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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语瑶心里那个郁闷哟,只恨不能冲到前头将这会儿已经直挺挺躺在那里的某人拎起来,狠狠打她个几个耳光。耳边那时高时低甚至还有些抑扬顿挫的哭声传到程语瑶耳朵里,让程语瑶心情越发的烦躁。
怎么都不相信李君苒已经身亡的程语嫣阴沉着脸,踱步来到床前,不等李君杨上前阻止,程语嫣已经将手指搭在了李君苒右手手腕上。
果真已经没有一点脉象。
不对!
“救心丸呢?”程语嫣不死心地开口道,“师父曾经给小七一颗‘九转救心丸’。那颗救心丸呢?”
“救心丸已经用了。”包子爹李正明抹了把脸上的泪。
“用了?”
“可不是用了嘛。前些日子柳儿那四爷爷眼见着快不行了,柳儿就将那药丸给她四爷爷吃了。”李崔氏抹着眼泪,满脸痛苦地感叹道,“这都是命啊。明子,年哥儿,去通知里正、老祖儿他们吧。”
“哎。”李君杨应声道。临出门前,李君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白中带青的李君苒,心里不禁地想着当日他那个被三姨娘让人活活打死的小妹是不是也是这般凄惨。
要说李家四房跟二房真的距离太近了,平日里二房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一直留意二房动静的四房一准跟那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嗅觉超级敏锐。这不,二房这边才传出点哭声,便传到了四房那儿。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的李赵氏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才满脸惊喜地冲着主屋嚷嚷了一句:“娘,快来听听,这二房咋有哭声传过来咧。这都快要过年了,别是遇到什么晦气事儿了吧。”
包子爹李正明自打过继给了二房,这小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尤其自从李君苒那臭丫头摆脱了奴籍回到二房后,那日子就跟着了火似的,火得不得了。要说不嫉妒,怎么可能?现在四房上上下下,也就是大伯李正国一家态度有些暧昧,其余人恨不能生吞活剥了那个从前他们压根就没当回事的李正明
现在竟然破天荒地从二房那边传出哭声来,总不至于是那个最让人看不顺眼的臭丫头死了吧。不得不说李赵氏蒙对了。
“三郎。快去瞧瞧怎么回事。”正在里屋给李平海喂饭的李小冯氏隐隐地也听到了二房那边传来的动静,带着几分疑虑的李小冯氏放下了手里的碗,从里屋走了出来。正巧听到自家二儿媳妇在吩咐三郎悄悄地过去瞧瞧怎么一回事。
三郎李君桐熟门熟路地去了自家后院,从小后门绕到二房那儿,探头探脑偷听了好一会儿,才将李君苒中了毒,因为那颗救心丸让自家爷爷用了,结果这会儿已经没气的消息带回了四房。
“哎呀,老天爷开眼呐。”李小冯氏听到这个消息后,连连拍着自己的大腿。高兴地嚷嚷道。
相对于李小冯氏直白的表现。李正安就显得谨慎不少。
“三郎,那丫头当真中毒死了?”
“叔,其实我就在外头偷听了一会儿,只听到里头那大夫说他无能为力。然后就传出了二/奶奶的尖叫声。好像婶子受不了刺激晕过去了。”
三郎的嗓门本就不小。这一点还真得李小冯氏的真传。他跟自家小叔李正远所说的这番话并没有刻意压低了说话音量,连带着就连待在自己屋里,忙着绣荷包赚点儿体己的李钱氏也偷听了个正着。
“桃儿。你说柳儿那丫头是不是真的就”
“我怎么知道?”双桃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嘁,若真死了才好呢。
双桃,李家四房最大的孙女,长得跟亲娘李钱氏很相似,也是大盘圆脸。之前小七柳一家还在四房讨生活时,双桃对六郎李君杨以及李七柳不算太坏。当然要说有多好也不见得,最多也就是没怎么(有空)欺负家中最小的两个弟弟妹妹,仅此而已。
可自从包子爹李正明过继给了二房,双桃的爹李正国成为了李平海四个儿子里最大的赢家,他们一家五口人在四房跟另外两个弟弟家那关系就变得微妙了不少。谁都不是傻子,有共同的欺负对象时可以一致对外。可当自家利益出现损失时,调转枪头对付同盟亲大哥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虽然双桃的亲大哥大郎李君松在此之前不止一次地跟双桃提过,要她多照顾一些年幼的弟弟妹妹,尽可能对六郎以及小七柳好一些,但双桃并没将李君松的话太当回事。这些日子以来,双桃因为被她那二叔家的五梨明里暗里地挤兑了好多次,对于那个已经是隔壁房的小堂妹李君苒是越发的瞧着不顺眼。在双桃看来,若不是这小妮子上次回来,那个任劳任怨的好脾气三叔也不至于过继给二房。三叔这一走不打紧,那些个原本三婶李徐氏全包的家务活可就没人做了,害得她现在不仅每天都要从早忙到晚地做家务,将手弄粗,还要隔三差五地听二婶跟五梨那个小蹄子的挤兑。
着实可恨的很!
