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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妯娌相处下来,还是有的。而且李钱氏知道自己不太会说话,便主动将这个辩解机会让给了能言善辩的二弟妹李赵氏。
李赵氏一向嘴皮子了得,而且很甜,在李家四房最是讨得李小冯氏的欢心。其实就连在李家屯,平日里村里人说李赵氏坏话的人也不多。可以说李赵氏在李家四房上上下下里头,唯二个名声最好的其中一个,还有一个是李平海最小的儿子李正安。
这一次,李赵氏确实说谎,而是将已经发生的整件事经过里,截取了一小段。只字不提事情最开头的起因,李小冯氏为何会带着自己俩儿媳妇上李正民家里,更没提之后李小冯氏瞧上了李徐氏刺绣了将近三个月的绣品想要占为己有这事。至于随后发生了小冲突,不小心踢了李君苒,害得小丫头撞破了头这一段更被隐瞒了。单单只说李徐氏推倒李小冯氏,然后骑在李小冯氏的身上想要掐死她这一段。因为李徐氏忤逆,因此被自家公公打嘴巴子,也在情理之中。至于后面李徐氏为何会想到跳井,这事可就不好说咯。
瞧瞧,多会说话呀。
李赵氏这边话音还未落下,便在围观的邻里间炸开了锅。
“不孝啊,竟然敢掐婆婆。这样的儿媳妇,应该进祠堂!必须严惩!”
“对!严惩!这样的儿媳妇直接休弃了也不过分!”
“拉倒吧你,小冯氏什么人?又算哪门子正经婆婆?”
“不能吧。民子媳妇什么人?性子绵软懦弱,要不然也不会被个小冯氏拿捏在手里那么多年。”
“可不是!要说‘小冯氏骑在她身上,掐着她脖子‘我信,她要是敢掐小冯氏的脖子反正打死我,我都不会信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人?”
“照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哎,你们说,小冯氏究竟对民子一家做什么事,把民子媳妇给逼急了,这般不管不顾地想要掐死小冯氏?”
“这个我哪知道,可不得好好问问那些个当时在场的。”说着话的是一位瞧着年岁最多三十出头的妇人,眉眼间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不用问,这位估摸着之前跟李家四房彪悍的婆媳三人组也有过小摩擦。
虽然说什么话的都有,除了个别跟李家四房婆媳三人组关系好的,相信李赵氏的这套说辞,绝大多数还是报以怀疑态度。更有甚者直接将注意力转到了探究李徐氏为何为突然发狂的缘由上。由此可见,谁也不是傻瓜。追其缘由,也只能怪李小冯氏这么多年,在李家屯嚣张惯了,邻里之间除了个别一丘之貉的关系还好些外,其余都有过或大或小的摩擦。反观李徐氏,打从嫁进李家屯老李家,就鲜少跟人红过脸有过矛盾。两相一对比,会选择站在弱势的李徐氏这一边也不奇怪。
李赵氏原本听着耳边传来那些嘀嘀咕咕声,还觉着这事兴许就能这么圆过去了。可随后因为五房祥子媳妇那一句好奇,就将现场大部分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去了。李赵氏恨得牙痒痒的,却也没办法,只能怪自家婆婆平日里的做派给人留下了几乎难以磨灭的印象。
正当李赵氏盘算着下面该如何辩白时,李君杨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里正跟七叔祖李来喜的面前,连磕了三个大大的响头:“求里正叔跟七叔祖为我娘,还有小妹做主。各位叔叔伯伯婶婶,事情根本就不是小奶奶和二伯娘所说的那般。”
小妹?李正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李君杨口中提到的小妹是何人:“七柳那丫头回来了?”
“可不是回来了嘛,我听老大说,晌午那会儿老大他们两口子在南城门附近给碰到的,还在老陈头的面摊那儿一道吃了云吞面,之后坐着骡子车回的李家屯。”李家五爷爷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老大,米花娘呢?咋没见到她?”
