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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重生之代玉-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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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眼色居然很调皮。

    “哦……”太傅就好像是台词本来就没准备好的蹩脚演员,上得戏台,没想到对手戏的演员竟然临场发挥到神采飞扬,叫他不知怎么接话才好了。

    栋勋则很流畅的自己进入了独角戏的发挥阶段,作45度角望天冥想状:“那时我挺小的,去店里买东西,碰到一个女老板。”

    那个女人不丑,然而也不算美。缺了那么点儿,跻身不进大美女的行列。这点缺憾,是很叫人遗憾的,就好像生为茶花,却不是名种茶,生为牡丹,又不是最昂贵的那几枝,结果也不过普普通通的放在大促销大打折的行列里了。

    但再促销打折,毕竟骨子里还是牡丹、或者茶花,所以并不叫人讨厌。

    栋勋说:“那个是什么?”

    指着一把弯弯如眉的绿刃。

    “哦那个,绿眉!”女人连忙取下来,跟他吹嘘,这是多好多好的刀。

    栋勋听完了,点点头。

    他虽然是个小孩子,但从小耳濡目染,架势已经很不凡了。

    “所以,买吗?”女人眼睛里亮晶晶的期待。

    “不买。”栋勋摇头。

    “哦。”女人眼里的晶晶亮,顿时软下来,像花儿垂下了颈子。

    “我是男孩子。”栋勋内疚的跟她解释,“你看这刀是女孩子的。”

    这么秀气的刀,简直是女孩儿中的女孩儿。连舌粲莲花的女人都无法粉饰,只好另辟蹊径:“你可以买了送你妈妈呢?”

    “你是说我娘?”栋勋觉得女人的腔调有点怪。可能是外地人的原因吧!他没往心里去,“我娘有她的兵刃了。”

    余夫人一生戎马,到中年,该有的都有了,很不必小儿在什么古怪的店里拣个什么古怪的锋刃给她换着使。

    女人不抛弃不放弃:“那姐妹呢?”

    “呃……”栋勋觉得再摇头简直太残忍了,“我还真有个妹妹……”虽然这个妹妹还在吃奶。

    郭离澈这个家伙,当时还是粉粉的一个团子,柔柔软软的咿呀着,脾气在小婴儿中简直都算是好的,一点都看不出日后的峥嵘峰芒。(。)

第二十七章 天地之外() 
。

    “买回去吧!说不定以后她会喜欢的呢?”女人使出浑身解数劝说栋勋,“要知道,这把刀铸造过程有一个很好的故事!是女孩子,肯定爱听的!”

    于是她就给栋勋讲了以上的这个故事。

    “真的啊?”栋勋听得迷迷登登的,发出这样的感叹。

    “当然是真的!你看我还能默写出来!”那女人就拿了纸笔,写出了上述的“绿眉笔记”。

    当时的小栋勋似乎不得不相信她了,但还有一个问题:“这刀太好看了,真能当刀用啊?”

    “当然是真的!”那女人又讲了第二个故事,来证明这把刀好用,能杀人。

    第二个故事却太长、太曲折、也太复杂诡异了,在此不便全文引述。而且其实也并不是全部文章都跟绿眉刀有很大的关系。

    有关系的只有一段,是个姓杜的少侠,将这把刀,送给他的小兄弟。那杜少侠献宝一样把绿眉刀亮出来,得意道:

    “不错吧?这把刀有名叫‘绿眉’,虽然妩媚了些,端是好刀!我前阵子就听说它流落在神仙阁大老板手上,好容易弄了来,结果虹丫头一见就嚷嚷着要抢,闹了半天,可是帮你抢的!昨天闹了你一场,她又不好意思见你,转又托我送来,你说虹丫头对你怎么样?”

    小刀吃了一惊,目光抬起来:“大哥说什么?”

    杜天龙叹了口气,揽他肩道:“虹丫头对你有意思!”

    小刀的手像被蛰到一样颤了一下,脸“呼呼”的烧起来,就把刀没头没脑往杜天龙手里塞:“我不要。我不敢高攀。”

    杜天龙一呆,笑道:“小兄弟!你就算还生虹丫头的气,也不要落你大哥面子啊。大哥好容易要来的刀,你都不肯受吗?”

    小刀垂着头,低低道:“你又不是专替我要的。”

    杜天龙叫起撞天屈道:“谁说不是?我一听说有这把刀,觉得就配我小兄弟使,拼死拼活去弄了来。本以为还能替自己妹子陪不是呢,结果我的小兄弟看不上!那还是丢了的好。”装模作样就要丢。

    小刀急忙一把抓过,脸又涨红了,却低道:“我收了这刀。可是对虹小姐……我要是……要是不能对她好,你还认我作小兄弟吗?”