也亏着包子爹李正明以及温柔贤惠的李徐氏没在现场,更没有读心术,也就不知道双桃心里那些个真实想法,要不然一准该把鼻子都给气歪了。感情他们夫妻俩欠四房的,活该做牛做马最后连一双亲生儿女都保不住?要说这四房上上下下,也就老大李正国跟大郎李君松稍稍好一些。可惜李正国为人木讷死板,从小就被亲娘李小冯氏拿捏在手心,娶了媳妇后则被李钱氏掌控。歹笋里出的唯一一支好竹李君松属于人微言轻,即便真的有心袒护三叔家的幼弟幼妹,面对自家亲爹娘亲弟妹时,也是左右为难,整个一心有余而力不足。
正当李钱氏在自家房里绕着圈圈,纠结着是否该过去瞅瞅时,李家二房那边里正李正书以及几位族老都被李君杨给请了过来。里正跟族老里,七叔祖打昨晚上便知道今天二房会出事,所以一大早便早早地起来,准备好了一切。至于里正跟李三爷爷李五爷爷,可以说毫无思想准备,都是才起床没多久,正在自家院里陪小孙子的陪小孙子,编草鞋的编草鞋,抽旱烟袋的抽旱烟袋。知道二房这边出了事,便紧赶慢赶地过来了。
谁曾想,还没进院子,便瞧见二房门口有一堆零碎的糕点散落在地上,一旁还有一只精瘦的小黄狗正低头贪吃着那些糕点。
“年呐,你们咋这么浪费?那么好的点心咋就乱丢在院门口呐?”李三爷爷忍不住开始说教,“要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浪费粮食可是要天打雷劈的。俺们庄户人家palapala”
李君杨出门时虽说走得急,可也是压根就没瞧见什么人,谁曾想前后还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那些没来得及收拾的糕点少了一大半不说,竟然还招惹来了一只小黄狗。当即,李君杨意识到了事情越发严重了,便疾步跑向小黄狗,想要阻止小黄狗继续吃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糕点。
几乎在同时,李君杨冲着自家院子嚷嚷了起来:“阿奶,爹娘,你们快”
谁曾想李君杨话还未说完,那只小黄狗突然“嗷嗷”地叫唤了两声,随后便四脚朝天直接翻到在地。黑色的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闻讯走出院子的李崔氏见倒地不起的那只小黄狗,也吓得倒吸了口气,暗道“不好”。
原本李君苒虽说是中毒身亡,但明面上还想着用小孩子身子弱吃坏了肚子结果不幸夭折给搪塞过去,原本就是想着借此机会断了程府那些人的念想。谁曾想,今天跟程府一照面,中途出了一点纰漏:之前程语嫣让白芷送来的那些糕点让李崔氏给丢到了院子外头。结果那些个糕点在混乱中也不晓得被那个喜欢贪小便宜的给捡走了大半,还让一只贪嘴的小黄狗给吃了。
贪嘴的小黄狗为此付出生命代价,也不算什么事儿。可那些让人捡走的糕点若是被人吃了,岂不是又是一条(甚至几条)鲜活的生命没了?
别看天启朝那些个县老爷多数时候属于无为而治,大部分的琐事都有分派给管辖区域内里正或者族长管理。但有一类案件,是必然会惊动县老爷的,那便是人命案子。
要说这姜到底还是老的辣。知道内幕的七叔祖当机立断,第一时间吩咐陪着他一道过来的自家小孙子道:“臭小子,还不赶紧找几个人,挨家挨户地问问,看看谁家捡走了你二婶家门口丢掉的那些坏了的糕点?让那些个喜欢贪小便宜的也别藏着掖着了,这坏了的糕点吃下去,可是会吃坏肚子的。”
“对对,赶紧找几个人,挨家挨户地都问问。”李三爷爷跟李五爷爷对视了一眼,只觉着头痛的很,但愿来得及吧。
这边还在找人准备挨家挨户都跑一趟,那边距离二房并不远的四房小院里,突然传来了李小冯氏高八度的尖叫声:“三郎,你是咋的了?”
