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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培育出两只黑信鸽,李君苒便留了一只在李家,至于另一只则放在她那里。之后她手上那只几乎是隔三差五地就去李君杨那儿串门子。李君杨平日里就跟着某位老顽童住在白鹿书院专门为夫子准备的小院子里,乘着夜色飞鸽传书倒也方便。这段日子因为跟李君杨飞信聊天,李君苒倒是知道了李家不少有趣事儿。
自从李正明带着妻儿过继给了李家二房,之后又发生了不少事儿。不管是二房还是四房都发生了些许变化。要说里头变化最大的。估计还得当属李正明这个大主角。所有人都低估了李家四房刷下限的能力,即便有族老们以及里正的警告,眼瞅着李正明那小日子一天比一天殷实的李家四房还是找上了门来。许是背后得到了高人指点,依旧是李小冯氏打头阵的李家四房这一次将分寸把握得非常好。既没哭也没闹。就是上门串门子忆苦思甜。顺便蹭吃蹭喝,将李崔氏恶心到不行。
李家四房这次的算计偏偏在老实又愚孝的李正明那里碰了壁。估摸着还是因为之前的二十多年被李家四房上上下下压迫得太狠了,之后逼得受了刺激的发妻李徐氏直接选择跳井不说。随后又知道了当初小闺女小七柳之所以会卖身给程府为奴为婢十年的真相。至于之前唯一的儿子险些病死,自己个儿摔断腿后被当成负担驱逐出家门就不说了。都险些家破人亡了,但凡有点儿血性的男人都是没办法再接受有这么些血亲的。
在李君苒看来,也是李家四房太心急了一点,就这么急着上来咬一口。要不然按着小七柳那包子爹头顶那圣父光环,徐徐图之,最多也就是一年半载,李家四房多半就能将包子爹给反水了。
幸好,幸好
现在好了,受了连番打击的包子爹,头脑还算清楚。一心孝顺李崔氏这位嗣母不说,还将李徐氏捧在手心里,生怕李徐氏一个不小心又受了刺激犯病了。
“娘,你现在身子好些了没?”李君苒对自家庄园出品的东西相当有信心,上回知道李徐氏小产后,曾特意回过一次李家。在给李徐氏所吃的那碗云吞面里,特意滴了半滴荷叶上的露珠。再加上煮云吞面的水又是来自庄园里,有病治病没病调养。所以别看现在李徐氏依旧弱柳扶风似的,身体已经没问什么大问题了。
“好多了。只是娘没用,没能保住那个孩子”许是想到了那个无缘的孩子,李徐氏的眼睛又红了。
“等娘养好了身子,小弟弟还会来的。”李君苒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包子爹,示意李正明赶紧过来搞定自家老婆。见李正明没在第一时间里配合她,李君苒只好直接开口道:“爹,你说是不是?”
“蕙娘,全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你们娘俩”
“明哥”李徐氏泪眼婆娑地依偎在李正明的怀里。幸好这会儿还在小巷子里,周边没什么外人。
李君苒有些无语地仰头看了看天空,很好快临近正午了。老实说,她是真心受不了眼前这般哭哭啼啼的场面,很有一种想挠墙的冲动。小七柳记忆中的李徐氏明明不是个泪包,怎么到了她手里便给激活了这水库大泄洪的属性?
