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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谥冢ㄗ�2),那个家伙是打算屠馆吗?如果这些铁炮众冲击倭馆,自己怎么挡得住?
就在胜井小次郎骑虎难下之际,他期盼的救星来了。
李秉政带着崔鸣吉赶到了倭馆外。挤进来之后,崔鸣吉慌乱地对陈雨说:“陈将军,这可如何是好?双方有争执也就罢了,现在还死伤了不少人,该怎么收场?”
陈雨淡定地回答:“崔判书稍安勿躁,局面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倭馆的人寻隙滋事,我部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现在该争的也争了,该打的也打了,把幕后指使者叫出来谢罪,我也就不再追究下去了。”
崔鸣吉和李秉政均大惊失色。陈雨的人占据了绝对上风,把倭馆方面的人打死打伤好几十号人,现在居然还要坚持让对方来谢罪,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崔鸣吉收受了陈雨几百两金子的贿赂,加之忌惮陈雨的武力和手段,不敢指责他的不是,只能急得团团转。早知道会这样,他宁可受国君责骂,也不会到铁山来了,现在碰到这样棘手的事情,该如何是好?
倒是李秉政颇为冷静,斟词酌句地说:“守御使大人,按理说,下官不应该质疑上官的决定,但是您与釜山倭馆的争执与冲突,涉及到朝鲜与日本国的纷争,两国之间无小事,盼大人以大局为重,稳妥处置与倭馆的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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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江户幕府时期的旗本是指石高未满1万石的武士,在将军出场的仪式上出现的家臣,拥有自己的直属部队,向来为大名所倚重,因为他们是大名政治体系中的新鲜血液,适当的注入可以有效的提高大名政体运作的向心力。
注2:铁炮是日本对当时国内广泛使用的前装火绳枪的称呼,大炮则称之为大筒。
第三百一十二章 苛刻的条件()
在旁人看来,李秉政的说法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不偏不倚,措辞得体。即便是张富贵等人,也觉得这个东莱都护府使说的颇有道理,毕竟人家是朝鲜的官员,自然要站在自己国家的立场说话,对于自己这些“惹事”的外人,人家言语间已经很客气了。
陈雨却眼神犀利地盯着李秉政,凝视了半天,然后开口:“李府使,现在有两位上官在场,你贸然表态,给本官扣大帽子,是否有失妥当?即便考虑到本官是当事人,可是崔判书官职比你高,还是大王派来的特使,难道不应该由他来表态吗?”
李秉政心里“咯噔”了一声,这种事情,不计较还好,要是计较了,确实会让崔鸣吉心里有疙瘩。他连忙说:“崔判书,下官并非不尊重您,只是倭馆在下官治下,情急治下,有些操切了……”
不等崔鸣吉说话,陈雨又说:“这只是其一。说到倭馆在你的治下,抱歉,现在倭馆和东莱都护府都由本官节制,你和里面那位胜井馆守都归我管,凭什么要你来调停本官和他的事情?大王的旨意昨天才宣读,你是对旨意置若罔闻,是压根不当回事呢,还是打算抗旨?”
李秉政额头冒出了冷汗。抗旨不尊,对方回敬的这顶大帽子更加坑人,任谁都承受不起。而且这逻辑也无法反驳,自己和胜井小次郎都由对方节制,算起来都是下属,哪有自己说话的余地?
“这是其二。其三,既然倭馆由我节制,那么胜井小次郎怂恿属下武力阻挡上官,算哪门子的纠纷,明明就是以下犯上!”陈雨冷冷地说,“顺便再反驳你的一个错误观点:倭馆只是供对马藩朝贡的场所,他们是臣子,而且对马藩只代表本藩,不涉及幕府,一个日本三流大名,能代表日本国吗?又哪里来的两国关系,有什么大局可顾忌的?”
崔鸣吉也回过味来,对啊,对马藩名义上是朝鲜的藩属,藩主是朝鲜的臣子,从二品太守,倭馆的事情固然要妥善处置,可是也没必要上纲上线到两国外交关系的重要程度啊!想通此节,他心里就踏实了不少。
李秉政已经是汗如雨下,陈雨的夺命三连让他瞬间从调停者的角色变成了不知进退、不动上下尊卑、违抗国君旨意的罪人。。。
陈雨没有就此放过他:“崔判书只关心事情怎么收尾,而你却一上来就扣帽子,把事情往两国纷争上引,混淆视听,颇有替倭人开脱的意思。本官有些怀疑,倭馆每年贸易的金额巨大,胜井小次郎又在釜山经营多年,你们之间是否有一些不足为人道的事情,才会让你为他说话?”