得!这算是找到了?(。。)
234()
景顺四十六年农历十二月初九,也就是过完腊八节的第二天,若是让李家屯里正李正书来回忆,绝对是混乱的一天。从一大清早才起床,都还没来得及用早膳,李家二房的年小子便“邦邦邦”地过来敲他家院门。说是自家小妹也就是柳儿那丫头昨个儿吃坏了东西,这会儿快不行了。结果,还没等他进二房的院子,距离二房不远的四房便传出那个李小冯氏还有李赵氏的哭闹声。
稍稍一打听才知道,他爷爷的,原来三郎那小子也吃坏了东西。等他过去四房那边,三郎那小子已经眼睛翻白,口吐鲜血眼见着也快不行了。偏偏就在这时候,那个据说已经不行的柳儿丫头又很诡异的苏醒了过来,除了人瞧着病怏怏了一点,听着仁和堂的秦大夫那意思需要很长时间的调养,暂且没什么大碍。比较麻烦的还是四房三郎那小子
嗐,这都算什么事儿呀。
头痛,甚是头痛中。
李小冯氏与李钱氏那此起彼伏的哭闹声传入原本就不怎么想跟李家四房多牵扯的李正书那耳朵里,让本就头大不已的李正书越发的心烦。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李正书终于忍不住呵斥道。
“丢人?!老婆子丢啥人了?!现在老婆子的乖孙孙都要让二房给害死了。天杀的哟”若不是李正书的提醒,李小冯氏都不曾注意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几位衣着华丽的贵人。
要说李小冯氏那脑袋瓜子绝对非常好使,要不然也不会只是迟疑了那么片刻。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了一下,便想好了要将这次的事给闹大。
李小冯氏可是一丁点儿都不担心这么做会影响到自家两个秀才儿子那声誉,在她看来那个都离了心的老大李正国已经不能算是她的儿子了,是死是活也跟她没什么大关系了。至于小儿子李正安,只能暂且委屈一下了。更何况现在二房在整个李家屯那名声已经坏了,自然也就不差再多一两桩事儿了。要知道这一次难得这么好的机会,不仅能借此打压住二房,让二房伤筋动骨赔上所有的家当,而且还能让前头一直偏袒二房的里正跟几位族老丢面子。孰轻孰重,李小冯氏分的清清楚楚着。
可惜。李小冯氏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是知道她最疼爱的小孙孙三郎所吃的那糕点是程府大小姐让人送个二房的。或许会选择收敛。但按着李小冯氏那雁过拔毛的性子,知道这事还跟程府这样的大户人家有关系后,只怕坐地起价乘机狠宰一刀的可能性更高一些。所谓无知者无畏,早已钻进钱眼儿里的李小冯氏一向自诩自家是书香门第。而她可是堂堂秀才的亲娘。区区程府也没什么好怕的。
当在一旁看戏的程语瑶得知三郎是因为吃了方才二房丢弃在院外的糕点而出事后。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越发明显了。当然,在人前,程语瑶为了自己的好名声。也不敢太放肆地笑出来。
这边,现成的大夫秦大夫还在皱着眉头给三郎把脉。那边已经“苏醒”的李君苒躺在床上,正小口地喝着豆浆。
“柳儿,你觉着哪里不舒服可要跟娘说哟。”李徐氏泪眼婆娑地看着李君苒。
“娘,柳儿没事了。真咳咳咳”若不是程府大小姐还在一旁,李君苒真的很想立马从床上跳下去,好好活动一下僵硬的身子。尼玛,这一次失误大发了,整个人都僵了。哎,早知道就不用那什么药了。
“师姐。”李君苒扯出个淡淡地笑容,看向程语嫣。
“你没事就好了。”程语嫣长松了口气。虽然不是很明白明明已经没有脉象的李君苒为何又苏醒了过来,但这会儿瞧着又复活的小师妹,程语嫣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许是知道程语嫣心底的疑惑,李君苒一脸的委屈表情,一字一顿地开口道:“师姐,师父那解毒丸好苦。”
“这良药总是苦口的。你当那解毒丸是你喜欢吃的糖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