“爹,娘,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上衙门吧。爹,里正叔开具的文书你带了吧。”
办理户籍有点儿麻烦,首先得有所居住村落里头的里正所开具的文书,然后才能到衙门里头备案。天启朝这边的衙门一年到头给普通平民老百姓办理户籍等琐事的日子也就那么几天而已。倘若今天,也就是农历十一月十五,没能办出她的户籍,就得等下个月初一这一天了。而下个月因为是农历的腊月,临近新年,衙门是不办公的,之后的正月里也是不办公的。如此一来,最快也得拖延到来年二月初二龙抬头后的二月十五。
这时间上,拖延得长了一些,夜长就容易梦多。程张氏今天能这么痛快地将卖身契还给她,本就是因为里头有误会在。李君苒几乎可以肯定,倘若被程张氏知道她来年二月还毫发无损地活着,铁定会拿出那张真的卖身契来。到时候
“带了,带了。”李正明经李君苒这么一提醒,也回过了神来,赶忙从怀里拿出事先让里正李正书开具好的文书,交给了李君苒。李君苒接过了文书,快速了瞄了一眼,确定无误后,连同文书与卖身契一起放进了一个荷包里,随后将荷包交给了李正明。
李正明将荷包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贴身存放后,这才带着李徐氏与李君苒朝着衙门的方向,赶了过去。等李君苒一行三人走远了,原本紧闭的角门突然开了,门里头走出个年岁并不大的小厮,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暗叹了一句:“格老子滴,可算是走了。”
不行!我得赶紧将那卖身契给拿回来才行。
想到主子的交代,小厮赶紧疾步追了上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
程府距离县衙门并不远,也就是隔了两条大街而已。当李正明带着老婆女儿步行来到衙门负责办理户籍的地方时,正赶上办理户籍的师爷起身准备去后堂用午膳。因为被耽搁了用午膳,秦师爷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李正明见此,哪里还敢拖延时间,赶紧将手伸进怀里,哪曾想那个贴身存放着的绣花荷包竟然离奇不见了。李正明惊呆在了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荷包里存放着自家小闺女的卖身契以及里正给出具的文书。里正所出具的那份文书若是丢失了,虽说也麻烦,可论严重性远不及自家小闺女的那张卖身契。即便只是卖身十年的活契,在衙门里也是有备案的,可这卖身为奴的十年期间还不是可以任由拿着契约文书的主子拿捏?
李正明虽忠厚又愚孝,可到底不是傻子,转眼便想起方才来衙门的路上所发生的事。当时他还在奇怪,那几个小孩子为何绕着他闹腾,感情是遇到了扒手,准备在那时乘机顺走他怀里的荷包。
“嗨嗨嗨,你们三个”人精似的秦师爷见脸色惨白的李正明,即便不清楚具体发生什么事儿,也能猜出个五六分来。来他这边备案的,无非就是那么几类人,要么就是办理那些个不动产诸如宅院店铺田地山林的过户备案,要么便是关于人口户籍(奴籍)的。瞧着眼前那三人,也不像是买得起那些个不动产的有钱人。多半是给那个年幼的女娃办什么脱奴籍恢复自由民的户籍。瞧着那怂样,不会那张主人发还的卖身契给弄丢了吧。
秦师爷忍不住又瞅了站在李正明身后的小女孩一样,目光中多少带着一丝同情。爹娘如此大意,怕是要空欢喜一场了。
“明哥”李徐氏眼见着李正明里里外外翻了好几遍,都没能翻出那个绣花荷包来,哪有不明白出了什么事儿。
“柳儿,爹没不,我,我马上去找他们去!”李正明惨白着脸,咬着牙正准备往外冲。却被李君苒一把给抓住了。
“爹。你忘了。刚刚你把柳儿的卖身契放在柳儿这里了。”李君苒笑盈盈地从衣袖内袋里翻出个与之前那个一模一样的荷包,交给了李正明。
李君苒也在暗暗庆幸,幸好她因为无意间瞄见角门那木门上有道阴影,觉着有点儿像是有人在门后偷听。便临时多留了一个心眼儿:给李正明那个绣花荷包里头虽说也装了张卖身契。可这张卖身契是从程张氏那里花了十五两纹银买来的假契。要说这张卖身契有什么特别了。就是李君苒参照着雪莲那张卖身契山寨的,结果仿得太像了,比程张氏特意让张嬷嬷准备的那张假契约还像真契约。幸好方才程张氏没怀疑。要不然可就好玩了。
秦师爷拿过了小七柳当年卖身进程府的那张卖身契,以及李家屯里正李正书给出具的相关文书,几番确定无误后,才执笔给办理了李七柳的户籍,随后又入档备案。