    他脸涨红似桃花,杜天龙不由看得心中一荡,不知若是把手摸上去,是不是又烫又软的。忽又自己呸了自己一口。心想哪有男人想摸男人的,成什么了?就收敛心神叫一声:“小兄弟!”

    小刀“嗳”了一声,脸更低下去几分。杜天龙心中叹气,他本就比小刀高许多,此时只能看到他头顶,又不敢动手抬他下巴,只得蹲下来托腮看小刀的脸,纷飞细雪中呵着热气,认认真真又叫一声:“小兄弟!”

    小刀羞不可抑,应一声“什么?”他的眉眼素来藏在长长刘海下面。却原来是柳眉下一双水汪汪的凤眼,此时谈及儿女之私,眼波低回流转处煞是要命。杜天龙从下向上,看得分明,不觉一颗心忽然“砰砰”跳起来,也不知怎么了,只得暗骂自己一声,把心神集中在杜天虹和小刀的事上,认真道:“小兄弟,你还记得我们初见面。我当你是女孩子,你骂我才是男人婆,差点动起手来?后来一起应对阴山九煞围攻,你竟替我挡了一刀。生着气宁肯冒着化脓的险也不要我替你上药?你还记得我们怎么样一起杀鞑子、饮烈酒、黄河边上痛骂当朝奸贼、泰山顶上纵论天下英雄?”

    他问一句,小刀应一声,眼睛固然是越来越明亮,脸却也越来越红。杜天龙从来不知一个人的耳垂也可以红得这么晶莹半透明、似一颗小小肉珠子的,强忍住捻一捻的冲动,长叹一声。拍上小刀的肩道:“小兄弟!你我是过命的交情。虹丫头这边呢,你能对她好就对她好,要实在不能喜欢她,大哥也不怪你,你还是我最喜欢的小兄弟!”

    小刀双眼闪闪发光,忽然破颜一笑,接过刀道:“好。我就收了大哥的心意,也回报你一份礼。”

    杜天龙见小刀笑了,也欢喜道:“什么礼?”

    小刀道:“你不是一直不知道我姓什么吗?其实我姓梅,不过……嘻嘻,梅小刀,是不是不好听?你还是叫我小兄弟好了。”

    杜天龙不知自己心中为何这样欢喜,扶着小刀的肩大笑:“好,小兄弟!你就是我的小兄弟,我永远是你的大哥!”忽又闪过一丝疑云,吞吞吐吐道:“小兄弟,你,是不是那个……”

    “嗯?”

    “你不喜欢虹丫头,是不是因为……喜欢别人?”

    小刀目光一闪:“大哥为什么这么问?”

    杜天龙道:“刚刚我看见雪奴姑娘走过去,好像……唉我不是怀疑你,只是……唉!你刚到我家,一见雪奴姑娘,不是就呆了一下?还向我问了雪奴姑娘的许多事。如果你对雪奴姑娘有好感……”

    小刀忽然大笑起来!

    清朗朗的笑声撞着冰天雪地、撞着一片香雪海。小刀猛然弹身跃起,如燕般轻灵闪动,手腕一翻,“噌”绿眉出鞘!顿时寒梅玉蕊,尽被灼灼绿光所映,这碧绿的刀光以大欢喜的梵天姿态舞动天地!

    “唰!”绿眉下击,整个冰面蓦的划出一道长长裂痕,妩媚如美女的眉。

    小刀翻身落地,刘海拂动,眼角眉梢还带着一丝笑意。“嚓”把绿眉还鞘,静静道:

    “我收了大哥这把刀,就不会喜欢其他人。”

    杜天龙傻了般站在那里!

    ——当时小小栋勋听到这里,不知为什么脸一红,问店里那又能卖刀、又能讲故事的女人:“杜天龙为什么要傻了?”

    “谁知道呢?”女人笑眯眯的摊摊手,重复一遍,“谁知道呢?小公子,妾身替你把刀包起来吧?”

    栋勋除了“好”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答案可以选择了。

    到今日,他届中年,无家无室,奉主护帝、离京出奔,甲光映月,与太傅夜来论刀,想起这段故事,都不觉脸微微一红。

    他遮掩的把手挡在嘴前,轻咳了一声。

    然后,在太傅能说出任何话之前,栋勋对太傅道:“太傅请看这笔记,有没有发现,很多行文笔法,不同凡响?”