李秉政“啪”地一声跪在地上,惊慌地辩解:“下官向来恪守清廉为官之道,虽然因为职责所在,与胜井馆守来往颇多,但并无不法之事,请守御使大人和崔判书明察!”
崔鸣吉也狐疑起来,盯着李秉政。倭馆每年的银钱往来数额巨大,守着这么一个金矿,要说身为东莱都护府使的李秉政没有收受倭人的好处,只怕没人相信。这些本不是什么新鲜事,毕竟无官不贪嘛,但要是因为一己之私,可以引导冲突事件走向不可控的地步,那就要好好查一查李秉政了,出了事,也好有个替罪羊。
陈雨挥挥手:“考核官员是崔判书的事情,追查不法之事是监察衙门的事情,本官管不着,你先给我起开,别挡道。”
李秉政跪在地上,膝行几步,来到崔鸣吉身边,低声恳求:“请判书大人明察,为下官做主。”
崔鸣吉眯起了眼,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你的事情,本官会禀报大王,交司宪府和司谏院(注)处置,清者自清,你没有做过违心之事,自然不用怕。”
李秉政面若死灰,对于陈雨的指责他还抱着一丝侥幸,毕竟对方只是武官,管不到文官的事,而且又是假授官职的外国武将,但身为朝中重臣、六曹之首的崔鸣吉也持这种态度,那自己就凶多吉少了。管着倭馆这个金窝窝,上至都护府、下至釜山郡,大大小小的官员谁没有得过好处,谁又经得起查?
大门后的胜井小次郎看见了李秉政被训斥后跪下恳请的一幕,心里一凉,这可是自己寄予厚望的对象,怎么轻易就凉凉了呢?瞧这架势,明国武将轻而易举就把他k了,那么还有谁能替自己出头?
陈雨收拾了李秉政之后,在一群近卫队士兵的护卫下,来到倭馆大门前,朗声说:“里面的人听着,本官奉大王之命接管釜山浦倭馆,刚刚履新,就被倭馆的人围攻,此事必须有个了解。给你们一炷香时间,把围攻的凶徒交出来,向本官磕头谢罪,并交有司按以下犯上的罪名处置,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如果执迷不悟的话,本官就不妨帮你们一个忙,把这年久失修的倭馆拆了重建!至于里面的驻守人员,以同犯论处,全部抓捕治罪,让宗太守换一批懂事的人过来接替!”
这话一出,倭馆内一片哗然。不少武士激动地说:“他们欺人太甚!胜井大人,请下令吧,属下愿意杀出去,与明人一同玉碎!”
胜井小次郎心中天人交战,这个明国武将态度之强硬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完全摆出了一副捅破天都不怕的势头,让他之前的小九九烟消云散,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可是对方的条件太过苛刻,甚至称得上屈辱,如果真的把重伤的毛利元久等人交出去,自己就会众叛亲离,回到对马藩也不会有好下场。
该怎么办?
陈雨似乎没有打算与倭馆的人对话,宣布完自己的决定后,转身走回自己的队伍之中,下令:“点燃一炷香,开始计时,时间一到,直接攻进去,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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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司宪府和司谏院是朝鲜的监察谏议机构,职责相当于明朝的都察院。
第三百一十三章 血腥的交代()
调停的朝鲜官员已经被摆平,倭馆的武士死的死、伤的伤,面对杀气腾腾的明国士兵,胜井小次郎被逼到了悬崖边。
交出下属是不可能的,整件事是自己一手策划,毛利元久等人还受了重伤,真要屈服于明人的压力交人,自己这个馆守也做到头了;可是与明人对抗更加不现实,就凭这一院子的残兵败将,拿什么和人家全副武装的军队对抗?虽然大和民族的武士不畏惧死亡,可并不代表要毫无意义地去送死。
眼看外面临时点燃的一炷香快要燃烧殆尽,胜井小次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当燃完的香头熄灭并冒出了一阵青烟后,陈雨下达了命令“破门!”