李家五爷爷打从一开始便察觉到没瞧见自家大儿媳妇米花婶子,这会儿特意提起米花婶子,很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味道。在场看热闹,虽说里头不一定有特别聪明的,可好歹也没特别蠢笨痴呆的。瞧瞧李家五房一脉,除了米花婶子,就是在镇子上干活的李正意以及早已出嫁的女儿李正茹没出现,这会儿连最是忠厚老实鲜少凑热闹的李正祥都惊动了,偏偏少了个最是热心肠的米花婶子不见踪影。大伙儿互相嘀咕了几句,两边一联系,便一个个非常有默契地想到了一种结果,那就是小七柳多半是出事了。要不然,一向软糯汤团似的民子媳妇不会像得了失心疯一般,追着李小冯氏不放,甚至即便想到自尽也要跑到李家四房这边来跳井。
两边一牵扯,稍稍联系一下,大伙儿便猜出了大致情况,多半是出事了。
里正李正书在心里长叹了口气,回过头吩咐自家媳妇道:“你先找几个人,把民子媳妇抬回家去,好歹换身干净衣服,没得回头着了风寒,记得让青大叔好好瞧瞧。”
李正书提到的秦大叔虽说只是个外来户,因为是个赤脚土郎中,在李家屯还是蛮受人尊重的。
“让民子媳妇先去我家吧。”不等李正书媳妇应声,崔老婆子便抢先开口道。
“二婶子,这不合适吧。”李正书没想到一向独来独往的崔老婆子竟然会主动开口将人抬到她那儿去。虽说崔老婆子所居住的二房距离李家四房的屋子最近,就在屋背后,中间就隔着半分地,可毕竟
“行了。哪儿那么多废话?!再耽搁下去,民子媳妇不想着风寒都着了。”崔老婆子不耐烦地开口道。
李正书虽然觉得崔老婆子此番动作不太像往日的风格,但也没多想,只是从李徐氏的角度考虑,确实耽搁不起。一年多前,李六郎不就是因为着了风寒后没及时驱寒,结果硬生生地拖成重病的嘛。
于是,几个五大三粗的妇人七手八脚地将李徐氏抬到了崔老婆子家,第一时间里烧了满满一大碗热气腾腾地姜汤,让李徐氏给灌了下去。另一边,李君杨哀求着李正书,赶紧去找秦大叔,因为自家小妹让李小冯氏给打破了头。
“你个小兔崽子,哪只眼睛瞧见那个臭丫头的脑袋,是老婆子打破的?”李小冯氏当然不会承认是她打破了李君苒的头。
“可不是。小小年纪就在那里乱攀咬人,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这一次,也不晓得是不是意识到事情闹大的李钱氏头一回没乘机挤兑李君杨,反倒是跟她交好的一个婆娘,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
“里正叔,七叔祖,我,我有话要说。”翠花见李君杨恨恨地怒视着站在李钱氏身旁的妇人,犹豫了很久,还是觉着应该将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要不然,不管是被逼得投了井的蕙娘婶婶也好,还是生死不明的小七妹妹,还有两充血的六郎弟弟,都太可怜了。
“哦?小翠花你想说什么,尽管说。但是有一点,可不许说谎话。”李家五爷爷自然站在自家孙女这一边。
翠花乖巧地点了点头:“爷爷,里正叔,七叔祖,其实我并没瞧见四奶她打破了小七妹妹的额头,可我在小七家门口听得真真的。六郎弟弟哀求四奶别抢走婶婶的绣品,说那是要换了钱给小七妹妹赎身脱籍用的。”
翠花见所有人一个个阴沉着脸,以为没人相信她所说的话,便又加了一句:“娘也听到了。之后娘让我回家找爹爹,让爹爹将爷爷、里正叔还有七叔祖都叫来我,我没有说谎。”
经翠花这么一提醒,大伙儿一下子想了起来。可不是嘛,还是翠花这丫头跑回自个儿家,将人一个个都叫了过来。结果在路上就瞧见了披头散发满脸是伤的李徐氏,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
这下子,即便是平日里跟李家四房婆媳三人组关系很不错的几户人家,都没站在李小冯氏这一边。
想来也是,若不是李小冯氏打破了人家闺女的额头,李徐氏何至于会如此失态?都是当娘的人,想来也是刺激大了,才会想着要给女儿报仇。结果那个偏心到不行的亲爷爷非但没有责怪作恶的李小冯氏,还愤怒下打了自家儿媳妇一巴掌。结果李徐氏一时钻了牛角尖,跑回李家四房这边直接投了井
老话怎么说来着,“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还一丁点儿都没说错。大家伙凑在一块儿,唧唧咕咕地这么一嘀咕,前后一联系,就将整件事给串联在了一块。除了暂时不清楚李小冯氏婆媳三个为何好端端地会突然跑去小七柳家闹事,其余差不多都给还原了。就跟看了个现场直播一般,就连李小冯氏婆媳三个说了些什么话,都给联想出了大概。
