,他那里都没受一点波及,这还有什么需要救命的?”琮哥儿心里实在是有些奇怪,既然已经出家了,那就好好的出家就是了,莫非这还要倚老卖老的让他们管宁府的事情?
“三爷有所不知······”
随着小六半遮半掩的讲述,琮哥儿只感觉牙疼,这位敬大老爷真的是,哎,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却原来是,敬大老爷那里这些年一直都养着些道士,每日里除了炼丹之外,还到处买了些女子,采~阴~补~阳什么的,这些年很是得了些埋怨,只不过背后有宁荣两个国公府,又不属于强买强卖,所以这些人也只是背后说几句罢了。
现在宁府获罪的消息都已经传了出去,便有落井下石的人将事情告到了官府,只因荣府上的关系,府尹大人和兵马司那边也都给足了面子,只是派了人过去责令将那些买来的男女都给好好放了,并且抓了两个道士算作主谋,敬大爷并没什么大碍。
本来只要剩下的人今后老实本分的敬着道祖,只要有荣府一日,便再不会有事情找上他们的。
只是被抓走的那两个人是这群道士的头头,见他们被抓走,敬大爷跟贾府这边又不管,摆明了是拿了他们做替罪羊。
明面上倒是没人说什么,心里却都怀着怨恨,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竟是合起伙来卷了钱财等物跑了。
原宁府跟在贾敬身边伺候的下人发现之后,因怕责罚并不敢声张,又想着宁府已经倒了,今后跟着敬大爷在道观里,即使伺候的再好,也不会有从前那么多油水可捞,便也起了歹心,一不做二不休的暗中将贾敬最后一点私房都给搜刮了个干净,眼看着天气渐凉,甚至连件皮袄都没给他留下。
贾敬向来四体不勤,出家这么多年,每日里打坐炼丹采补,人更是傻了一样,对着这些个道士下人更是比贾珍还要好,被那些人临走的时候几句话就给糊弄住,在道观净室里闭关了几天,人都饿的晕了还不知道观里已经只剩下他自己了。
直到昨天山下的农庄里人发现,道观里已经几天没有人下来采买蔬菜瓜果之类的食物了,有好奇的农人上去查看,才发现那里早已经人去屋空,最后只在一间空屋子里发现了昏迷不醒的贾敬,救醒之后知道这是位老爷,这才找到了府里来报信。
诺大个宁国府,几代的富贵,到了最后竟然连一个忠仆都没有,人活到这份儿上,真是连皇商出身的薛家都不如,至少人家现在虽然薛蟠金陵的事情发了之后,外面再没个男人在主事,但只凭着那些忠心的账房掌柜,便是薛姨妈宝钗母女如今也能够勉强支应。
哎·······
到了赦大老爷的书房,跟坐在下首的贾琏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感觉有些脸红,羞得······
“我已经让人去接你们敬大伯了,不过,今后这人要怎么安排,你们也都说说。”贾赦头上贴着两块儿膏药,想来也是为了这个兄弟头疼。
“敬大伯之前出家,因为图清静,倒是舍了家里的道观又另外建了清风观。现在看来,那里还是太偏僻了些,离府上也远,何不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让他住到家里的道观,平日里还有张爷爷能帮着照看一下。”贾赦的脾性这些年越发的左性,也只琮哥儿能在他面前说这番话,但凡换个人,还不知道被他给批成什么样子呢。
果然,本来还想着将贾敬给接回府里的赦大老爷,听了小儿子这话便开始犹豫,但是到底还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彼此之间一直以来又没什么大的矛盾,“你大伯现如今岁也大了些”言下之意还是想将人给接回府里来住。
“正是年纪大了才喜好清静,而且如果接到咱们府里,让他看着这满府的和乐,恐怕也会让他经常想起珍大哥和蓉哥儿两个,岂不是更加伤心,到时候心情抑郁反倒是不美。”
听琮哥儿如此说,贾琏也在旁边帮忙劝着,贾赦这才彻底歇了之前的心思,只吩咐道,“咱们手里现在也不差银子,你们敬大伯在道观里的开销一律另算,另外在给那些主事的人每年一笔钱财,也算多谢他们费心照料着了。”
只是生活上的花销,一年山珍海味的吃着绫罗绸缎的穿着,左不过也就千八百两银子,不要说两兄弟,便是邢夫人那里现在都是不将这些银子给放在心上的,遂忙不迭的都答应了下来。
“儿子这就去道观里面安排,看看能不能将敬大伯直接接过去,要不然宁府这个样子,恐怕老人家回来之后看到又要惹出点事情来。”贾琏现在最怕的就是家里又多一个老太太,那位闹起来还只是在内宅,这些下人管的好了,再传不出去什么闲话,贾敬如果回来也这么没脸没皮的也闹起来,他们可都是受不了,偏偏贾珍和贾蓉的事情一点他们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这样使尽了银子,刷尽了脸面,也不过是让他们在牢里呆的更加舒服些。
贾赦点了点头,既然已经不再想将人给接回府里来,自然是随着他们兄弟去折腾。
这边刚刚谈拢,那边却又出了事情,“老爷、三爷,荣庆堂那边传来消息,老太太请你们过去一趟。”
真是说曹操曹操便到,不想什么偏来什么,这老太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停些,每天按时按点的闹腾,虽然可以全当看戏,但是时间久了也真是让人腻烦。
“可知道老太太那里又什么事情?”
“回三爷,老太太应该是听了敬大爷的事情,之后便让人将四姑娘以三姑娘的名义给接了过去,两人在屋子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听下面的人说,四姑娘那里好像有些不好,一径低着头不言语,眼圈儿也是红的。”来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