李君苒并没有改名,在户籍上依旧叫“李七柳”,根据李家屯李氏族谱,是李家二房李平河嗣子李正明的次女,过继前李正明是旁支七叔祖李来喜的大孙子。
李正明来前,里正李正书也曾跟他提过,见秦师爷虽然态度不怎么好,却也饿着肚皮手脚利索地给办理好了户籍备案,便立马从袖袋里翻出一两碎银子,美其名曰“润笔费”,不着痕迹地塞到秦师爷的手里。
平日里,类似的润笔费秦师爷也不是没收过。只不过办理不动产时的油水更多一些,办理户籍,尤其脱奴籍这样的油水少很多。毕竟除非犯了官事儿沦为官奴,普通平民老百姓都沦落到典妻卖子,这家境可想而知。
李正明的大方,让秦师爷很是高兴,连带着饿点儿肚皮也忽略了。秦师爷这一高兴不要紧,还很是大方地顺道将路引也给办了。
路引可是好东西,虽然只是四四方方一折为二的一张硬纸,上头不过只是注明了姓名籍贯居住地址这些简单的信息,在李君苒看来相当于现代简易的户口本。但李君苒知道,在天启朝想要出个远门若是没有这路引,只怕连越镇这个小县大门都走不出去。
“好了,老夫也该去用膳了。”秦师爷抚着长须,道。
李正明虽然心有疑虑,好歹还有所顾忌,所以并没有急着向李君苒追问怎么一回事。向秦师爷道了谢后,便带着李徐氏跟李君苒走出了衙门。临出门前,生怕再次弄丢的李正明将李君苒的户籍证明以及路引都交给了李君苒。
李君苒笑了笑,爽快地将东西给接了过来,借着装进衣襟内袋的间隙,果断丢进庄园仓库里。因为终于恢复了自由之身,李君苒长呼了口气,可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至于为小七柳报仇这事,李君苒反而不着急了。
原本李君苒还想着让还是小七柳的三姨娘一命偿一命,可转念一想,便放弃了。若是痛痛快快地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毕竟当初小七柳满打满算还不满八岁,就这么一板接着一板活活给打断了脊梁。说白了,不过是三姨娘觉着小七柳知道了什么,事实上小七柳压根就不知道。至于程张氏别看整日里敲木鱼吃斋念佛,心肠未必比三姨娘良善多少。
“柳儿,柳儿”许是从未见过自家女儿如此阴沉的表情,原本还轻声叫唤李君苒的李徐氏慢慢地提高了音量。
“娘。”回过神来的李君苒收敛了那些个负面情绪,柔软的小手紧紧地拉住了李徐氏有些粗糙的手,“娘。柳儿饿了。”
“啊,柳儿饿了?那爹带柳儿去吃那个云吞面好不好?”一旁的李正明不想委屈了自家小闺女,便如此建议道。上次李君苒回家时曾煮了一大锅的云吞面,鲜美得差点把舌头都给吞下去。在没吃到自家小闺女这碗面前,李正明并不怎么相信自家小闺女真能做出比镇上那家云吞面还要好吃的面。吃完后李正明感叹美味的同时,又忍不住想上越镇去那家店里头吃上一碗,然后比较一二。
李君苒想到曾在那家云记大门口遇到那谁谁谁的事,转念又想到那个偷走荷包之人,连连摇了摇头,压低了嗓门轻声道:“还是不要了。那个偷走荷包之人。兴许还在外头哪个角落里看着呢。”
“呃”李正明一时语顿。“那,柳,柳儿我们”
“爹,娘。不如这样”李君苒将头凑到李正明跟李徐氏边上。然后细语了几声。
“行!”李正明跟李徐氏连连点着头应道。不就是装发愁。顺道再装作找人嘛,有什么难的。
李君苒虽然还没掏银子跟自家肥耗子最终确定,不过已经大致能猜到是谁在背后搞鬼。在她看来。除了那位庶出的程二小姐,多半没旁人了。也不晓得是不是出于穿越同行的直觉,最近两个月里,这位程二小姐对她的关注度提高了好几个百分点。
哼!别让她确定这事。若真是程语瑶,她非得好好地反击一下。既然那么相信那个cf宫斗系统,那么偶尔被系统(她)抽(整)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李君苒牵着李徐氏的手,跟在李正明的后面才从衙门出来,还没走出几步,便远远的在不远处的风口见到了李正远。
“小叔!”瞧着李正远顶着寒风站在路口,李君苒可不会傻傻地认为这是偶遇。李正远是旁支七叔祖一脉唯一的男孙。当然,经过上回过继事件后,她家包子爹李正明已经变成了七叔祖的孙儿,跟李正远是一母同胞的俩兄弟。之后过继给了正支二房的李平河当嗣子。所以,她跟小哥李君杨管李正远叫小叔并没错。
李君苒见到了李正远很是高兴,连带着这一声“小叔”含糖量也非常高。叫得李正远眉开眼笑。
“柳丫头啊。这才多久没见,柳丫头好像又胖了。”李正远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李君苒肉嘟嘟的小脸颊,顺道跟李正明和李徐氏打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