不得不说,咱老百姓的联想力真的不能小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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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回家,一家人三家抢(一)()
“如何?”米花婶子见秦老头已经把完了脉,起身来到桌前准备研磨开药方,便急忙开口问道。
“秦爷爷,我娘还有小妹她”李君杨很是不安。方才因为急着去追神色不太对劲的李徐氏,所以对于自家小妹头上的伤,李君杨唯一的印象便是流了好多血。之后将李徐氏安顿在崔婆婆那儿后匆匆赶回家,才从米花婶子那儿得知,小妹额头破了好大一个洞,伤势瞧着远比预计的要严重好多。
“六娃,你娘没事。至于你妹妹七丫头嘛,伤口有点深,怕是将来即便好了也会留下疤痕。”秦老头暗暗叹了口气,小七柳原就长得漂亮,现在额头上若是留下了疤痕,怕是破相了。虽说乡下地方比不得城里那些个大户人家,可破了相的闺女将来找夫君时多少还是会被未来夫家加以垢病。
在秦老头看来,李君苒的运气着实不错。若是当时这撞击力再大一些,或者位置再偏一点,怕是会伤到眼睛,弄不好可以直接买棺材板准备后事了。而非现在这般只是额头破了相而已。秦老头自然不知道,李君苒之所以会如此“好运”,实乃炮灰后遗症又开始发光发亮,持续发挥作用的结果。当然,这里头也有那只无敌小光头出了一份力。总之,这一次受伤,李君苒又多了两百两白银的负债。真真是可喜可贺的事。
“我先开两剂补血的药先吃着,那个棒疮药也得坚持用。”秦老头很快便开好了药方子,还留下了一罐自制的棒疮药。秦老头所留下的棒疮药都是老头自己上山采集的草药,虽然卖相难看的一些,但用过的据说药效相当不错。
秦老头知道小七柳家困难,便没要诊金,就连药钱都没收。反倒是米花婶子主动塞了十个大字儿过去。秦老头推脱了一下,也就收下了。
“婶子,药,药钱回头我”
米花婶子见屋里没旁人,便从贴身衣袋里又摸出一吊钱,塞到了李君杨的手里:“拿着。”
米花婶子见李君杨死活不肯收下,只好压低了嗓门解释道:“今天七丫头在回来的路上卖了只乌骨鸡的小鸡仔给你婶子,这钱是你家应当得的。你若是不要,回头婶子可就把那只小鸡仔还回来了?”
“好了,婶子先跟你秦爷爷去拿药了,你好生照顾好你娘还有七丫头。”米花婶子将铜钱塞给李君杨后,便匆匆追上秦老头的步伐,上他那儿将药给拿回来。
李君杨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那吊钱,又抬头望着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的李徐氏还有依旧处于昏睡状态的自家小妹,一阵心疼。那双与小七柳长得一模一样的眼睛,水汽氤氲,飞快地闪过一丝恨意与决心。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君杨捏着手里那串还带着体温的铜钱,猛然回转过了身,跑出了崔老婆子家里。正在厨房熬老姜红糖水的崔老婆子见李君杨跑了出来,便疑惑地喊了一句:“六郎,你上哪儿去?”
“崔婆婆我,我去求里正叔还有七叔祖给我娘还有小妹做主!”
“应该去。”崔老婆子点点头,听李君杨这么说,也没阻拦,“是该让那些个坏了心肠的东西受点教训。不过六郎啊,你毕竟只是个小娃子,你爹民子上山打猎也不晓得啥时候回来。”
“六郎不怕。”李君杨抿了抿嘴,其实在今天之前,他最怕跟祖宅那些人打交道了。
“不怕就好。一会儿老婆子陪你过去!有老婆子在,就算是你那个偏心到没人性的爷爷,也不敢将你怎样。”崔老婆子笑着摸了摸李君杨的小脑袋,心里好是一阵心酸。
其实在天启朝,孩童时期都会剃发,将胎发给剃了,这样重新长出来的头发会更浓密乌黑一些。不管是小七柳还是李君杨都没剃发,追其缘由自然是因为李小冯氏为了省几个铜板。小七柳卖进程府后第一件事除了从头到脚洗涮了一遍,从里到外换了新衣服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