士兵们端起火铳往大门冲去。倭馆的大门年久失修,斑驳脱漆,看起来多踹几脚就能踹开,连撞木都用不上。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抬起脚,正打算用力踹上去之时,大门却突然自行打开了,准备踹门的士兵一脚踏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门外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往里面望去,却见院内满满当当都是人,全部是武士打扮,不少人用纱布包扎了伤口。他们都是同一个姿势头上扎着一根白布条,盘腿而坐,衣服解开,露出了胸腹,倭刀横摆在大腿之上。
张富贵“咦”了一声,“大人,倭人这是做啥呢?”
崔鸣吉也有些疑惑“摆出这般不雅的姿态,倭人意欲何为?”
唯独陈雨对这个场景并不陌生,各种抗战影视剧中,这种情节屡见不鲜,多见于打了败仗或者犯错之后要谢罪,是二战时日本人逃避压力和责罚的不二法门。
果然,胜井小次郎捧起自己的太刀,用软布仔细擦拭干净,然后郑重地对陈雨、崔鸣吉等人说“本人胜井小次郎,对马国的旗本武士,家主派驻釜山倭馆的馆守,因无力处置这起冲突事件,愧对于家主所托,也无法向贵国交代,唯有切腹自尽,来平息这场事件!”
说着,他倒握刀柄,刀尖对准自己的肚子,左右比划,似乎是要寻找一个最佳的位置。
其余的武士也依葫芦画瓢,倒握倭刀,对准了自己,只待胜井小次郎带头,他们就要集体切腹。
眼看就要出现近百人集体切腹自杀、血溅当场的血腥场面,崔鸣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何时见过对自己这么残忍的人?
“胜井馆守且慢!”崔鸣吉出言阻止,然后对陈雨说,“陈将军,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院子的一处角落。崔鸣吉诚恳地说“陈将军,这次冲突事件,你已经大获全胜,得饶人处且饶人,放倭人一马如何?真要逼得馆守以下的驻守人员集体自残,鄙人也不好向大王交代。”
陈雨斜眼看了看远处的胜井小次郎,这厮看着是闭目等死,可是分明可以看到他偶尔悄悄睁开眼皮,朝这边打量。这哪里是一心寻死的样子,明明是苦肉计,硬的不行来软的。
当下冷笑了一声,回答崔鸣吉“崔判书,倭人先是围攻上官,然后又以自残相要挟,其行为甚是可恶,依我的脾气,本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但是崔判书亲自开口为他们求情,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退让一步,不追究倭馆所有人的责任,也不交付有司定罪,但领头围攻我的人,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崔鸣吉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了,毕竟陈雨大张旗鼓而来,总要给他一个过得去的交代。
他返身来到胜井小次郎身边,劝道“胜井馆守,本官已经向守御使求情,其余人的责任都不追究,但是在街头阻拦围攻他的领头之人,必须要给出一个交代。”
胜井小次郎悄悄松了一口气,示之以弱,加上苦肉计,看来还是有效果的,至少避免了倭馆全军覆没的最坏后果。但是陈雨的条件还是让他有些为难,他下意识的回头望了毛利元久一眼。
崔鸣吉的话,毛利元久也听到了。见胜井小次郎没有一口回绝,心里已经明白了,馆守大人多半要弃车保帅。身为一名武士,看来要走上宿命之路了。
他大声说“一个人犯下的错,应当由一个人承担。整件事是我私自做主,与馆守大人和其他人都没有关系,我会切腹自尽,给整件事一个交代!”
胜井小次郎有些感动,眼眶有些红,“毛利君……”
毛利元久下定了决心,也不啰嗦,扬起太刀,大吼一声,锋利的刀尖从肚皮上插了进去。紧接着,猩红的血就顺刀锋的边缘流淌了下来。
其余的武士都明白毛利元久是牺牲自己保全大家,感激不已,纷纷哽咽着说“毛利君……”
崔鸣吉没想到这人说切腹就切腹,吓了一大跳,赶紧小跑着走开。他是文官,哪里见过这样凶残的画面。
没想到更凶残的还在后头。毛利元久将太刀插进腹中后,并未断气,反而握住刀柄往两边摆动,用太刀将腹部绞得稀烂,肠子都流了出来。
崔鸣吉跑开一段距离之后,下意识地回头再看了