    太傅的确有发现!

    可以说行文俚俗,没有用文言笔体,根本是把什么随口说说的话就写到了纸上。但是再看,又觉得不光是俚俗而已,别有一种韵味……

    就好像不只是满汉全席才值得吃,街头小吃也别有风味。而要把街头小吃做得好,也是一种本事啊!

    这么一衡量,又觉得这所谓的“俚俗”行文,其实不简单了。

    “其实这位捉刀人,是位女掌柜。”栋勋道。

    “哦?”太傅暗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他觉得重点来了!栋勋不是闲着没事干,白跟他讲这个故事的!背后根本另有深意存焉。

    栋勋果然徐徐揭晓深意:“这位女掌柜,后来在旭南道,助她相公成了旭南监造。”

    “哦……”太傅觉得自己估计认识这家人!是谁来着呢……

    “她是谢学士的庶孙。”栋勋又道。

    “哦!”太傅眼睛睁大了。栋勋年幼时遇见的,是林姑娘的生母!英年早逝的那女子!

    “自从那次奇遇之后,末将深觉天地之大,非人所能预测。”栋勋道,“太傅此来,莫非是为谢学士么?”

    “我……”太傅觉得非常狼狈,简直不知怎么回答好了。

    其实他来之前还是有打了草稿在肚子里的,总觉得就算不能大获全胜,也能稍微说动栋勋。哪里知道栋勋把他能说的、该说的、要说的、没想过可说的,全给说了,害得他像一只嘴里被塞进奶酪的老鼠,不知道这算什么款待,忙着琢磨有没有陷阱、猫在哪里?一时都不知怎么办了!

    栋勋仍然在等着他的回答。

    什么回答呢?——哦!他此来,是否为了谢学士?

    谢小横已经死了。现在皇族正等着谢云剑的立场。“谢”字根本已经是个敏感字啊!太傅觉得保险起见,还是含蓄点说话的好:“老夫此来,为了家国。谢学士早已出家,如今乘黄鹤去。老夫又能为了他什么呢?”

    “不是谢学士让太傅来劝末将回京的么?”栋勋道,“那末将就不回去了。”

    “呃……”太傅上气不接下气,“将军是什么意思?”

    栋勋欠身:“如今是天地失色的时候啊。”

    “……是啊。”

    “如果有什么人,本来就踩着天地之外的节拍,那么现在这个时候,说不定就正好是他们的舞台啊。”

    “……”太傅转着眼珠。

    “但如果不是这种人,只不过是天地之间的凡夫俗子,这时候却想火中取栗,那恕末将就不奉陪了。”栋勋道。

    太傅终于激动的直视栋勋双眼,手按着膝,说出最关键的那句:“不错!谢学士邀请将军回京。将军回不回去?”

    他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第二十八章 国破山河碎() 
年到花甲的太傅,始终装着老糊涂,来保全自己的政治生命,现在也终于下出了最险的一着棋:他摊底牌了。

    如果栋勋到现在为止说的都是真心话,他们就算同志见同志,两眼泪汪汪,洋葱炖牛肉,砧板上注定的奸情,可以携手滚油锅去了。

    如果栋勋是说假话诈他,那么一翻两瞪眼,两厢甲兵出,太傅就可以一死谢罪了。说不定崔珩会义正词严的亲自训斥他一番,再判他个磔刑。

    以前有个犯了错要受惩治的小太监,胆大包天、狗急跳墙,竟然对皇上口出狂言,号称要讨个公道。崔珩叫把他剜去舌头,寸磔而死了。

    到关键时刻,崔珩是很不吝惜使用残暴手段的。这些手段正是至上的皇权应许于他的。

    太傅在朝为官这么多年,对皇权的威慑力,再了解不过。

    可是某些时候,皇权都会失去威慑力。

    这种时候,便是当皇权已经无法保证其臣民的安康与荣华的时候。

    臣民不得不在两种危险中选一种时,就很难说皇权的威慑力会更大了。

    人固有一死。真遗憾,人只有一死。因此它无法像“三两金子”、“五两金子”那样叠加。恐怖到达一边界限之后,就停止了继续增长。这之后,只是两种恐怖地带的博弈了。

    是从贼、还是继续护帝?

    (那个诙谐写手创造的关于唐风的段子中,属下进言曰:“不如从贼。”听者无不大笑。到现实中,却并不是一个很能让人笑得出来的话题。)

    太傅面对这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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